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为春观察身侧的少年,他叫许三金,颇为清俊,还穿着大红的校服。
这校服应该是从【鬼校】得来的。
这许三金刚才还拽了自己一把,看来也有这种预警的诡物。
“这站不是给活人下车的。”许三金主动开口搭话,轻声说着“你知道404公交站吗?”
易为春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嗓音说:“车厢里没有导航图,不知道哪里算作终点站。另外,那鬼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
易为春余光还瞄到,4号车厢的鬼东西还在玩鬼手机。
他之前没觉察,现在终于觉得奇怪了。
那是一部像是金箔纸叠成的黄金手机。
手机背后还有一只青紫眼珠子,被苍白的手指摸得乱转。
垂萤倒是没有再视这两个受惊了要抱团的小兽为无物。
他缓缓抬起头,惨白脸上嘴角翘起,居然对两人露出了个笑面。
一只手举起手机,把亮的一面,朝他们摇了摇,就像露出癖好一样。
易为春和许三金都不是近视眼,眼尖得看了个全部。
是一个猩红的置顶界面,上头有一只倒悬的眼睛,周围围绕着密密麻麻的像眼睛又像梵文的标志。
像蒙在老旧的油灯光影里,想看不清却看不清。
不过这两人就算看清也认不出,那是鬼报社、鬼论坛等联合标记。
【置顶:只有寻死,才能求活。】
【热:没有思想的鬼最恐怖。】
还有几句留言在滚动着。
【私信:黑心鬼:什么时候可以取货,我被赌场卖了,搞得只剩下心脏了。】
【血菩提:置顶什么玩意,谜语人啊,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整得那么玄乎。】
【血菩提:都不如那个“无我相”,整得那句什么红尘如戏寐啥的。再不济,原来轮流打广告也行啊】
【血菩提:说起来,无我相不是还卖棺材、纸人、寿衣啥的吗,有人知道是谁的公会不?】
“取货”是什么意思,跟4车厢这位取货?
无我相是公会吗?还能卖东西互通有无,果然还是有团体的。
红尘如戏寐又是什么意思……
许三金和易为春对视一眼,他没遇到过老玩家,压根不知道老玩家是引鬼入体,与鬼共生,都半死不活的。
这下被着实惊得不轻。
他没想到像鬼的人?还能玩手机。
“头七”任务里一般玩家最多也就能碰到白衫鬼,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游魂、灰心鬼菜鸡互啄。
灰心鬼之流都是神智不清的,瞧着就吓人鼓捣的。
可以说大部分可怜的新玩家还在认为鬼都混沌的、恶毒的、吃人的。
乃至于鬼就是npc。
这是许三金的第六个副本,之前他的副本有两个都是鬼校的。
教室里的鬼学生各个看着都死板又诡异,一开始上课还好点,就青白着脸,散发着些许尸臭。
等到下午的时候,感觉就像老旧的鬼电影里头那种,他上讲台答题,一回头这些鬼学生舌头都能伸老长。
在到快放学的时候,鬼学校已经死相毕露,掉眼珠子的掉眼珠子,肠子扔得满地都是。
晚自习的时候……许三金不愿回忆那场景。最后,回到鬼宿舍的那一夜,让他这身红校服就永远脱不下来了。
………
易为春倒是比许三金有见识,因为他认识一个老玩家香雪凝。
垂萤和香雪凝给人感觉相似,不像活人,很是阴邪。
是那种熟悉的半死不拉活,阴邪的既视感。
虽然香雪凝没说这个,但易为春也不至于瞎猜了。
现在垂萤主动和他们做出类似交流的动作,倒是让他确定,这位和香雪凝是一类。
易为春先前之所以敢观察垂萤,就是地铁里实在没有线索,早晚得接触。
易为春机遇不错,就算在鬼游戏也广结善缘。
他开始不曾想有人会无缘无故以害人为乐。
现在复盘想想,和自己乱看关系不大。
这位就是带着恶意上车找乐子的。
这位害了其他人,却有意地留下他和那个许三金一命。
他本身除了鬼妻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不知道独独留下他们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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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萤歪头,“红唇”弯翘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那神情,几许欢喜满溢,直叫人骨头麻酥酥的。
他害了四个人,走到他的鬼蜮黄粱梦深处玩儿。
还留下两个,填满空虚的光阴,先找乐子玩玩儿。
易为春长相是那种俊美的青年男人长相,黄道的脑袋是夭折的少年人那种,中不中意先不说,身子就不太匹配,充当不了人壳子。
但要是能借着易为春勾搭上香雪凝,黄道觉得香雪凝要是平胸的话,可以把易为春的命根子阉了,嫁接在香雪凝身上,就是挺好的人壳子。
但他仔细观察了下,又觉得,许三金看似不打眼的脸,其实青涩的身材也挺不错的,可以当成是个备选项。
但他还是想要香雪凝的身体,毕竟香雪凝是老玩家,是鬼躯,用的久,而且听这名字,就感觉身子是温香软玉。
更重要的是,香雪凝如果和易为春有过一腿,那他不是相当于自己干过自己了。
说起这个,他其实怀疑过戏伶嗓子和脸蛋都那么好,是不是阉伶。
易为春红颜多,肯定大。鬼妻说不准让他长两根了,一根给自己,一根送给戏伶也不错,嘻嘻嘻嘻…
要不然戏伶肯定觉得自己羞辱他,才不是呢。
垂萤上吊活埋自己的时候,嘎得早,身子也没长开,没咋发育全,对,就是那话儿。
垂萤想着想着,苍白诡艳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咬着长长的玉指甲,把里头的重重鬼影嚼得乱窜。
他觉得自己太会思考了,当初果然留下脑袋是对的。
为了两人鲜活的肉体,能随用随取,就都留了下来…
从远了看,他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背着手咬着自己细长的指节。细腰颤着,辫子就搭在腰际,耳穗子晃着,一抖一抖地,捂着嘴角吃吃地笑着。
真是活脱脱地一副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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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他故意给我们看到的信息。这鬼东西,他穿得那是寿衣不?”许三金问道。
易为春眯眼道:“看着是,但更想像死的早,那种男女不辩的替身秽,也叫替身纸人。”
“那个来回晃荡的遮面金冠,瞧着像是新娘子的那种,可能是他抢了自己冥婚对象的戴。”
“但我估摸着他是抢了那个鬼的穿戴。”
易为春看着鎏金的鬼冠一摇一摇地,向他近了,近了…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