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女子,在偏远点的地带,待遇就很是极端了。
搁到再早些年,那不是高高供起,就是早早夭折没了命,就没有一个平凡人。
因此这种命格也是越传越邪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种命格的女子,除了躲开旁的嫁人育子这一类的生存压迫,还得躲过了数次鬼劫。
就算没有入体鬼,也必定有几分法门傍身。那必定能学几分真本事,大有作为,可不就得被高高供起。
这个时候大家伙也都会改个口风,一般都说这种女子是嫁给鬼神,不必再嫁给普通大活人。
这口吻,听着不嫁人就是赏赐给这女子的慈悲似的。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氛围下,有好些个,历经这种苦难的女子,还是会消消停停的嫁个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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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就是朝廷征收、宣传要这种童男、童女给鬼当供奉,一个大活人,可是能省去好几年的粮银供奉。
甚至,如果资质好的还能一直给家里补贴。
就算是不幸死掉了,也还能给一笔,之所以死了还给死者家里人圆子,是为了让死掉的童男童女,在死后放心,不再作祟。
正因为这种邪命格的人很值钱,所以在他们出生之后,家家户户都好生照料着,只盼着选童男童女的大人来了,将他们领走,好留下圆子,不只是补贴家用,家里的好几个男孩娶妻也是跟着不用愁了。
古时候的人本来就都顾家,从小就被灌输着孝为先的思想。再加上这童男童女小时候就被一家精心照料,当成宝贝疙瘩,是一家的掌心宠。
这种童男童女就算大了,懂事了,也鲜少会有怨家里的。
再说了,童男童女,一般都活不到大。
因为小宫女是女人,所以,就单说女子。
因为童男童女是给鬼神的供奉,古代嫁娶都很早,所以男女是不同住的。
这些薄命的童女,地位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搁偏远点的地方,童女平日里都被圈养在一排小楼里头,就像是闺阁小姐一般,整日念一些个经文之类的。
伺候她们的都是一些个婆子,没有男人。普通大活人见了她们,可都要低头,不能直视,更是不能触碰,连影子都不能踩。
要是在京城地区,伺候她们,那都是一些聋哑的丫鬟、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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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童女可不只侍神,她们还养鬼。
那些个纳鬼者,会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是用符水、用血引、用死者身上的物件,把那些无主孤魂、横死之人的怨念,一点点引到童女身上。
比如从一些个横死鬼家的耗子,再到横死鬼的衣裤呀、最后再是夭折鬼胎的胎衣这种小邪祟,总之是越来越邪。
他们就把这些个鬼物事,打小就摆在童女床底下,让那些邪气日日夜夜地渡到童女体内。
这当然不是单纯地帮扶童女养命格,那些横死鬼之类的,那都是有钱人家要处理的脏东西。
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是不会马上发作的鬼物,只是不祥,但又不值得请高人去直接处理。
这就比如请一个高人,来帮你识一个字似的,不值当。就算愿意出钱、高人还不愿意呢,一个是没挣头、再一个是丢份。
要知道旧时候,一大家子人,就算是穷死也得要体面。
所以,这种诡物的怨气就得换个温顺的法子,装到一个大活人的人壳子里头,再以经文、活人气,来慢慢磨走怨气,以此降服鬼物。
而,“虚宫”命格的童女,就是最好的壳。
所以,就得让童女这种相对命贱的大活人,慢慢地去磨。
待诡物干净了,再去一一送给那些贵人当防身用的。
毕竟纳鬼者短命,贵人们可不当那个,
再说这只是小来小去的,又没直接要了童女的命,养着也是养着,总得有点奉献不是。
一来二去的,还真就成了个买卖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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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自个贪,也就算了。
