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近了些,皆是低低地垂着脑袋。
如果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弯腰去瞧他们的脸。
这些人或是闭着眼,眼窝深深的下陷,就连汗毛上都挂着白霜,仿佛是刚刚冻死了。
仅有睁着眼的,就大翻着眼白,一点一点的打着颤,就好像尸体被上了身。
他们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而且穿着各异,大致上都像是民国的服饰,中山装与破破烂烂的长衫。颜色也都是比较暗沉类型,什么老蓝色,灰褐色的,很是古早。
在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山中,也并不是引人注意,反而显得像一支丧葬的队伍。
温九鹤看着看着,就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头。
他看着这些人视线像是被什么古怪的东西在往后引,他甚至来不得回避,居然看到了这些人后面遮掩着的东西,而这就像是故意暴露给他。
这和月甍的言行极为不符。
而如果温九鹤熟悉戏伶,大概就会知晓。这种故意半遮半掩的,看似不让人看,却故意让人不得不看到的矛盾手法就是他的。
如同衔尾蛇一样,首尾相接,分不清哪头是首,哪头是尾。
月甍也觉察到了温九鹤神情不对,按道理来讲,他什么都不该看到的。
月甍跟着也回转过头,他们是站在高处身后隔了个下陷的雪坡。
那些一直在月甍身后坠着的队伍,斜斜的露出了个脑袋。
所有人的脑袋还都低低的垂着,肩膀耷拉着,穿着也变得极为古怪。
[是替换吗?]
月甍心想,雪山上不仅有他们一支队伍,但他们不是公母一体,都是男性。
月甍甚至就连月靥星那种模拟的都做不到,才自卑得没去族长面前乱舞。
但月甍又细细观瞧这些人的面容,无一幸免,都是面露死相。
[这就像是把大活人的另一半,那截附属于活人的光影,给被剥离、刻印下来,作为于雪山上独立存在一样。]
[是族长的手笔,是戏伶的手笔。]
月甍看出来是族长做的事儿,他就要细细琢磨,因为族长实在是太难懂了,不就是跟人睡一觉,传个香火。
这都八百年了,孩子都能生八百个了。
族长在族里祠堂点在身上的朱砂痣还有先不说。
无论是任谁一看都还是个清白身子,没生养过的。
[要是算起来这雪山没有相应的祭品人壳子,而月靥星又不在雪山,只有落星子这个女人被送给族长请罪了。]
[难不成族长要硬造人壳子?不过如果要生搬硬造的话,这里面也没有女人啊,一会儿落星子还会被送回来?]
[还是说,族长想要阳上加阳,要把他们这些男的族人给分成生死阴阳两份,又放那个云自在纯阳命的进来…]
[族长想以此彻底甩脱女体那半、摆脱那半传宗接代的命运的意味?]
但月甍猜得对也大对,他毕竟不是月靥星那种本家老祖宗,生搬硬造,都能给自己捏造出了女性分身的落星子。
月甍不了解这个,他也很直男,也不太懂小鬼东西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