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祭鬼神1在9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厢,戏伶从灰雾里归来,手里收束了一大把流光溢彩的珠子,恐怖又绚烂的扭动,随着他的指尖串线摆动。
垂萤一打眼就瞧到了,这是虫子,还是蛊虫。
还是从他体内控制不住跑出来的。
但很明显原本戏伶脸上苍白的皮子嫩生生的。
这会儿就连白发红眸都是裹着一层死气,看着就假惺惺、病恹恹的。
整个人如同狐狸精,刚接过客,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不属于男人的鬼森森的诡艳。
终于嘎了。
不再是活人了,估摸肚腹里头都得被虫子填满了。
戏伶喉头的金簪子这会儿倒还在,还颤颤巍巍戳在脖颈内里。
他没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哼着曲:“你看他雾鬓云鬟,冰肌玉骨;花开媚脸,星转双眸。只疑是洞府神仙,非是人间艳治。本是男儿郎,怎么生得一副花美容……”
戏伶说话调子细细长长的,沁着一股子柔,就像是羊脂玉沁了血一般。
那嗓子像在人心脏都烙下一缕红。
可惜垂萤不是大活人,只觉得幸灾乐祸。
戏伶连自己消息都不回,明显是被弄得很惨。
一看就是啥都忘了的失智状态,这要是放在站街圈里头,叫雌堕了叭。
说不定喉结都得被鬼神剜出来再搁回来。
垂萤还看到戏伶垂首间,后颈有密密麻麻的字似的蠕动。
那是蛊在游窜。
垂萤瞥了戏伶一眼,对方这是被折磨的,本相都不加遮掩了。
戏伶身子里头一直都有蛊,但先前只爬出来过一次,幽幽绿绿的,并不黯淡,似一捧流动雾气。
那蛊触角与翅膀在轻微着颤动着,雾气般透明的微绿虫子。
可惜的是,垂萤最怕蛇鼠虫蚁。
那会儿还剖开过戏伶的肚腹,直接就和他一齐爬满虫蛊了,当真是以慰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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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伶也不知爬了多久。
他的膝盖已经爬得青青紫紫,一直跪伏着以拜鬼神,直到露出了白骨。
直到戏伶睁开猩红的眼。
眼前是一尊尊交媾的神像,一尊尊邪肆的神像…
他身子也近乎赤裸裸的,只觉得腰眼麻酥酥的,一下子跌到木头的地上。
他蒙昧的神智好像被无数鬼东西翻搅过,身子也阴冷冷的。
但分明没人碰他的。
黄粱梦老早就走了。
隔老远地,还留了人骨纸灯笼。
戏伶就借着那点昏黄烛光扫视,周遭的神像也是没沾着自个的污秽,没有沾染到一丁点。
于是,戏伶低垂下头,毒蛇依旧攀着他的身子。
他蠕动着红舌,像蛇的信子一样,一点点沾着,吞下自己手掌心糜丽的血水。
这滩血水里有丝丝絮状。
戏伶不知道自己嘴角此刻正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鬼魅得紧。
甚至他的指缝还残存着些许艳色。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头顶上。
此时,白发间,蒙了一块要坠未坠的银红做底的雕花布。
因此视野是红的。
这盖头似的布异常华美,不是那种嫁娶冥婚用的。
而像是蒙着古董那种盖法,很有物化的意味,活像祭神的那种物什。
盖头四角都缀着金八角,上头的刺绣场景亦是诡谲。
大蝴蝶张开翅膀像鬼手一样盖在一条银蛇之上。
一般而言,花卉会与蝴蝶相搭配,相映成趣。
这件衣服的图案不仅难以琢磨,银蛇作为捕食者,此时反而像被蝴蝶一拥而上地捕食着。
戏伶蜷缩起来。
他喉头是腻腻的,且像有万千鱼卵在游曳。
他疼得狠了,阖着眼,细长的眉拧在一起,背着手咬着自己细长的指节,颤着,捂着嘴角低低地笑着。
太荒诞了,戏伶,他最后清醒的时候,清醒的知道自个吃的什么。
没想到自己要近乎赤裸着。
吞吃掉。
自己的初次这种东西。
在这种鬼地方,戏伶怕会诞下鬼婴来找他寻仇,他怕得要命……
他刚瞧到有那种神像。
哪怕没有人碰他,是自己疼出来的。
但也只得自己通通…将其吞吃殆尽。
戏伶想着合十双手,把嘴里最后一点血吞掉,舔干净手指,努力跪爬着祈祷。
拜了又拜。
此时,戏伶苍白的身子尽是污血,从腰上盘到肩头一条幽紫的细蛇。
细蛇栩栩如生,浮在苍白的身子和细腰上,莫名惊心动魄的诡谲美感。
左肩头有一个诡异又好看的像是太极一样的东西,就好像那阴森森的蛇吐着信子在吞吃戏玩。
他的胳膊上也攀着一只正吐着红信子的沾血毒蛇,蛇头爬到男人的左肩,正用血红的蛇信子挑拨着男人长长的青色耳穗。
那毒蛇仿佛碧眼里都是血液,鲜红又碧青交织着盘旋。
戏伶任由毒蛇攀附着玩耍。
他开始半爬着,一点点往木窟外头爬去,他下半身脱力,只能如同蛾子被剪了翅膀般蠕动着,直到跪伏在戏台子上。
跪拜的第一拜,疼得身子一颤一颤地,连同喉管上插着的簪子也跟着颤动。
可接着几次,戏伶抬首睁眼。
眼前却是一片昏黄,不再泛红。
而视线下方是如同干涸的沉血的一滩红布。
红布,掉了。
鬼神允他出木窟了。
戏伶用手抚摸了下蛇头。
他指甲细长,溜了层金,轻易地就把毒蛇拨了拨,重新穿上了戏袍子。
很快毒蛇又凑了过来,甚至重叠在男人的纹身上,一上一下仿佛都在蠕动着,是一种冰凉又诡异的感觉。
毒蛇从左肩头玩着耳穗又用尾巴尖又盘住了男人的苍白细腰。
而后乖顺地藏在染着些污血的银红长衫的后头。
【二次荒诞】的棺材里装的是戏伶的肉体,棺材带着肉体没了,身子里头的牛鬼蛇神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地全都跑出来了。
在拜鬼神这种祭礼中戏伶从来没清醒过,最开始作为族长将自己献祭给鬼神的时候也没有,他问了垂萤也是如此。
不知具体,但他俩还是能拼凑出个添头,就是鬼神会挑着人最怕的事当乐子,从而折腾个够。
比如垂萤怕虫子,就是万蛇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