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飞天女尸那眼尾的朱砂红还挑着,虫卵的荧光碧色一衬,倒像是刚哭过又刚笑过,悲喜全搅在一处,分不清是哀求还朝拜。
终于睁眼了呀。
真是绝艳。
……………
—————————————————————
墓顶,那巨大鬼蛾子被断了翅,也跟着一个劲儿的抽动着。
但还老老实实、消消停停地就围着戏伶,没怎么动。
反翅,那就得观阴鬼了。
以阴气引着,再以阴气贯虫体。
那些个鬼蛾子图上的蛾子明明是死物,这会儿竟齐齐蠕动几下,带动着周遭的活鬼蛾子,也跟着抽动。
不过,忽然就停住了。
而后,鬼蛾子翅开始打卷,翅向后翻转,弯折。
灰白的蛾翅越弯折,越来越薄,越来越透光,最后弯折到极致,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细缝,卷曲如菊花瓣。
打裂缝里伸出来的,新的一芽布满灰白鳞粉的东西。
这有点像被逆向开着万千的花儿,整个花冠都倒垂着,并且还在轻微蠕动着。
鬼蛾子的翅卷曲如菊花瓣,更像是倒放的蝴蝶破茧,万千盘花齐颤。
那是一种很是邪性的美。
这可不是新生的美,而是扭曲的美。
而后,一截截蜷曲的、湿漉漉的虫丝,从鬼蛾子的腹腔等裂隙,被挤压出来,如同掉落的花蕊。
虫丝越伸越长,越伸越多,来回盘旋着,从蛾子翅上的裂缝里涌出来,缠住鬼蛾子自己的残翅。
残翅被虫丝勒得变了形,翅尖被掰弯,翅根被反折,整只翅膀被硬生生地折进了蛾子自己的腹腔里。
……………
而,
鬼蛾子只是翻着触须,蛾身簌簌抖动,一动不动地承受着这个[反翅]过程,触角、腹腔点染着透明虫线,在冷光下泛着微微的虹彩。
第一只,接着是第二只…
花与雾看着这些个鬼蛾子一只只地把自己的翅反折进自己体内,手指在铜镜边缘轻轻敲了敲。
齐齐一声轻响,鬼蛾子停了蠕动。
鬼蛾子的虫躯已经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且不规则的形状,翅从腹部透体穿出,耷拉着,又从口器中重新探出来,形成一个永不闭合的环。
犹似,万千朵盘花。
…
“翅折为蕊,丝缠为瓣。反翅入腹,自成其缚。”
花与雾愉悦的眯了眯眼,他看古代武侠小说多,此情此景,自然也想吟诗一首。
显然这邪性的一幕,也是让他有了些许反应。
花与雾的手指长,骨节分明,平时总是蜷着,缩在红绸子衣里,像是怕冷一般。
可做了邪性的鬼事之后,他的手会微微张开,指尖舒展,也像一朵刚开的花,在掌控着鬼蛾子一般。
那种愉悦从心口往外漫,漫到指尖,把蜷着的手指一根一根点着铜镜,就连指甲盖上会泛一层极淡的粉,像桃花瓣贴在白玉上。
…
—————————————————————
但只是一瞬间,
花与雾就收敛了心神,接着过到木棺旁。
花与雾侧头,以清亮亮的眼珠子去看木棺的温九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