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川总共试了五套。
每试一件,大家就惊艳一下。
苏二河嘴上调侃,眼睛却一直往衣裳上瞟,恨不得自己也试一回。
“娘,你辛苦了,这批衣服一点问题都没有,保准卖个好价钱。”苏晒秋站在几步之外,很满意。
林春娘闻言,也是很高兴。
苏晒秋拍了拍手,把一家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我去买个大镜子,咱不挑时间了,明天直接开卖!”
闻听此言,一家人都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苏二河搓着手问:“在哪儿卖?咱还去集市摆摊?”
“嗯,先去那摆摆看。”
苏晒秋一锤定音。
苏三江此时已经开始盘算明天东西能不能带齐,他们才做的一批工具能不能用的上,有没有人敢在里面试,衣服又能不能卖出去,卖不出去阿宝会不会伤心……等等诸如此类在脑子里飞旋,总之是有些焦虑的。
苏晒秋出去后,林春娘把所有衣服抱回屋里。
“我再检查几遍,”她说,“卖出去的东西,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天还没亮透,苏晒秋就带着几个哥哥把东西搬上了板车。
到了集市,出摊的依然是那些熟面孔。
苏二河和苏三江把做好的十字架从板车上卸下来,一个扶着一个往石墩里插。
苏晒秋在旁边指挥。
卖布的王婶正在铺摊子,一抬头看见这边支棱起来的木头架,手里的布都忘了铺,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哎?苏姑娘,今日又是卖什么稀奇东西了?”
王婶凑过来,眼睛在那些空架子上溜了一圈。
这木头两边短,竖着的有一人高,实在看不出是做啥的。
她又把目光落在苏大川身上,他穿着那件靛青色的长袍直愣愣站着。
腰身收得利落,袖口窄窄的,跟市面上的衣服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被她盯着看时面色不太好。
苏晒秋笑了笑,“没啥稀奇的,就卖几件衣服。”
“衣服?”旁边的李大叔也探过脑袋来,“你这架子支得倒新奇,不像挂布的,倒像挂画的。”
“这样好展示嘛。”
苏晒秋转身打开那口大箱子,把五件改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取出来,抖开,穿在这些架子上。
靛青、玄黑、石青、鸦青、月白。
五件衣裳五种颜色,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晨风一吹,衣摆轻轻晃着。
有时候,俊是一种感觉。
哪怕衣服只是披在木架上,哪怕没有头,看着也像个俊才。
周围几个摊贩的眼睛都直了。
“哟,这款式没见过呢!”
王婶凑近了看,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
“这不知道动了哪里,看起来精神多了,你们家从哪进的货呐?这么新奇,该不是都城最时兴的?”
苏晒秋把昨日订做的“试衣间”的木牌挂到临时的试衣间上,这才转过头来,“王婶,你也是,这种商业机密,哪能随便说出来嘛。”
王婶心直口快,其实问出嘴就后悔了,此时一听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随便问问,呵呵呵。”
她转头跟李大叔说:“你看看苏姑娘这水平,挑货都有眼光,时不时还能换个花样卖,多有意思。”
李大叔附和的点头,“是啊,这苏丫头可是不简单,今天又有热闹看了。”
他把那件石青色的衣裳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啧啧了两声:“这件胸前绣的什么纹样?怪好看的。”
“我估摸啊,应当是她家里做的,至于点子,是阿宝姑娘想的吧?我看她啥新鲜东西都能琢磨出来。”
旁边卖菜的张嫂子也凑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摆完的青菜,眼睛却黏在那件月白色的袍子上挪不开:“这衣裳穿上身得多俊啊,苏阿宝,你这脑袋瓜咋长的?生意经再教教嫂子呗。”
苏晒秋摆了摆手:“嫂子,您别打趣我了,就是瞎琢磨的。”
“就知道唬我,瞎琢磨能琢磨出这?”张嫂子挤眉弄眼,“那你也让我瞎琢磨一个看看。”
几个摊贩都乐了。
此时摊位刚准备好,除了这些熟悉的摊贩,没什么人注意。
集市上人来人往,大多都着急买菜买肉做饭呢,衣裳不算是刚需。
但那五件并排立起的衣袍太扎眼了,想不看都难。
慢慢地,有人停下了脚步。
“这几件衣服有意思哈”
“旁边那个大家伙是干嘛的?谁认识字?”
“试衣间,应该是试衣服的。”
“嚯!当街试啊!奇了!”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给我家那口子做这种样式的,你看那袖子,多方便,还省料子”
“不知道穿到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驻足的人有那么五六个,但没人上前问,都在看。
他们不懂什么版型,什么剪裁,只觉得这些衣裳好看。
并不似时下的服饰,腰身收得利落,领口立得精神,跟街上这些宽大棉袍比较,一眼就能分出高低。
再一看,还有好多小细节,越看越觉得精致。
越看越觉得这种独特的衣裳,怕是不便宜。
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子停下来,盯着苏大川身上的袍子看了半天。那件靛青色的长袍穿在苏大川身上,肩线正好,腰身服帖,袖口窄窄的,衬得他整个人利落笔挺。
他在想,自己要是穿了这件衣服,就不怕袖子染上墨汁,关键是颜色和绣纹他也中意,一点都不张扬,却让人觉得不错。
年轻人越看越喜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位大哥,”他朝苏大川走近了一步,指了指他身上那件,“你这衣裳,卖么?”
苏晒秋一听这个问题,不由有些怀念曾经在直播间带货的日子。
每回她背后都有几十件衣服能选,但弹幕总是问她:你身上这件卖么。
这或许是穿上更有效果吧,人的视线也容易追随人。
苏大川被问到了。
他以为头一个客人怎么着也得从架子上选一件,没想到人家直接盯上了他身上这件。
他下意识看了苏晒秋一眼,才闷声说:“卖!我这就脱下来给你。”
他往试衣间走,一边解扣子,动作快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本来昨天很高兴有新衣服穿了,后面才知道是要当苏阿宝说的什么“模特”。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太自在,总感觉会像猴一样被人看,今日一来果然如此。
现在有人要,他巴不得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