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样本事,别人学不来。
她会创新!
第一批卖的衣裳,跟第二批不一样。
第二批卖的,跟第三批又不一样。
每一批都有新的款式,新的纹样,新的小设计,而且独一无二。
那些仿品铺子刚学会她上一批的款式,批量做时,她下一批已经出来了。
他们永远在追,她永远在前面跑。
那些追求潮流的男子,眼光也会被她养刁。
到时候,别家的批量衣裳都大差不差,他们看不上,也不屑于穿仿品。
他们会等苏家的新款式。
因为每一批出现,都是最新设计,他们穿的人也会引领时尚。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她愿意做这个被模仿的人。
以前觉得这话挺装的,现在轮到她自己了,才发现这不是装,是被逼的。
你不往前跑,后面的人就踩上来了。
跑就跑吧,反正她还年轻,有大把时间设计,实在不行就改行呗。
样样松,但样样行啊~
……
集市上的生意,一次比一次好。
苏晒秋摸准了规律,每次出摊只带十几件,卖完就收,绝不加货。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多带些,她就说:“我们是要追求品质的,再多就做不过来了,不能图着赚快钱。”
其实做得过来,但她不想把摊子铺太大。
少而精,每次都有新款式,每次都有新惊喜,让那些买过的人惦记,让没买过的人眼馋。
多少有点饥饿营销的意思。
但管用啊,也更适合她。
客人对此也不会置喙。
毕竟他们能看出人家哪怕停摊子也要保衣服的质量,不会糊弄人,这么精益求精,有什么可说的。
边学边卖,苏晒秋规定,每过七天,就是固定出摊的日子。
晌午,她和哥哥们推着板车到集市。
结果,摊位前头已经站了三个人,队都排好了。
“小苏老板,你可算来了!”第一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我前几天去外乡,没赶上。”
苏晒秋哭笑不得,一边卸货一边说:“不用来这么早,今天有十几件货呢。”
“不来早不行啊,”中年男人帮着一块抬模具,“上回我就是晚了一刻钟,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件被人买走了。那人从我面前走过去,穿着那件浅灰的袍子,我问他让不让,他不给,后面又正好碰上有事去外乡,这衣服还叫我惦记上了,唉,早知道多加一两银子也要得到。”
“是吗,今日有两件灰色的你可以挑,不着急。”苏晒秋随口应答。
排第三位啃烧饼的年轻后生往前凑,含糊不清地说:“老板,我娘说了,让我也买一件,赶紧相个媳妇,你能不能帮我挑个适合我的。”
“行……我觉得你比较适合青色,等会儿试试看。”
旁边几个摊位老板笑了。
王婶在旁边接了句:“小伙,你只是买人家的衣裳,找不到媳妇可不能怪人家啊。”
年轻后生脸一红,挠了挠头,没接话。
排第二位的是个书生。
他之前买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穿着去参加文会。
一进门,满屋子的人都看他。
那件衣裳太打眼了,衬托的他清俊不少。
文会上有人作诗,有人抚琴。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儿喝茶,就被人问了好几次衣裳哪买的。
他不说,只是笑。
越是笑,别人越说他气质高雅。
文会散场的时候,有两个同窗追到门口,非要拉着他去那家铺子看看。
他这才说:“不是铺子,是个摊子。每七日才出摊,你们自己去等吧。”
这次经历,让他发现穿衣打扮的好处,别的铺子卖的衣服他也看了,不知是不是心里想着苏家摊位,一个都看不上,于是还是来了这。
摊位没准备好,第四个人就排上了。
看穿着,像个管事。
他说:“苏老板生意兴旺啊!上回我买了玄色的那件,穿着去上工,掌柜看见了,把我叫到后堂,问了一刻钟的话。”
“哦?难道你们是成衣铺子?”苏晒秋挑挑眉。
“不不,苏老板误会了,我们是酒楼。”
“当时掌柜的摸了摸料子,叹了口气说他头一回觉得,男人也该有几件好衣裳。”
“哦,这样啊,所以你今日是帮掌柜的买衣服?”
那管事笑着点头,“对呀,我们掌柜的忙得很,但相信我的眼光,苏老板,我要一件尺寸大点的,老板肚子……很富态,你这有吗?”
苏晒秋整理衣袍,头也没回:“有的,等会儿给你找找。”
……
就这样,接连一个月,出了四回摊,一回比一回热闹。
一时间,苏家的摊子成了集市上的传说。
卖货物的不少,可像她这样卖一种就引起现象级话题的,真没见过。
旁边那些摊贩说起来都带着几分佩服。
“苏姑娘那人,干一行火一行,行行都行。”
“卖鱼的时候鱼卖得最好,卖糖葫芦的时候满大街的小孩都唱她的歌,现在卖衣裳了,您瞧瞧这阵仗。”
周边的摊位,最近也有人专门来找苏晒秋取生意经。
她不忙的时候,会指点几句。
怎么吆喝,怎么招呼客人,怎么把东西摆得好看。
不白教,每次都收点教学费。
那些人也乐意掏,回去照着做,生意果然好了些,因此不后悔这笔支出,逢人就说:“苏姑娘教的,真管用!”
苏家生意好了,人手就不够了。
林春娘带着贺婶、许妮、周麦苗四个人,从早忙到晚,眼睛熬得通红。
贺婶揉着眼睛说“不累不累”,手上的针却没停过;许妮低头久了脖子僵,活动两下又继续绣;周麦苗年纪小,熬得住,可连着几天梦里都是在绣花,眼底也泛了青。
林春娘嘴上不说,苏晒秋看得出来,她手上有许多针眼。
她本想提加人的事,还没开口,林春娘自己先说了。
那天晚上,林春娘从村里过来,把一包绣好的衣裳放在桌上,揉了揉手腕。
她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宝儿,得加人了,咱们几个,做不过来了。”
苏晒秋故意问:“不加了吧?你不是说请人贵吗?”
林春娘瞪了她一眼,知道女儿在逗她,可还是认真地说:“得请啊,再这么熬下去,活没干完,人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