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雾观瞧着飞天女尸,开始凑近女尸,毕竟对方连眼皮都没睁,他还得去把对方的眼皮扒拉开,再试试能不能从对方眼珠子里,看到对方死前的场景。
飞天女尸倒是依然保持着那个端庄的姿态,长长的黑发如同蒲苇打细细瘦瘦的身子落下,就像一折白玉板上挂了几缕黑玉。
当真是个美人。
花与雾边摸过去,边让自己摒弃掉那种犹豫性子。
[戏伶要下葬到主墓葬。萤老板和戏伶既然让我开路,就说明他俩都没太把墓主人放在眼里。]
[这一路上我犹豫多次,也没有什么事儿,哪怕有事儿也有萤老板给我的替死娃娃。]
[这侧墓葬里的女尸,说白了不过是墓主人的一个陪葬品,连陪葬妃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陪葬的虫子窝。]
[可就是这个虫子窝,现在要拉他下水,真是就可着我欺负。]
【守活寡、守活寡,果然清清白白就是极好的。现在终于有了好的奔头,我加入无我相,研究研究再弃掉四相尊,改投奔萤老板,再整个替死法门。】
…………
花与雾以铜钱剑轻轻挑开女尸的眼皮,这才发觉女尸这眼如同壁画上剥落的绿松石粉末凝成的两道细钩,说不出是虔敬还是鬼气。
只觉那点子绿,似从西域来,又往中原去了。
…………………………
【飞天女尸,不是中原人吗?】
花与雾感到有一些讶异,这飞天女尸看起来是那种很古典的长相,没成想这一对眼珠子是绿的,这肯定不是中原人会有的瞳色。
【真是没成想,我以为飞天女尸是中原人,实际上却是异族人。】
花与雾暗自叹息了下,不过他又想到了瓷娃娃那一青一紫的眼珠子。
难道不是异族人,只是眼珠子被虫卵所取代了?
【不过,单从长相来看,飞天女尸就和瓷娃娃与戏伶一样,看起来很古典、又艳色的长相。】
【实际上他们三个的眼珠子颜色都是古古怪怪的。】
【飞天女尸和他俩,有没有可能同一族人?】
【都是苗疆的吗…?】
花与雾闪过了一个念头,但没有过多深思。
很快,花与雾就沉入了飞天女尸临死前的几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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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
飞天女尸正跪坐于一个模糊的身影前。
飞天女尸身侧的边缘。像是跪坐于巨大的莲华台。
在无上瑜伽部的男女双修时,明妃或面向男尊、或与之相向而坐、手结法印。
无论哪一种,明妃都必须盘坐于莲花之上,因为“地”与“莲台”象征着根基,象征着女性修行者在双修仪轨中的主体性。
但飞天女尸是庙妓,是没有资格修行的。
为什么要坐于莲华之上?
而且,那个高大身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是墓主吗?
……………
那高大身影单手按住飞天女尸纤细的颈子,将飞天女尸如同莲子一般,在掌心转了个圈。
他又伸出一只手,捏住飞天女尸的下巴,将她的脸从身后抬起来。
即便没有言语。
花与雾也能感觉到飞天女尸有一种深深的、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虔诚,似乎虔诚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情感。
然后画面微晃,似乎有【很多光影】在周围低首垂立着,是在【观礼】吗?
【这观礼,算是月甍好不容易想到的族长传香火的观礼。】
……
而后,勒紧女尸的脖子,一圈,两圈,三圈。
跟绕着花与雾的虫线一般,也是三圈。
飞天女尸依旧没有半点挣扎,甚至没有抬手去抓要她命的东西。
所以,花与雾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视角开始变黑,按理来讲,飞天女尸被勒死后,因为重力,本应该低垂着脑袋。
现在,飞天女尸的脑袋,却是在诡异的上移。
以这个视角来看,飞天女尸应该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着脸,想要去看看男人。
不过,即便快死掉了,飞天女尸也不敢直视那个勒死她的男人,只望着了一点男人的黑发与脖颈。
男人没有阻拦飞天女尸的僭越,当然没有将飞天女尸的脑袋抬高一丁点。
飞天女尸就这般胆怯又眷恋到注视着这点用命换来的温存,周身依旧是那种虔诚的渴望,直到最后一缕光从瞳孔里荡散。
画面就此定格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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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女尸的笑,应该是这时候笑了的吧。]
花与雾的眼眸稍稍下移,也刚好对上飞天女尸那似笑非笑的唇。
飞天女尸下唇厚些的那瓣红莲微微一撇,朝一侧斜斜挑开,似乎残存还有一点红晕,在冷光里泛着幽幽的碧色。
不过,笑意不深,只绽了半朵,却露出一线齿间青白的冷光。
很是灵妙的笑,像看见极美妙的东西了。
[我还以为飞天女尸在笑什么,原来那是她用尽最后一口气,想留住自己在墓主人眼里还算美的样子。也是啊,墓主在飞天女尸要嘎掉时,终于短暂地将眼光投向了飞天女尸。]
[真可怜呀…]
…那可真够烂的…?
这真是难以形容的“情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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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算是[盛放的死掉],飞天女尸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盛放的死掉]指一个人在最美好的年岁大鬼收走了命、或者害死掉了。是花与雾看了飞天女尸自我献祭般的嘎掉,无端端所自造的词。】
【墓主将飞天女尸在最美好的年岁,杀掉。】
【戏伶也是盛放的死掉,被萤老板杀掉了。】
【这就是我觉得萤老板像纳鬼者,又像是鬼的原因吗?】
【鬼的本能就是害人。】
【墓主害人,萤老板也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