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江湖艺人模样的纸人,携着一口布满眼睛的木红头箱子来到归来城。
箱子里装有一个满肚子蛊虫,无法自主行走的鬼东西。
鬼东西生得好极了,诡艳得直叫人惊心动魄。
尤其是他被五马分尸、砍成人棍后,头颅能说会笑,不改本色。
●脸
戏伶的脸像一张被雨水反复打湿、又小心裱糊在脆弱骨架上的旧年画,颜色晕染得模糊,像是透着一股濒临融化的、惊心动魄的艳。
●眉眼
眉,是远山黛的形,眉尾纤细地没入鬓角,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化作一捧雪而消散。
眉下的眼,方是真正的祸端。那双眼,眼瞳是猩红的,不见杂色。
眼睫长而密,湿漉漉地黏连在一起,每一下眨动都显得迟缓而沉重,仿佛沾满了夜露的蝶须,掀动间能带起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水汽。
●戏伶立在昏光里,清冷的皮囊恶贯满盈,盖着一颗吃人不吐骨头的心灯火幽暗,血色流溢。
那副湿透了的眉眼显得愈发隽秀柔美,面色越是苍白,眉眼越是妖异。
是带着众生一起沉沦的疯狂。
他面皮浮白,似久浸阴水。眉眼氤氲,睫梢总挂着湿气。唇色极红,像是刚吮过血,水光黏腻地亮着。整张脸如同褪色的年画,被潮气晕开了胭脂,艳丽又破败。
●梦境密事
弟弟不会毒,却被哥哥毒死。
弟弟的尸体在白蜘蛛网和木头堆砌的府里硬了。
尸体一点点透明,头发白了,身体几近透明,唯有惨白的嘴唇上一点猩红。
这是由于来不及解毒。
一推尸体都在绿水都乱晃。
●小事
戏伶喉头的蝴蝶簪子颤颤巍巍,调子细细长长的,沁着一股子柔,就像是羊脂玉沁了血一般,那嗓子在人心脏都烙下一缕红。
他没言语,继续拍着腿哼着曲:“你看他雾鬓云鬟,冰肌玉骨;花开媚脸,星转双眸。只疑是洞府神仙,非是人间艳治。本是男儿郎,怎么生得一副花美容……”
戏伶眯着丹凤眼,幽幽地唱了会儿才答到“活人还没到这儿,废墟去了太多了——乐子是少…祭祖又…”
他垂首间,后颈有密密麻麻的红字似的蠕动,是蛊在游窜。
垂萤瞥了戏伶一眼,对方这是放松的,几乎是不加遮掩的本相。
婆罗月身子里头一直都有蛊,只爬出来过一次,幽幽绿绿的,并不黯淡,似一捧流动雾气。
那蛊触角与翅膀在轻微着颤动着,雾气般透明的微绿虫子。
可惜的垂萤有些怕蛇鼠虫蚁,不然但可以剖开这鬼美人的肚腹和他一齐爬满虫蛊,以慰身心。
“祭祖…?倒也不是不可,只是祭祖还要寻…,再缓缓…,可也未必能撕下什么…那次废墟里头,我被勾起原欲…在冰面上跪那些老坟多久,然后回来没多久来下尸虫就跑出来了…”
“也是——”戏伶脑子里闪过对方在冰面上跪着被欺辱的那次,垂萤后来迷迷蒙蒙地说了些,戏伶自己也没讨到好不是,一直昏迷,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