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关闭后。
垂萤这边,他还在崩坏着。
先是脸上那些或喜或悲的表情像定格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剧烈地喘息。
整个人周身的纸灰簌簌地掉落一层,纸壳子被抖落开来。
紧接着如同濒临破碎的瓷器, 外表那一层漂亮光洁的釉开始脱落。
就像漆制的精致等身人偶, 骤然脱漆, 变得斑驳。完美的表相被破坏,内里空洞洞的。
蜕了二次皮,显得尤为惊悚。
原来的模样越是无瑕, 造成的效果越是恐怖。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寿衣就像是不朽的美尸,像毒蛾子的翅,也像漆画的水缸,各种颜色交织缠绕着。
这东西里头的魂也被【千刀万剐】给搅烂了,现在就跟坏掉了似的。
鬼是杀不死的,但能转换形态,这些人性的鬼都碎掉了,成了大染缸。
“坏掉了……”
垂萤捂嘴吃吃笑的样就像个小白脸想女人了,还是个曹贼之癖的那种,这副又疯又淫邪的模样简直是。
怎么说呢,垂萤是刚在缓过点气就要干坏事。
用傀儡丝拉这么多观众进千尸傀校。
被鬼直播的惩罚【千刀万剐】*1,才搞坏两张皮和一件寿衣已经很不错了。
寿衣把里头的魂掏出来,还是能穿的。
可惜就是,太疼了,太疼了。
垂萤并不是没有恐惧与疼痛的人,他刚才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是那种损人不利己的愉悦更能取悦他,他一边回想这种愉悦才挺了过来,没倒地上打滚。
就这样,垂萤还不忘接着干坏事。
他细长的双手正捧着一只大红灯笼,有些掉色,手被晃得通透。
在廊桥两侧高悬的红灯笼光下,整个人散出羊脂般的细腻色泽来。
纸壳子和瓷壳子都被垂萤收起来了,现在穿的是玉壳子。
这大红灯笼就是千尸傀校的点名册,每个灯笼都是一个引子。
垂萤把易为春的东西切下来点搁在大红灯笼里头,就当引子了。
灯笼一抖一抖被垂萤叼着送上去,这是他的新招式飞头降。
不是那种秘法,就是单纯的脑袋飞。
灯笼挂上去只是一瞬间,就无声无息地、忽悠一下子地亮了。
——————————————————
【净垢塔】
落春释本来想拿江孟年看泡出巨人观了,当拿他当炮灰来着。
这下子倒也是歪打正着,垂萤的傀儡丝也在江孟年身上。
和怅鬼丝操纵肉体汲取血肉、扎根于肉体不同。
傀儡丝扎根于灵魂、操纵意识。
落春释能看见江孟年被中池的水一泡,全身皮肤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虫。
皮肤里头那些白色的菌斑也在不停地蠕动、凸起,然后消散在血红色的池水中。
伥鬼丝是没了。
但还有一些个紫色的线构成静脉,隐匿于肉体最深处。
落春释看了眼还在下池里飘来飘去的扑克牌。
他心思流转,转眼间就是明了。
江孟年身体里的线,应该是给江孟年扑克牌的,那个玩家留下的手段。
眼下看江孟年能不能挺过中池,要是行的话,一会还要把江孟年丢到上池去洗灵魂。
这会儿,落春释按着江孟年,自己也湿了半身,宽大的衣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并不强健但异常柔韧的腰身。
他毫不在意地拧了拧衣角的水,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但已经不再嘶吼着的江孟年念叨着:“净魂、洁脏、洗身……三池走完,你才算干净了。”
这语气就跟逗猫儿似的。
【直播间:大仙也信佛】
【主播:落春释】
【在线人数:9999】
【木鱼脑袋】“主播,一会不见隔着背着兄弟享受上了啊,共浴呢。话说,这地方是澡堂子啊……?”
【慈悲为怀vip】“主播小心,我刚得到最新消息有癫子把一千多人的直播间的观众整进来了!”
【放下屠刀】“@慈悲为怀,你消息咋这么灵通?”
【辽即墨】“怎么直播间一下进这么多人。”
【一尾鱼】“慈悲为怀是主播真爱粉啊,居然vip了。”
【放下屠刀】“你不说弹幕太多,我还真没看着。”
【辽即墨】“是真有圆子啊…”
【一尾鱼】“@慈悲为怀,主播旁边那个扑克牌,也是那位的。”
【辽即墨】“还真是,我的天,主播赶紧跑路吧。”
【辽即墨】“我的妈呀,那玩意儿现在还没引爆,我感觉也快了。”
【一尾鱼】“但愿主播真是福大命大。”
【辽即墨】“保佑”】
落春释一抬头,眼前居然有金闪闪的字,还是两条。
【慈悲为怀vip】“主播小心,我刚得到最新消息有癫子把一千多人的直播间的观众整进来了!”
【慈悲为怀vip】“你身边的扑克牌就是那位的!”
还是好人多。
落春释道了声谢谢大佬,消化着这么的信息量。
他抬头,再次想要丢下江孟年跑路。
没成想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呢。
就见一个光腚的女人跪在中池之中。
这女人长手长脚,用长发遮挡住身体,离江孟年很近,还冲落春释翻白眼冷笑着。
落春释只觉得荒谬极了,一个光着的不够,还要两个光着的。
……
“你好?”落春释试探着开口。
他觉得这位是活人,因为身体细皮嫩肉的,一掐都能出水儿。
更重要的是,身上的*很明显啊喂。
这是刚被送上兴头整来的吧。
江孟年的头还搁人大腿边上打转。
这两人就像是诡异的对眼了,江孟年翻白对着香雪凝翻白的眼睛。简直了。
但香雪凝没开口,冷着脸,只一味淌着口水。
落春释看她也不吱声,也就不管了。
他也不管什么水不水的了,丢下两个打赤条的,先行离去。
香雪凝这边还在梦里,她刚运动着。
垂萤明显不是时候,在夜里就把人整过来了。
一来香雪凝就看到了水,澡堂子的水也算是镜子的一种,因此直接借着【虚妄鉴】就进了镜中鬼蜮。
江孟年的眼睛是镜子,澡堂子里头水是镜子,整个就是个镜儿宫。
香雪凝是彻底地被困在镜中鬼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