苏晒秋看向大家:“往后出门,两两结伴,身上带趁手的工具,尽量别落单,爹,你也去吧,和三哥凑个伴。”
苏大川点点头:“嗯。”
苏二河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妹妹,那几家酒楼的事儿,你到底咋想的?”
苏晒秋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二哥,你觉得呢?”
苏二河皱眉思索:“我觉得……咱可以答应几家?反正福运楼四天才要二百来串,咱在中间那三天卖给别人?”
苏大川在旁边闷声道:“我听阿宝的。”
苏三江也点头:“对,阿宝说咋办就咋办。”
苏二河瞪他俩一眼:“你俩就会说听阿宝的,咱不得先想想办法?”
苏晒秋正了正脸色。
“二哥,你还记不记得,我跟福运楼签的协议?”
苏二河想了想:“十五天……独家?”
“对。”苏晒秋点点头,“十五天之内,我只给他们一家供货,再有两天,这十五天就到了。”
苏二河眼睛一亮:“那两天后,咱就可以给别人送了?”
苏晒秋笑了:“可以,但不能多送。”
“不能多送?”苏二河没明白,“为啥?多送多赚钱啊。”
苏晒秋摇摇头:“二哥,你想想,咱现在最大的靠山是谁?”
苏二河愣了愣:“福运楼?”
“对,福运楼是镇上最大的馆子,王掌柜那人我看着也不错。”苏晒秋说,“咱现在这条船,暂时还得靠着人家,所以就算给别人送,也不能送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苏二河脑子转得快:“你是说……大头还得留给福运楼?”
“对。”苏晒秋点头,“这叫饥饿营销,让其他老板觉得咱的东西紧俏,不是谁都能买着的,但是自个多少能买点,就不会找我们麻烦。”
苏二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晒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这王掌柜,不像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奸猾之人。
暂时在他这儿落脚,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可她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
这几日镇上冒出来的那两家仿品,虽然做得粗糙,但也透出个苗头。
总有人会盯着这透亮的糖衣。
寻常人或许只当是红糖熬得巧,火候掌握得好。
可真要把这糖霜化开了细看呢?
他们琢磨来琢磨去,迟早会明白,这糖有问题。
不对,不是有问题,是太好了!
比红糖白,比红糖甜,熬出来亮晶晶的。
那清透劲儿。
万一被哪个心思活络的惦记上,麻烦就该来了。
她甚至能想到,这亮晶晶的糖葫芦,若是装在精致的盒子里,系上红绸带,那些达官显贵怕是会抢着买来送礼。
又体面,又稀罕,拿得出手。
可真要做那样的生意……
苏晒秋叹了口气。
以苏家现在的家底,现在的身份,接得住吗?
爹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娘一辈子没出过镇子,哥哥们虽然疼她,可对上那些有权有势的,能有什么办法?
原本动过把方子往外放的念头,交出去,换上一大笔钱直接开铺子,但难保那个买方子的人不会赶尽杀绝。
念头一起她就掐灭了。
糖葫芦赚的是辛苦钱,一串一串卖出来的,人家盯着顶多是想偷师。
白糖那才是真正的暴利,要是让人知道她能做出白糖,那盯着的人,怕是要比盯着糖葫芦的多十倍。
眼下还是老实卖糖葫芦吧。
人家要几串就卖几串,尽快捞一大笔,然后停手。
至于白糖的方子,说什么也不能露。
就这么定了。
她看向几个哥哥:“这样,两天后,你们就开始给别的酒楼送货。但数量别太多,一家一天十五串意思意思,先把人吊着。”
“价钱……价钱不能低于十五文,他们爱要不要,我得把王掌柜维系好。”
苏二河点头:“行。”
苏晒秋接着说,“如果有外地人想从咱这儿批发,你们也别拒绝,要多少串记下来,第二天直接供。”
苏二河一愣:“批发?啥意思?”
“遇到那种外地来的,或者商队什么的,只是暂时停留,就卖,快快的卖。”苏晒秋解释,“咱把糖葫芦大批卖给他们,他们再运到别处卖给别人,只要不低于十文一串,咱就卖。”
苏二河有些担心:“那咱不是少赚了吗?”
苏晒秋摇摇头:“冬天这玩意儿好储存,他们拿回去也不愁卖,咱少赚几文,但省了送货的功夫,还能把名声传得更远。”
她顿了顿,“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咱这糖葫芦就能卖到县上甚至其他州去。”
“而且,山楂不是取之不尽的,我们挣的就是快钱。”
她必须得把钱挣够了,暂时放弃这个行业。
沾了白糖还是有点危险。
有什么生意是又赚钱又没有风险的,别人还剽窃不去?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写小说。
这里文学当道,对文学作品的版权自然看重,一般不允许仿写。
而且她脑子里的想法写出来,别人也不会动杀念,只会在后头催更而已。
不过,这个生意还得再想想……
而刚才苏晒秋说的卖法,把一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二河挠挠头:“阿宝,你这些主意都是从哪儿来的?”
苏晒秋耸耸肩,“本来就在我脑子里,稍微动动就好了。”
她能说啥?说上辈子的经验?
她站起来,抹了把嘴,“行了,我接着练健身操,娘,一会儿别给我送吃的了!”
林春娘没说话。
等苏晒秋离开,她才小声嘀咕:“这孩子,还要减啊,已经瘦的多了。”
苏二河笑了:“娘,妹妹想减就让她减呗,我看她都康健多了。”
林春娘想想也对,笑着摇摇头,收拾碗筷去了。
————————
糖葫芦的生意,最近是越做越大了。
自从给镇上其他酒楼供货,再加上跑外商的车队,苏家每天最起码备货二百多串。
今日不就是,县城里有个车队听说了苏家糖葫芦的名头,专门赶路过来,一口气订了一百五十串。
为了等货,还要在村里其他人家住一晚,叫旁人赚了住宿费。
苏晒秋在家算账算到手软,林春娘眼看钱越来越多,心里都虚的很,怕别人眼红自家生意,干出什么祸事来。
被借住的村民自然不会想找她家的事,可别人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