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孟年被惨红校服小哥一拽,只觉得全身都是一阵虚脱。
就像是挂在悬崖上,还被拖住下头的鬼给拽住了脚踝骨。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体内抽走,同时,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咔嚓!” 江孟年单脚的体重加上惨红校服小哥的体重一起下压,导致江孟年脚下那片本就腐朽的廊桥木板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这一裂就像引起了连锁反应一样,周围的木板开始也像瓷器般片片开裂。
以江孟年和惨红校服小哥为中心洞开出个大窟窿。
看起来就像牛陷到泥地里,是怎么想出,也出不来的。
开裂到一定程度,呼啦一下子,木板再也支撑不了他们的体重。
江孟年就跟那个还在不断涌出发丝的惨红校服小哥一起,忽悠一下就要掉进了下方幽绿翻滚的雾气里。
居然真的是悬崖…?
这是江孟年下坠时的第一反应,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廊桥下面还是水泥地,只是铺地板似的。
“完了!” 这是江孟年的第二反应,他心中一片冰凉。
千钧一发之际,他伸长胳膊,两只手本能的胡乱抓挠,竟真叫他扒住了廊桥边缘一根支出来的木板。
江孟年整个人悬吊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绿雾气。
而那个惨红校服小哥还挂在他身上,两只泡脱了皮的手,就跟个白皮大海参吐丝似的,肉乎乎的。
就死死地扒着他的裤子。
这鬼东西!
那木板也是将断未断的,根本支撑不了两个人的体重,甚至一个人也是饮鸩止渴。
江孟年只觉得腰带又是猛地一紧,简直要把他勒成太监,整个人被拽得向下狠狠一坠!
他那裤子保险穿搭,被拽裤腿就导致腰带上用力。
惨红校服小哥就跟个大白蛾子似的,整个湿滑沉重的人,全都挂在了他的腿上,死沉死沉。
“滚下去!” 江孟年无力地叫唤,他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生怕大声让木头更加断裂。
江孟年腰部发力,没被抓的那一条腿向上蜷起,用被抓着的那条腿的脚去狠狠顶向、踹着那扒在自己裤子上,被白色发丝挤得浮肿的惨红校服小哥。
他没敢用两条腿去踹人,生怕都被惨红校服小哥给抓住。
“噗…”
那些皮肉似已经失去了弹性,被鞋尖一顶,全都凹陷下去,还有什么东西还溅了出来。
隔着鞋都能觉得恶心至极,像是顶破了一个腐烂的蠕虫,捻开在鞋底子上。
然而半点用也没有,惨红校服小哥四肢并用,改抓为攀,是攀的更紧了。
更多的湿滑白发还从惨红校服小哥的领口、袖口涌出,顺着江孟年的裤管迅速向上缠绕,试图够着江孟年的细腰,然后死死勒紧。
那木板可禁不住这么折腾,开裂得更加严重。
江孟年身体再度下坠了一小段,只剩下指腹死死抠着边缘参差不齐的断面,木刺全都扎进指腹。
不能掉下去!
惨红校服小哥看似是在捕猎他江孟年,又何尝不是避难,惨红校服小哥应该也是不想下去吧。
不然早就攻击他了,而不是抑制着狩猎本能,然后借力往上爬!
江孟年用脚再度狠狠踢着惨红校服小哥。
这极其需要腰腹力量,上身不能乱动,下身动,好在江孟年正是青年,经常伺候女友,身强体壮。
他的鞋尖上有刀子,他要用刀子把惨红校服小哥的手臂都割断。
江孟年是看也不看,朝着惨红校服小哥那惨白浮肿的手臂狠狠踢去!
刀子不是刺,更像是锯!
江孟年是蹋腰之类的哄女朋友的花活的力气全部用上。
鞋尖的刀刃踢着腐肉还好,就像鸡刨食,白肉簌簌落下。
但一到骨头就削不动半点,尤其是踩断骨头连着筋,还有发丝连着。
在整骨头的期间。那惨红校服小哥还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缠绕江孟年的白发骤然收紧。
就是现在!
江孟年不知惨红校服小哥咋了,但时机来了,他被缠绕的那条腿猛地向下一蹬,同时腰部配合着狠狠一扭。
“嘎拉——”
那惨红校服小哥半截手臂被扭断,带着一截缠绕在其上的、仍在蠕动的白发,居然真直直地坠入了下方,瞬间便被吞噬。
但江孟年也因为发力过猛,扒着廊桥边缘的最后几根手指也因力竭而滑脱。
他心中刚点子升起的庆幸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也跟着向下坠去。
“完了……” 江孟年今天晚上不知道几次,觉得自己又完蛋了。
他双脚在湿滑的桥体上胡乱蹬踹,想要试图寻找着力点。
然而,就在他身体完全脱离廊桥,开始自由坠落的刹那。
一只修长而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还沾着污血和黏液的手腕。
“抓住。” 江孟年惊愕地抬头,只见落春释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半个身子探出廊桥断裂的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旁边一根相对完好的廊柱。
落春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跑路卖队友的不是他一样。“下次跑路,记得跟上。你可是欠了我好大个人情。”
江孟年此刻简直是想亲他几口,他如同小娇妻反手一把抓住落春释的手,怕他再跑了。
“别愣着!快借力上来!” 落春释低喝道,声音依旧温和,但手臂上的青筋显示他并不轻松。
江孟年忍着浑身剧痛和脱力感,另一只手也拽住落春释的手。
随着落春释手臂发力,再配合着江孟年自己的腰腹力量,猛地将他提拉而上。
“嗬……嗬……” 江孟年是终于重新翻上了廊桥,整个人翻了好几个面,就跟死鱼似的瘫在尚且完好的木板上,也不管呼吸的是不是雾气。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落春释也微微喘息着,目光扫到江孟年腿上残留的些许白发与污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着江孟年缓了几口气,就低声道:“快走,这里的动静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