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连忙低声汇报:
“我们不再传卫生和口味的谣言,而是专门从行规、禁料、官非入手造势!
很快全城都能传遍,说苏家之所以口味独一无二,旁人无法复刻,根本不是手艺高超,而是使用了来路不明的异域秘料!
短期吃着鲜香上头,实则是旁门左道的上瘾物料,属于市井违禁佐料,乃是官府严查的禁物!
着重恐吓百姓,苏家靠违禁秘料做吃食,迟早会被官府查封查办,经常去苏家消费的食客,极有可能被牵连盘问,惹上官非!
除此之外,我们还说苏家无师门传承,凭空崛起,压低价格,打乱甘棠城百年饮食行规,是破坏商圈秩序的异类,希望能挑起其他铺子的针对。”
这番算计,远比“不干净、不好吃”高明百倍。
古代百姓最惧违禁之物,最畏官府查案,最怕无端牵连官非。
李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阴狠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太懂市井人心了!
世人向来从众盲从,对新鲜事物天生警惕,心存忌惮。
既然挑不出味道毛病、抓不到卫生把柄,那就扣上违禁、违规、牵连官非的大帽子,制造全民恐慌。
流言传得久了,假的也能变成人尽皆知的“事实”!
看来,暂时不用找主子,他就会解决。
“做得极好!”李威拍着伙计的肩膀,冷声吩咐,“继续加大力度散播!把事态说得越严重、越玄乎越好!我倒要看看,这次苏家如何翻盘!”
“是!东家英明!”
……
流言的发酵速度,远比李威预想的还要迅猛。
起初,苏家的铁杆老粉根本不屑一顾,个个底气十足。
城中头号苏家老饕于乐尧,更是当众怒斥流言荒谬无稽:
“纯属一派胡言!我日日光顾,吃了数月,身健体壮、气色如常,哪来什么违禁秘料,伤身隐患?这群人输不起就造谣,实在卑劣!”
“估计就还是之前传谣言的那个酒楼找事呢!”
于乐尧爱吃苏家的饭菜,肯定不能允许别人诋毁苏家。
关键是,前不久刚抽中苏家特等奖顶级琉璃瓶装仙酒。
权贵富商登门,重金求购这瓶绝版仙酒,全都被他断然拒绝。
他不差钱财,只想珍藏在家里。
……
可真话传千里无人信,谣言传半日满全城。
随着流言不断发酵,版本层层升级,街头巷尾的说法越来越离谱,百姓人心渐渐浮动。
市井粗汉半信半疑嘀咕:
“这么说好像真有点道理,独独苏家味道这么出色,还半点抄不来。”
“你们不觉得,她家味道香的往魂里钻吗?”
“谁也说不准啊!万一真是禁料,官府真来查案,我们常去吃饭的,别平白被连累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吃饭事小,惹上官非事大,先不去凑热闹了!”
也有理性百姓据理力争:“人家踏踏实实做生意,没有半点实锤就乱造谣,未免太过冤枉人,到底是哪个酒楼在整她们啊?我还想吃她家麻辣小面呢……”
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不过短短数日,舆论彻底跑偏。
苏家小吃铺的客流量肉眼可见下滑,直接锐减七成。
忠心老粉依旧坚定不移。
可大量观望路人,想凑热闹的食客彻底不敢上门。
即便留下来的熟客,落座之后也不复往日轻松肆意,眼底多了几分迟疑与顾虑,吃饭闲谈间,也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一场由同行精心策划的舆论危机,彻底笼罩在了苏家小吃铺的上空。
流言在甘棠城街头巷尾发酵了数日,人心浮动、真假难辨。
哪怕苏家老粉极力辩解维护,可耐不住全城都在传谣言,越传越凶。
终于,在百姓的观望中,官府之人上门了。
几名身着公服的衙役来到苏家小吃铺门前,没有抓人、没有呵斥,态度算不上强硬,只是例行公事般封锁店面、张贴封条。
眼见百姓们议论纷纷,领头的衙役对着围观众人朗声开口:“诸位街坊无需慌乱!本次只是例行核查!近日坊间流言不断,有人举报苏家商铺使用不明秘料、涉嫌违禁营生。官府秉公办事,暂时封店清查,若无违规之处,即刻解封,还苏家清白!”
话虽温和,可“封店”二字,已然重重砸在所有人心头。
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各色心态展露无遗。
有胆小怕事的路人低声唏嘘:“完了完了,官府都上门封店了,看来传言多半是真的,我可没吃过她家的饭菜,没有吃过……”
“我就说来路不明的调料不能乱吃,这下出事了吧!”
“该不会已经得了什么病吧?”
“我早就猜到这一天……可惜最近没法吃了。”
也有死心塌地的老粉满脸不服,当场反驳:“什么真的假的?官府只是调查,又不是定罪!你们这群人听风就是雨!”
这些里面也有身份地位不低的,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我吃了大半年,一点毛病没有,凭什么仅凭谣言就封人店铺?”
“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事!之前敲锣喊话就说了,同行眼红打压,现在果然被我猜中!”
苏林两家以及店里的伙计身处流言中心,个个脸色发白。
林春娘瞬间就想起了上回被封店的事,整个人都冻结了。
这次,又是谁要被抓呢?
“放心吧,没查清前不会抓人,但你们也不得离城,知道吗?”
林春娘强忍着慌乱问道:“官爷,我们铺子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没有用过任何违禁东西,能不能核查快一些,早些还我们清白?”
衙役神色不变,公事公办地回道:“这位老板还请见谅,流程既定,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你们暂且安心等候,清白自有公断。”
话音落下,衙役们把取的材料装箱,带队离去。
只留下一扇紧闭的店门和满街纷乱的议论。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苏家一家人孤零零站在门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