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不行啊?”
“别急,我再试试。”
第二锅,总算有点像样了。
咬上一口,太苦了。
不过小孩子没吃过苏厚山家的糖葫芦,没有对比。
苏小埽倒是吃得进去,还吧唧着嘴说好吃。
苏二狗看有成功的苗头,跟媳妇又琢磨了一会儿,把糖倒回去重新熬。
这一回倒是熬到位了,可糖稀倒出来的时候已经凉了,硬成了一坨,山楂裹都裹不上去。
折腾了大半天,小半筐山楂霍霍完了,糖也用了大半罐,愣是一串像样的都没做出来。
郑氏气得直跺脚:“你说你这手艺!人家能做出来,你咋就做不出来?”
苏二狗也来气了:“我哪知道!法子不是你想的么?还怪我?”他做着做着也上了火,“他们肯定有秘方,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郑氏更气了:“可不就是嘛!有秘方也不告诉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真是凉薄!”
她越想越气,嗓门越来越大:“你说说,他们苏家天天在镇上卖糖葫芦赚钱,咱们连个方子都捞不着!平时见了面还客客气气的,背地里防贼一样防着咱们!”
“你看看他们家那灶房,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个缝都不留,生怕别人看见!”
“这是把咱当啥了?当贼防呢……”
苏二狗赶紧捂她的嘴:“小声点!咱偷偷捣鼓本就不占理,人家有秘方不给,肯定怕人学去嘛。”
“怕人学去?”郑氏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那就活该咱们穷?都是一个村的,帮衬帮衬咋了?咱也没说要白拿他们的方子,就是……就是指点指点也行啊!他们倒好,闷头发财,谁也不管!”
苏二狗不吭声了。
郑氏又说:“我昨儿个找周石头打听,问苏家最近买了啥东西,你猜周石头咋说的?”
“咋说的?”
“人家嘴严得很,啥也不说!”郑氏气得直拍桌子,“我就问他买了啥糖,他跟我说‘不知道,没注意’,糊弄鬼呢!天天给人家拉货,能不知道买了啥?”
苏二狗叹了口气:“周石头那人本来就嘴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嘴严也不是这么个严法!”郑氏越想越气,“我看他就是被苏家收买了!苏阿宝那丫头,精得很,肯定给了周石头好处,让他帮着瞒!”
她说着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他们家到底用的啥糖?我远远看过一回,那糖葫芦亮晶晶的,跟裹了层冰似的,肯定不是普通货。”
苏二狗摇摇头:“不知道。”
“你说会不会是麦芽糖?”
“该不是,没那么透亮。”
“那到底是啥?”郑氏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们从哪儿弄来的方子?苏阿宝就一个胖丫头,咋能折腾出这种东西?”
“难不成真是神仙点化?我看她们家是越来越富了,新点子一个接一个,真是叫人难受!”
苏二狗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琢磨了,人家有本事,咱没本事,认了吧。”
郑氏不服气,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了看那锅黑乎乎的糖稀,又看了看苏二狗灰头土脸的样子,到底把话咽回去了。
白白浪费了半罐红糖,她不甘心,可又能咋办呢?
干脆把失败的糖葫芦都折成三文一串卖出去?就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买呢。
苏晒秋不知道苏二狗家的事儿。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这些日子,她忙得很。
每天早上起来得跳操,跳完了吃饭,然后和林春娘串糖葫芦,下午算账、盘货。
晚上除了健身,还要琢磨下一步的打算。
村里人说什么、想什么,她压根没工夫搭理。
反正她跟村里大多数人关系也就那样,没必要尔视他们。
不过有几家,她还是想带一带。
多增加点盟友,以后家里出了事都有帮着说话的人,而且招工会吊着村民的胃口,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因此不会轻易和自家作对。
一家人吃完饭,苏晒秋把碗筷一推:“娘,爹,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
苏厚山放下筷子:“啥事?”
苏晒秋说:“最近生意越来越好,山楂的用量也大了,大哥二哥三哥天天送货都忙不过来,再去山上摘果子,太耽误工夫。”
苏二河点头:“可不是嘛,我昨天送货回来天都黑了,哪还有空上山。”
苏晒秋接着说:“所以我想着,要不咱雇人摘果子?”
林春娘愣了愣:“雇人?”
“对,给工钱,让他们去山上摘,咱省了工夫,他们也挣了钱,两头都好。”
苏厚山想了想:“雇谁?”
“你们有人选吗?要人品好的实诚的。”
“雷烈家,你看咋样?”苏厚山试探着问,“他家两个娃娃,都没啥正经活计,雷烈倒是能打猎养活一家子,我还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苏晒秋点头:“行啊,雷叔性子直,人也实在。”
“还有贺婶,跟娘关系好,”苏二河说,“她家日子紧巴巴的,男人腿脚不好,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林春娘在旁边接了话:“对对对!你贺婶勤快,干活利索,雇她准没错。”
苏晒秋又点头:“行。”
她想了想,“还有周家的周麦苗怎么样。”
林春娘一愣:“麦苗?她不是在家刺绣攒嫁妆吗?”
苏晒秋说:“刺绣能挣几个钱?我听周石头说,她熬得眼睛都红了,一整天也绣不出多少,不如来摘果子,不用熬眼睛。”
林春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麦苗那孩子小时候就很懂事,行,算她一个。”
苏晒秋掰着指头一数:“雷家两个,贺婶一个,麦苗一个,这就四五个了,够了,再多也用不上。”
苏厚山点点头:“行,那我去跟雷烈说,你娘去跟贺婶和麦苗说。”
“就这么定了。”苏晒秋拍拍手,站起来,“娘,爹,你们去说的时候,把工钱讲清,日结,一天十文,包一顿午饭,摘得多再加。”
林春娘心疼:“十文是不是多了点?”
苏晒秋笑了:“娘,十文不算多,但能让他们都满意,进而干活认真,咱如今不差那几文钱。”
林春娘想想也是,便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