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暗自感叹。
阿宝这个人生意越做越大,人却还是那么好,竟然考虑到所有人的心情,输了又是安慰又是抽奖的,跟哄小女孩似的,把好些人都整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更加想干好自己的事,不给人家找麻烦。
只能说,人心都是相互的。
阿宝虽然平时严肃起来有点吓人,但行动上是对她们体贴的,那相应的他们也想好好干下去。
外头,哪个主家管你去死,不打人就不错了。
苏晒秋趁着热乎劲拍拍手:“我说过了,以后这种比赛还会再办!”
“有时候比绣技,有时候比速度,有时候比齐整,有时候还比做饰品呢。”
“所以说,谁都有机会拿奖,不用计较一时的得失。”
听此,大家都笑开了眉眼。
她们信苏晒秋。
这姑娘说了的话,就没有不兑现的。
等大家美够,苏晒秋才拍了拍桌面。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现在给大家派任务,都仔细听好,别进错组。”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七天,至少要做六十套成衣。”
苏晒秋把四张设计图逐一铺在桌上,用手指点着,“一共四套款式。”
第一张图是一套扎染精品男装。
“许妮、李洁、李婶、张嫂,你们四个一组。只做四套精品男装,多做一套有一套的提成,上不封顶。”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许妮把图纸接过去,和其他组员一起看。
第二张图,是一套扎染精品女装。
堂屋里出现小声骚动。
这……
都还没做过女装卖呢,直接上手啊?
“周麦苗当组长,赵梅梅、宋招娣、韩秋,你们三个辅助她一起做。”
“普通款式我已经买了一套,就在那个包袱里,你们自己拆开分析针法和版型,比对着做。”
周麦苗去拿包袱。
打开后,露出里头叠得方方正正的成衣。
料子素净,剪裁利落,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
赵梅梅她们挪了位置,围到她身边看。
周麦苗的绣活在这些人里是数一数二的,让她做组长,几人都服气。
第三张图是百姓低价成衣图。
“贺林林手稳,带着贺胜男,你们负责划线,各选一张【百姓低价成衣】设计图,规格尺寸都是写好的,一定要标注刀眼,防止缝合的人出错。”
贺婶“哎”了一声,赶紧答应,两只手在身上蹭了蹭才去接图纸。
贺胜男是她亲戚,自然听她的。
苏晒秋的语气十分认真:“你们是开头的关键,划歪一寸,后面裁出来的布就废一截。”
“这批料子不贵,可我要把卖价压在一百文以内,每一点布都得抠着用知不知道。”
“不懂的来问我,千万别自作主张。”
两人一听,都有些吃惊。
镇上从没人卖这么便宜的衣裳!
但现在派发任务,她们也不好多问。
两人都对自己做的活有了压力,生怕一步错,让后面的人都跟着步步错。
六个临时工正竖着耳朵听,忽然被点了名。
“你们分成男装女装两组,别的不用管,只负责裁布,按贺婶她们画好的线裁。”
“裁完了从这个窗口递进去,给宋葵花、徐凤、赵朵那三人去缝纫。”
她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这回成本是算好的,多一点都不行,不过我承诺你们,要是顺利完成任务,做下一批衣服时我就给你们转正,工钱直接从四十文提到七十文。”
几个年轻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压不住笑的眼神。
七十文!转正!
这两样东西搁在一起,比什么激励都好使。
“还有,”苏晒秋手指敲了敲桌面,“李慧做饰品有一手,她今日没来就算了,谁家腿脚快的,去给李慧家的男人说一声,把人喊回来,我这里没有她不行。”
“需要几个手脚勤快的小崽子跟着李慧穿珠子、做饰品,一天五文,从明天开始连着做三天工应该就差不多,谁家想赚?”
“不嫌少的举手,先举先得。”
她根本不担心小孩做不好。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五六岁就晓得扫地喂鸡,七八岁就能帮着大人打下手。
如今有个正儿八经挣钱的机会,她们自己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出大问题。
话音刚落,好几只胳膊就举了起来。
有嫂子说自己闺女的,也有替孙女侄女举的。
还有几个反应慢些,也举了手。
胳膊从人缝里钻出来不少,像春天冒尖的笋。
苏晒秋挑了最先举的五个,记下名字,让她们明天一早把孩子带来。
被点到的那几位乐呵呵地应了。
有人起身说自个儿现在就把娃带过来,白帮一天工都没事,先熟悉熟悉环境。
其他几个女的被人家架起来了,都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孩子在家也是混日子,不如来做工,还能搏个好印象。
于是几个女人都回去领孩子去了。
没抢到名额的举手者略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只能怪自己反应慢了些。
苏晒秋分分钟把人安排妥当,一屁股坐下。
“好了,就说这么多,等人齐了就干活。”
她接过林春娘递来的水杯,说了那么多,正好有点渴了。
虽然是休息时间,大家都挺勤快的。
有人整理布料,把同色的码在一起;有人把针线按粗细分类,线板绕得齐齐整整;有人把底稿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加深记忆。
许妮她们已经把竹尺归纳好,在布上记尺寸,叽叽喳喳商量怎么分配合适。
没有一个人闲着。
堂屋里闹哄哄的。
贺婶见苏晒秋手头闲下来,凑过去问:“阿宝,刚听你说要把这种百姓衣裳压到一百文以内,……不是我多嘴啊,我就好奇,那还有得赚吗?你……你要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正在理布的也悄悄竖起耳朵。
她们刚听任务时心里也嘀咕过,只是怕惹人不快,没好意思开口。
既然贺婶头铁,她们就顺带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