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就有人过来应聘。
其中还有一位六十二岁的大娘,成功应聘上门卫。
周围人都打听她的工作,只听她说一天上四个时辰的班,等学生下学,把整个院落巡查一遍,确认没有外人,就能落锁回家,每七天能休两天。
这件事传开,大家都很惊讶,心底为苏家的品性而震撼,这样的老板,会苛待员工吗?那显然不会!
她们也一下子看到希望。
连这么大年纪的大娘都能应聘成功,自己凭什么不行?
不管有没有本事,大伙都过去试一试,还真有四五个人顺利通过,只等学堂建成之后,过来上工。
苏晒秋把选聘职工这件事,全权交给人事部老员工处理,自己基本不用操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信得过这些熟手,以前娱乐城普通员工,本来就是人事部负责招聘,只有演员歌手,才需要她亲自面试,这套流程她们早就做熟了。
短短半个月,女子学院所有职工全部招齐,连劳动合同都签好了。
看到招聘被揭下,那些迟迟犹豫的或是没聘上的,只感觉无端端丢了一块肉似的,怎么都不得劲儿。
苏二河接管了两名财务和一名图书管理员,亲自教她们业务。
三个人都喊他师父,他心里很是得意,如今他早已出师,手下有六七个徒弟,每次被喊老师是他最高兴的时刻……
剩下其他职工,等到学堂建成前三日,再过来学习规矩。
她现在,正在设计校服呢……
女子学院的消息,因为登报,很快就传遍民间。
京都之外三十里地的青溪县——
周家独女周岁岁,听闻京都女子学院招生的消息,日夜心向往之,跪在堂前苦苦哀求父亲,一心要去做第一批女学生。
周父素来守旧,当即严词驳回,罚她去祠堂静思省过。
她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一想到往后只能依循旧俗,跟早早定亲的人成婚,此后一生都在后宅,思想一不小心钻了牛角尖。
身子撑不住,竟直挺挺昏厥过去。
这下全家慌了神。
周父也没了强硬的底气,只能松口。
床边,他指着刚苏醒的女儿,声音沉硬:“你非要去,日后若是学不出名堂,或是给周家招来祸端,就不必再回这个家门!”
周母连忙上前护住女儿,眼圈通红:“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这一个闺女,平日里捧在手心都怕伤着,她想学,便由她去!”
“她这么小小一个,能闯下什么大祸?不求做女官,只学点本事又有什么的,你不疼她,我疼她!我陪她同去京都!”
周父那手指着母女二人点了半天,重重长叹一声,拂袖离去。
“罢了,随你们!”
他也不知今日的放手是对是错。
荒野官道,一支商队缓缓前行——
队伍里有个女子,裹着头巾,脸上抹得脏污,就是为了避开旁人觊觎,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一直望着京都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去女子学院读书!
这是她头一回离开村子,爹娘疼爱她,愿意花掉家里大半积蓄给她凑路费。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学有所成,像男子一样立身于世,凭双手闯出名堂,让爹娘享清福!
她从前只会挑水、洗衣、做饭、上山砍柴,可她愿意从头学起。
看着越来越近的郡城,她小声念叨着:“女子学院,我可一定要赶上……”
旷野长风卷走她低语,却吹不走她的野心。
——
某大户人家的庶女,因生母诞下她之后便撒手人寰,府里上下都觉得她命格自带晦气,因此素来不受家中待见,独自住在宅院最偏僻的角落。
她早就习惯自己挖野菜果腹,也常翻墙出去寻吃食,这些本事,全是早年饿肚子逼出来的。
本就身手灵便,还曾悄悄溜进嫡长子的书房,偷看里面的书卷。
就这么零零碎碎,认得了不少字。
这日她在外院地上捡到了一张京都日报。
看到女子学院的消息,她心中一喜,稍作考虑,便悄悄收拾行囊动身。
她要去找自己的天地了!
京郊小药铺——
掌柜家的姑娘自小跟着父亲认药辨症,心里一直盼着能正经读书。
虽说如今京都的书院已经准许女子入学,可跟男子待在一起,总归是不太舒服。
听闻女子学院设了坐班医师,她自知功底尚浅,不敢妄想直接应聘医师,便打算去应聘医师助手,帮着处理基础杂务。
若是还能顺带旁听学到些课业,她便心满意足。
她回去立刻跟父亲商量,父亲思量一番,十分支持,当即托人送她上京。
将来学成,就算没能在京都寻到出路,回乡也能接手药铺,行医救人。
不少在京都的人家,心里另有盘算。
他们觉得姑娘哪怕学个一星半点,谈吐气质都能跟着提升,日后议亲也更占优势,于是打定主意,打算替自家姑娘报名。
而不少家境清贫的女子,也看见了跳出原有命运的希望,只是心里犯愁,担心建成之后学费太高,自己负担不起。
不过她们多少听说过苏晒秋的为人,觉得她不会定出离谱的价钱。
华夏娱乐城的东西一向亲民,她平日也体恤女子,学费应该不会太吓人。
只要价格合适,她们一定会报名!
与此同时,朝堂里少数顽固守旧的官员,也盯上了苏晒秋修建女子学院这件事。
起初他们十分意外,想不通苏晒秋为什么要自掏腰包办学。
到底有什么图谋?
等听见学堂名字,众人也就琢磨明白了。
怕是她在朝堂孤掌难鸣,想借着学堂培养女子入朝做官。
一名官员低声嗤笑:“她算盘打得倒是响,也就话本写得好,其他方面……呵,像她这样伶牙俐齿的女子,真能选出栋梁之才吗?”
另一名官员捻着胡须,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咱们且看着,我倒想瞧瞧,等第一批女官上朝,怕是头一天就要哭鼻子咯。”
“就是,女子哪里懂朝堂政务,到时候出了差错,看她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