宫里头,后来还搁这鬼事儿,想了个好名头,说这是给童女养鬼气、养邪气。
并且还立了规矩,说得就跟纺织的织女似的,三个月必须降服一件鬼物。
数量越多者,将来供奉鬼神的时候,可以选择好鬼神。
那会儿,只有鬼和鬼神。
还没有摄青鬼和大鬼那一说,讲究的是这个说法。
鬼和鬼神的不同就在于,鬼能降服,为人所用,让大活人成为纳鬼者。
鬼神不能被人降服,只能以大活人的命之类的供奉鬼神,以求鬼神不作祟。
但,鬼和鬼神,那是大活人界定的。
有一些心思灵活的,甭管那鬼厉害不厉害,反正降服不了,就往上报,那是鬼神。
一时之间,什么土地鬼神、老庙回神,那可是一堆堆又一窝窝的,成多了。
话再说回来,好鬼神,简单来讲,就是规律相对比较好找的鬼。恶鬼神,就是规律不好找的。
反正就是没被降服的鬼。
宫里头也是觉察到了,底下人乱报鬼神的这事儿,才定的这个规矩。
童女选供奉的鬼神,那就跟皇帝选嫔妃要看那些三千女子的画像似的,也是有机会能看一个册子,上头会写鬼神都喜好什么来着的。
要是不识字儿的,也可以请人给念。
宫里的意思,就是,从降服鬼物最多的童女开始选供奉的鬼神,这一般都能选中好鬼,就成了纳鬼者。
降服鬼物少的童女,排名就靠后。越靠后的童女,那就越是会分到恶鬼。
因为好鬼都被排前头的童女挑走了。
也有运气不好的,真选中了鬼神。
鬼,大活人还能降服。
但,碰上鬼神,童女就只能消消停停地献命、嘎掉。
此后,童女,唤作【渡命娘】。
上有行,下有效。
这些规矩,到偏远的地方,就成了二个月必须降服一件鬼物。更有甚者,一个月必须降服一件鬼物。
渡命娘就跟一个个现成的珍珠蚌似的。珍珠蚌吃进沙子,用自己分泌的珍珠质把沙子一层一层裹起来,裹成珍珠。
渡命娘也是这样。鬼物的阴气被渡到她们体内,渡命娘则用自己个的阴气、气血、甚至寿命,把这些个鬼物磨得干净了。
再后来,更有狠的。
除却让渡命娘把鬼物给磨干净了,还让她们以磨鬼物弄出的一身阴气,再去养虫胎,以此循环不休。
之所以叫虫胎,是因为这虫胎是让渡命娘吞服一种虫。
虫胎在她体内,也像蚌里的珍珠,像蚕腹里的丝。
渡命娘就是母体。
那些个虫胎借着她的命格、她的血肉,慢慢成形。
渡命娘的躯体,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是那群还没成形的鬼的巢穴。
这个过程叫“孕鬼”。
这虫子吞着渡命娘体内的鬼气、阴气身长大了,可不就是会让渡命娘的肚子稍稍有些显怀,露出点有些孕相。
这和真孩子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不是真与男人苟合弄出来的,毕竟渡命娘的身子还得奉送给鬼神,那可是糊弄不得的。
待到虫胎长足了身量,渡命娘也便呈现出临盆之相,再以秘法从渡命娘口中引出来,也不伤渡命娘的性命。
这个邪性的过程也叫渡命,是渡虫胎的命。
这虫胎借着渡命娘的身子,从“无”渡到“有”,从“散”渡到“聚”,从不能害人,变成能害人。
但是呀,明明是渡命娘辛辛苦苦怀胎数年养出来的,却不受渡命娘所驱使。
戏伶的那些个古老的大虫子,就是这个来头。这样的虫胎,不用怎么炮制,就是蛊虫。
因为算是人孕育的,往里搁人魂、炼鬼蛊也好搁。
说到这儿,
花与雾一听这个,只觉得戏伶浑身上下这些个蛊虫,那不都沾过人家渡命娘泣血孕育出的大虫子,可真是封建老祖宗。
不过,戏伶倒是掐了掐自个的细腰,他那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细细瘦瘦的一把腰,两个手指头就能掐得住。
看起来,仿佛他也想怀一个虫胎似的。
戏伶倒是贝齿间一咬,露出一点猩红,如同一朵红牡丹,他还跟故意花与雾地说道,他就是那个贵人,可没怀过虫胎。
这模样简直是太鬼了。
戏伶分明知道他自己个的本事能耐,却偏要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模样来,胡说八道些假话,故意耍人玩儿,看花与雾不得不把他说得假话当真。
而戏伶,就搁在一边吃吃地诡笑。
花与雾一寻思也是,千千万万人,他哪里心疼的过来,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花与雾又琢磨着要如何恭维戏伶。
但只觉得这个娇矜、恶心的小鬼东西,除却没自个亲自怀过虫胎,他倒是不介意给人当干爹,还挺喜欢来着呢。
难不成,自个还能认戏伶为干爹不成?
这可真是的,戏伶这话头,说半截停了,可不就是讨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