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摩托车在崎岖山路上突突地颠簸着,在破晓前最深的夜色里驶入县城。
进城时,天色已然泛起蟹壳青。
小县城边缘有些微黄簌簌的灯火。
那会儿月亮是明黄的,还大,又圆,星子都是密密麻麻地。
与城里的烟火比,看起来是月色更加明亮,普照着灰扑扑的县城。
那股子老旧的烟火气也伴随着月色就涌来。
街道两旁是熟悉的褪色招牌。
白曳幽在一家看起来最体面、最贵的宾馆前刹住车。
这宾馆是城里最高的建筑了,外墙贴着金黄的瓷砖。
“贵客宾馆”四个金色大字提在上头,虽然谈不上五星。
但在这县城里,里头的布置已是最高的了,属实是在一众小卡拉迷里鹤立鸡群。
这也是因着戏伶和垂萤一看就贵气,要是白曳幽自个也就糊弄个差不离的便宜小旅馆了。
白曳幽刚就是借着鬼森森的氛围,才接受如常。
实际上,他也就是个才过二十,周岁才十九的大活人。
也不知道爷爷咋给他周岁的,硬说他虚岁比周岁大三岁。
这撞鬼,还是遇到漂亮人物,就跟新媳妇钻被窝似的,第一回。
白曳幽以前都没过这种想法,看别人处朋友也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的。
他这回属实是有生之年头一回见到这般标致的人儿。
就是一个『艳』字。
再加上在老坟头就打眼一瞧,戏伶掀起盖头那出,真是艳光四照。
但,这俩鬼东西不老实。
先是阿蜜,头几句话还想糊弄自己,让自己认定他就是自己未过门的鬼新娘,想玩仙人跳。
后几句,应该是察觉到自己认出了,就换说辞了。
但阿蜜话多,透露得少。
那个阿萤一道上虽然没阿蜜多话,但也无疑是个话篓子。
接下来就跟这个阿萤套近乎。
白曳幽拔了钥匙,腿都有些麻。
回头。
瞧到几缕白发粘在戏伶苍白的脸颊上,他正把将缠在白曳幽手臂上的发丝一缕缕捋回去。
垂萤已松开虚扶着车架的手,身子微微发颤,不知是饿的,还是怎的。
“真像领了两个姘头。”白曳幽嘀咕了句,他就是故意阴阳,俩个鬼东西要玩仙人跳那茬。
现在他倒是有点明白了,路上,垂萤说的三妻四妾是什么?
三妻四妾不就是说以前阿蜜仙人跳过的人。提这个就是在,在点阿蜜,这次仙人跳没有成功。
“就这儿。”白曳幽没等他俩接话,就率先下车,把车支好,引着两人往里头走“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戏伶抬眼,红眸扫过宾馆的门脸,红眸里映着霓虹,嘴角勾出点似泣非笑的弧度:“蜉蝣破费了。”
他声音不高,听不出是赞是讽。
垂萤也不知看没看到门脸,扯着戏伶的白发,不仅身子往里头跟,嘴里也不闲着,还跟着补了句,“蜉蝣阔气。”
三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宾馆。
前台是个正在打瞌睡的女生,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倒不是好奇他们的穿着,而是现在快天亮了。
这房钱咋掰扯也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