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白曳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旧外套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袖口磨得发亮,边缘绽出线头。
只要稍微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混合着廉价皂角和陈旧潮气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他扫视了下周围,四周已经干干净净了,那些痕迹都没有了。
白曳幽冷笑了一声,最后也是没回家,也没人在学校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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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
白曳幽此时,扶着窗框,就差探出头去。
他正冷冷地看着窗外那颗美艳的女人头,对自己说:“白曳幽,你确定你真的是23岁吗,确定不是你刚回来就跑路了…?”
白曳幽已经觉察出自己的记忆很是凌乱。
他也不再装相,那种当下刻意伪装成老实人刻板的善人脸一松懈下来。
他的脸容再被窗外冷幽幽的光一照,就显得愈发俊美和冷淡了。
就像一株在墙角霉斑里生长出来的植物,浸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来自底层缝隙的阴湿气。
那可不太像是原来白曳幽的性子和脸了。
白曳幽是忘了他是男尸时候的记忆,但又被外在的鬼力搅混了记忆,总觉得自己要回想起点什么。
白曳幽是不知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纳鬼者和入体鬼没融合好的状态,留了原本白曳幽的一缕魂儿在肉体内,导致自己记忆被压制了。
现在凭借着垂萤和戏伶的平衡了些,当然会有一些纳鬼者本能。
就是白曳幽现在的姿态,就是他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压制窗户外的鬼东西。
说到底,究其原因就是他对自己太好了。没有逼迫出自己的本能。
但白曳幽又不是痴呆,再一次看到女尸,尤其是看到这颗头,当然能想起什么了。
比如他认定这鬼东西是来寻仇的。
白曳幽又冷冷地笑了下:“奔丧是吧,看起来还很急。”
白曳幽不打算等着,这些鬼东西都缠上了。
因为现在他身边的鬼东西够多了,一个是白曳幽觉得其中必然有爷爷那个老不死的整事。他当年在外头混了两年,又回家住了一个月不到就跑路了。
那老不死的不觉得亏就怪了。
其二,梦里头的另外那两个鬼东西,能让自己记忆混乱,心脏病又低血压的,不知真假。
其三就是窗户外头的那个美人头,叫唤着奔丧奔丧的,真是晦气。
白曳幽闭了闭眼,盘算着不能等这鬼东西都在自己眼前乱舞一遍。
他也没收拾什么行李,连夜就订了票,往村里头赶。
一路无事,静悄悄地。
当白曳幽白日到了那个熟悉的车站。
公厕已经就拆了大半,全都暴露在阳光上,就像是露尸荒野一样。
“怪不得来找我。”白曳幽在心底默默道,那美人头是没了家呀。
白曳幽这一路没怎么睡好,白曳幽选了个还算干净的小旅馆,打算先找搞事,然后睡一觉。
再打听打听最近有啥事发生,准备一番再回村里。
这些年他也不是白活的,他打算整些探险的、道士之类的人来,把水搅浑。
都别想好过。
不是让我奔丧吗,白曳幽眯着眼冷冷笑着。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又发了不少帖子,杜撰了一些莫须有的事儿。
他这些年的钱也不打算要了,都对付爷爷那个老登!
第二天中午,白曳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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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氏村,夜。
此时,正是垂萤和戏伶刚进入副本不久。
垂萤回来了,也寻了个干净的坟头靠着。
他狼狈极了,衣裳被剐蹭地烂掉了,身上都湿透了,显然是下了水。
尤其是头发里头还挂了一些个脏兮兮、黑乎乎的像水草的东西。简直是毫无光泽,如同被焚烧后的纸灰搓揉而成,枯涩地披散着,几缕黏连在脸颊与脖颈上,更添几分污秽的狼狈。
垂萤合着眸子,细长的指头扒拉着头发里缠的菌丝一一样的脏东西。
不知怎地,他脸色是更加惨白了,仿佛天生就是湖水深处爬上来的尸俑一样。
垂萤开了腔,语调颇有些幽怨意味:“村子里头被淹了,都是水,应该是倒灌的。”
“这感情好,探水洞子。”戏伶这会儿正抓着自己的白头发往起编,病恹恹地搭腔道。
“这些坟里头或许都是村民,毕竟都是新土、新坟。”戏伶又补充道,以彰显他也是有贡献的。
“水底下也有棺材的,一回还得捞出来,开开…”
“我觉得我们挺符合初年的风俗,杀马特彩色长头发。”戏伶辫着辫着突然说道,他也不是单纯的编发,还夹了一些个金丝和藏进虫子。
一会儿下水,他可不想像垂萤那样,造的头发里头都是不知名的虫卵和秽物。
“我才不会说是紫灰色头发是脑袋快烂没了。才像娃娃一样,搞些傀儡丝当头发,还便于保存呐。”垂萤语调微微尖起,不阴不阳地道。还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你至于这么揭自己老底。不是说自己是人棍。就是说这个那个,充气娃娃你也能说。”戏伶拉长语调,带了点戏腔翻起旧事数落,丝毫不让的阴阳回去。
戏伶总被阴阳,也总阴阳人。因为他身边不管是黄粱梦还是竹叶子,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他熟悉绿茶那套说辞,显然已经无所谓。尤其是对方还是自损的阴阳法。
“那你怎么就感同身受了呢?”垂萤轻笑着,再度阴阳。
“娃娃身上孔很多,很适合蛇居住。你不会是想借我几条蛇,当美杜莎吧…?”戏伶不顺着别人话头走,另辟蹊径,再度阴阳。
“你的眼睛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这个颜色美瞳,所以导致被封的。”戏伶这角度能看到眸子上那层泛着萤绿的死灰,做出推论。
垂萤现在眼睛的确都是那种雾蒙蒙的灰色,“有理诶,不过我发现我的视野也不是全黑,天黑透了好像能看到点什么…?”
“那敢情好,还给你留活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