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先洗吧洗吧,我去整点啥吃去。”白曳幽说完就出了门。
白曳幽前脚刚一走,垂萤就往前迈了两步,无力地瘫在了丝绒红躺床里头。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摩托车,还是大活人的他侧坐着,腿早都软了。
『真是暖和得让人发昏。』垂萤默默想着,居然难得有了掀不开眼皮的困意升腾起。
他想着衣裳脏,先去洗漱,但起来好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他苍白的手指搭在脸颊边,侧过身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绒的罩面。
干脆先小憩一下。
垂萤睡觉手里必须要抓着点什么东西,倒不是男朋友抓女朋友的,或者是女朋友抓男朋友的那种。
而是他睡着睡着,总会忽悠一下子,像是眼前闪过个极度模糊的光点,身体从极其高的黑暗处坠落,四周就开始倒悬。
这种感觉和大多数人小时候都做过的梦差不离。
相信那个梦很多人都有做过,父母说这是因为生长期长个,一个人踩着小板凳换灯泡,然后凳子歪了,灯泡也掉了。
而是由于规则怪谈,很多时候旁边还会有一个诡异的老奶奶。
不过垂萤这个梦不是,包括那个光不是灯泡掉落的光投射的眼睛里,以及坠落的高度也不是。
垂萤梦里的光线更偏于冷光,像是洞穴潜水里的手电筒的光。
垂萤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是在深海里还是说青铜器上…
不知是恐惧还是哪种情绪,与坠落那种绝对的真实感久久残留着,
垂萤情绪一直都是挺鲜活的,就是因为这事,他是有些害怕睡眠的。
后来成为了纳鬼者,也不用睡觉。
就算在世界里,古代副本一类又有什么鬼气呀?或者是特殊法门的存在,也不用怎么睡觉。
垂萤都很多年没做过这梦了。
这边戏伶先动了,他当然没有表现出来那样病病歪歪的。
戏伶就是纯乐意装成白莲花,搞病弱那出儿。
垂萤瞧不到,白曳幽光顾着心疼圆子,应该也没咋细看。
这房间是古风陈设,床都是黄木头小船型,还罩着青纱帐并垂落下来。
尤其是床头还挂着只纸提灯,那光一照下来,颇有青纱帐内与江灯渔火的感觉。
这房间里有好几个这种床,这种小床非常好,因为不是所有人睡大床都觉得舒适的,有的人睡小床很有安全感。而且两边都有扶手,防止人睡熟了掉下去。
此外,还有两个大的双人床,以供不同的需求。
墙面的墙纸凹凸不平用以营造出木质感并且绘有大片大片的牡丹花开图纹。
整体布置都很是古香古色。
戏伶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卫生间里头,里头有着一面落地镜。
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鹅黄的长衫在暖光下褪去了几分鬼森森的叠纸元宝的金箔纸感,反而显出一种陈旧的华丽。
白发松散,几缕黏在苍白的颈子上。
更多将落未落地白发,是由隐于白发间的白色虫子用节肢,悄悄地衔着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