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你的出路,从来都等不来,只能靠自己闯出来! 想要日子越过越红火,听着遥远,贵在日积月累,多学一门手艺,多攒一分底气,慢慢坚持下去,总能攒到钱,就算不娶人家,至少今年的饭桌上,能有两道肉菜,被褥能厚点,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话就说到这,大家早些歇息吧,”苏晒秋随意地走了。
然而她觉得习以为常的话,林春娘的娘家人却是第一次听,越听心脏跳得越快。
“哎呀妈呀,阿宝说话真有道理。”
“可不是,给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不行,我得记下来……”
“切,你又不会写字。”
“是呀,那……到底留还是不留呢?”
答案显而易见。
最终几人一合计,还是不好意思的留下来了,打算先待一天看看。
反正回家收地里的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留下来学点东西。
大不了就多干一点,不让人家吃亏,至少和工钱匹配上,也就心安了。
就这样想着,一家人忐忑的留下。
这天晚上,林家人每个人心境已经不一样。
感觉脑子里劈开了一条新道,不知是好是坏,但身体在告诉自个儿,不去做会后悔一辈子。
苏晒秋的二舅林三木侧躺着,枕着干净柔软的枕头睡不着。
盯着月光发呆,想着那女人的身影。
实在睡不着啊,还有点害怕~
也不知明天能不能坚持下去,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
次日,林三木起的很早,等半天大家伙儿才起来,随后他就跟去干活。
用苏家人说的话,那叫“上班”。
孙桂香老两口不想闲着,也去店里帮忙。
好家伙!
这一天他们才意识到,客人真多!直接把这一条街的生意都带起来了。
昨日在店里待的时间短,加上有各种各样的事儿需要说,压根也没注意周边的客人。
这待了一天才发现,人数简直是太庞大了。
人去了走,走了来。
尤其是傍晚那会儿,来吃饭喝酒的人简直是太多,店里根本就坐不下,在外面摊位上都坐满了,都不够,还得叫号牌呢。
老两口也是第一次发号牌,记菜名、记桌号,就有些紧张,一边不由啧舌,真的是太红火了!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阿宝说待一天就知道了。
就这强度,比扛大包还累。
那苏大川干习惯了,今日有人帮衬,全程都轻轻松松。
倒是林三木这人,头一次接受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还得应付客人,累得都有点脱相了。
这时候他倒不忐忑了,反而心安了,决定留下来。
阿宝说的没错,他这时候信了。
行!攒几个月!
到时候一定娶云朵!
他疲惫的抹了把汗,攥紧了拳头:“云朵……等我……”
林牛牛找了个外甥女放学的机会,也不好意思的问:“有什么活儿我能干的?”
苏晒秋刚好那个抽屉里面攒着一沓那个玩具图纸。
现在市面上的玩具太简单了,就是样子货,她是想做点玩具在店里卖,因为客人里不乏有带着孩子的,有玩具吸引孩子,不打搅家长试衣裳,能一举两得。
因此她有空设计了几张玩具,都是比较考验智商的,一边玩一边锻炼脑子,家长肯定愿意买。
她拿出来一沓,最后选了一样“九连环”。
给林牛牛一两银子,让他找个铁匠铺子租个炉位,想办法把这个九连环做出来,要是做成功就有工钱,保底一两银子。
林牛牛眼睛都睁大了。
苏晒秋说,“这东西可不好做,你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牛牛连忙答应,揣着银子就出门了。
苏晒秋是拿这个九连环试试水,如果他真能做出来,证明技艺不差,往后便能用了。
林牛牛这边倒是忙得脚不沾地,他媳妇带着一儿一女却不知道干什么,每日不过扫扫落叶、做做饭菜,总觉得像是在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尤其是想起从前苏阿宝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更不踏实,总揣度着,会不会觉得她们没用,留在这儿净吃白食?
不过苏晒秋的表姐林娟花,对苏晒秋的改观一日大过一日。
初来时浑身不自在,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才发现如今的阿宝早已不是从前模样。
对方虽然性子冷,眼里却无半分鄙夷嫌弃,更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气,连那壮实的体格都和自己投缘。
每日清晨,总能见阿宝在院里健身,她便偷偷在屋里学着比划,练完发现一身轻快,舒坦得很。
这般种种,都让她打心底里改观。
她自小跟着爹学过些打铁的手艺,瞧着和阿宝的关系渐渐缓和,这日终于红着脸开口:“我也喜欢打铁,能不能……让我去给爹搭把手?”
苏晒秋随意点头应下,脸上半分反感也无,只当这是一件小事。
林娟花心里一松,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听说爹在打一个九连环的东西,似乎很难,是阿宝设计的。
恍惚间,这位表妹竟成为让她仰望的存在……
林牛牛的小儿子林立呢,白日里只能在院里干些杂活,人生地不熟的,哪也不敢去,直到苏小海放学回来,他最高兴。
林立在苏晒秋面前总有些怯,不大敢说话,只在苏小海面前会释放天性。
两个半大的小子凑到一块儿倒也投缘。
苏小海一放假,便拉着他在镇上四处逛,尝尝街角的小吃,又把自己相熟的伙伴介绍给他认识。
一来二去,这乡下小子竟有些不想回去了。
他并非嫌贫爱富,只是穷了太久,如今的日子像浸在蜜里,美得像场梦。
可他心里又发慌,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野心,便常常学着大人告诫自己:人家是人家,自家是自家,万万比不得。
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爹娘能跟着学点东西,挣些钱,让自己能吃饱穿暖,那就已足够。
日子一天天过,苏晒秋时常在他们跟前念叨些生财的门道,又按着各人的本事分派活计。
一来二去,几人竟都舍不得走了。
什么地里的收成?完全想不起来。
每日里满脑子都是怎么操作流程,怎么算账,怎么做吃食。
琢磨着让每一分铜板都挣得踏实,对得起苏家,而非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