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川忽有一种感觉。
妹妹的想法在变得越来越值钱!
真搞不懂,同样是人,阿宝的脑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就想不出这些赚钱的点子?
啥时候神仙也点化一下他嘞?
苏大川看着苏晒秋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是觉得……妹妹挺牛的,必须跟她学点边角料!
苏晒秋和魏老板签了契约,约定好任意一方不再打算履约,可以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
以后做什么生意,苏晒秋也说不准,肯定是不能签固定期限,给自己上一层压力。
过程中还找了隔壁当铺识字的小哥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双方按了手印。
魏老板这才知道苏晒秋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自己不善言辞,竟一直没问她的名字。
苏晒秋无所谓的笑了笑,把契约叠好塞进袖子里,开始挑货。
这回拿了二十件成衣,又额外挑了七件积压的存货。
堆在一起,摞满了推车。
魏老板按说好的价钱,一件便宜十五文。
苏晒秋也如约去后堂和几个绣娘说明第一批成衣的设计,本来魏老板以为是设计一件然后绣娘做出一批一样的卖。
结果苏晒秋所说的设计,每一件都有差别,不会一模一样,但能看出是一个系列的。
真是太讲义气了。
随着她的缓缓讲解,魏老板眼中异彩纷呈,越发不心疼那设计费了。
苏大川把两大包衣裳扛上小车捆好。
两个人出了正衣坊。
苏大川走在前面,推车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的。
苏晒秋跟在后面,看着大哥宽厚结实的背影。
嗯,这家伙越来越像牛了……
任劳任怨,不吭声,埋头干活。
可惜不吃草,不然能省点钱?????
这回坐上牛车,周石头依然热心的把人拉到苏晒秋家才回去。
林春娘正在堂屋里整理绣线。
几个女人热火朝天的聊着图样。
卖货的这一天,她们是可以在家歇着的。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安稳待在家。
因为她们知道,其他人老想挤进这个团体。
她们总有种紧迫感,怕自己被开了,有机会肯定要让林春娘觉得自己好用才是。
听见院门动静,林春娘赶紧迎了出去。
“回来啦?”
看见苏大川拉着货进来,她愣了一下。
“乖乖,”她在那堆衣服里翻了翻,眼睛都瞪大了,“这回做这么多吗?”
苏晒秋把货提进屋里,苏大川没敢进一屋子女人的地方,闷头拉着车走了。
她把包袱解开,一件一件往外拿,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谈话声逐渐平息,大家都看着这一堆衣服,感觉手麻了。
苏晒秋明白她们的想法,宽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慢工出细活。”
“这回卖二十件,剩下的是储备。”
“我不打算设计新款式,大家先把衣服拿去过一遍水,不同颜色的分开,别串色了,然后就绣从前的款式,各自挑一件去做。”
众人听后,围上来挑料子。
她们知道,这家的最大话事人就是苏阿宝,她只要发话,就是最终答案。
林春娘则是把苏晒秋拉到一边,疑惑道:“宝儿,这品质……”
“放心,料子是好料子,只是积压了段时间,过完水就好,我跟老板谈的,一件便宜了十五文。”
林春娘眼睛一亮:“十五文?那好啊!”
苏晒秋继续说:“以后每五天就休息两天,我们卖货的那天她们休息,后面一天我们自己人休息,看买点啥好吃的,再把家里归置归置,咱不能光挣钱,还得享受生活呢。”
“我和铺子老板谈了一桩生意,他想买我的设计,我答应了。”
“出一个设计,他就给我钱,所以我决定,这五天她们要是提前做完了,就不等了,继续往后做其他的袍子,设计就和铺子同步,这样我们一直都是领先的。”
“行,”林春娘心情大好。
她原先还觉得二十件太多了,怕做不完,这会儿倒觉得占了便宜。
头也不大了,腰也不酸了,伸手就去拿衣裳,嘴里念叨着:“那得赶紧做,别闲着。”
苏晒秋看着她娘那个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上回还说做不完,这回倒嫌做得慢了。
晚上。
绣工们都走了,堂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春娘泡了一壶蒲公英茶败败火。
茶碗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在油灯的光里打着旋。
林春娘端碗喝水,看女儿低头理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变得太不一样了。
瘦了以后,漂亮了许多。
原先圆嘟嘟的脸颊现在有了线条,下巴也尖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不像以前那样充满怨怼和阴郁。
做事也有条有理,一桩一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时候说话还带着一股气势,连她这个当娘的都被镇住了。
这样的女儿,谁配得上啊?
又能走到什么程度?
林春娘想不出来。
只知道方圆几个村子,她家女儿是最出息的。
不是她偏心,是实打实的事实摆在那。
谁家女儿十几岁能赚几十两银子?
没有,一个都没有。
“娘,”苏晒秋理完一捆线,抬起头,“你觉得和之前比,这生意怎么样?”
林春娘放下碗,慢悠悠地说:“都挺好的,都不差。”
苏晒秋摆摆手,“娘啊,别一碗水端平了,说说你的心里话。”
林春娘想了一会儿,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我觉得,糖葫芦总共算下来比做衣服赚钱。”
“不过呢,糖闻久了腻得慌,做来做去都是那一套。”
“做衣服不一样,每回都有新鲜设计,这件跟那件不一样,这批跟下批也不一样。”
“尤其是做完一件,心里头更得劲,比做完一锅糖葫芦还舒坦。”
苏晒秋笑了:“娘,你说的那个‘更得劲’,是‘成就感’。一件衣服从你手里变的更好,挂在货架上,会被别人买走穿在身上,这就是属于你的快乐。”
林春娘听着,嘴角翘了翘,“就是这个意思。”
苏晒秋把手里的线板放下,正了正脸色:“娘,我跟你说说心里话。”
“这生意比糖葫芦来钱慢。”
“糖葫芦一串就能赚十几文,还能一锅一锅地出,量大批发来钱快。”
“这个呢,一件衣裳赚的钱只顶三四串糖葫芦,做起来又慢,比糖葫芦磨人。”
“可糖葫芦终究是冒险了些,那白糖你也看见了,里面的商机有多大,是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所以我就停掉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