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时候,会有一些个拴领娃娃的求子仪轨。”
“前面我也说过了,无子夫妇里的男人已经被霍霍了,这下就到无子夫妇里的妻子了。”
“在无子的人家里头,婚后未育的女人会到大庙呀、娘娘庙这类地方,用圆子买红绳拴一个合眼缘的泥娃娃带回家,并且路上还不能回头之类的,总之是寓意新生命会随之而来。”
“那泥娃娃也是有各种讲究的,因为匠人不同,又全都是手工制作,所以并非千篇一律。”
“每个娃娃就跟人似的,大活人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所以呢,每个娃娃都长得不一样。”
“这泥娃娃那叫一个栩栩如生,娃娃们呀,大多数从眉眼表情到姿态动作都充满灵气,神采稚拙中透着喜庆,圆润可爱,就好似年画娃娃。”
“不过个个都不一样,又只能领走一个娃娃,所以,还是找个合眼缘儿的。”
“这些泥娃娃们,穿着大红大绿的,在白底上那是分外好看。有的娃娃、脸颊点着如朝霞般的胭脂红,眼睛用黑亮的花椒籽嵌入,有眉有眼就跟乌溜溜地盯着人看呢。”
“更讲究的娃娃,那是穿着金缕衣,有真头发,再编上小辫子,穿着金花的珠子。”
“娃娃们呀,姿态更是各异,有的乖乖地或坐或爬,有的俏皮地打跟头、玩推牌九。”
“还有的娃娃怀抱鲤鱼,寓意年年有余,或是手捧莲花,寓意连生贵子,也有抱笙的,浑身喜气,当真是尽显祥瑞。”
……
戏伶就跟报菜名似的,喜气洋洋地说了一连串的娃娃、娃娃的,说的还很详细。
花与雾耳边也是回响着一连串的娃娃,不过他打心眼里头,却是被戏伶那喜气洋洋的语气,说的那是眼珠子都发着寒。
只因为,他从戏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了不得的鬼事儿。
花与雾自己手头里就有一个替死娃娃,就算用眼珠子想他都猜出来。
【这拴领娃娃的求子仪轨里,家家户户拴领回去的泥娃娃。可不就是瓷娃娃、也就是萤老板。】
才不是像戏伶说的那样喜庆,那就是一种故意的倒错,全信戏伶的话,那才是这辈子都有了呢。
【这样想来,戏伶用虫胎,萤老板使鬼胎。依仗着萤老板是金枝玉叶,那是专干缺德事,真是一对为虎作伥的好祸害。】
【该不会渡命娘的那些好主意,也都是他俩想出来的。】
花与雾一语成谶。
那会儿子,瓷娃娃可是混的风生水起,要不然他也进不了皇宫,成不了皇子。
瓷娃娃呀,那是频频让人一尸两命,再不就是带走一家好几口子人。
也就是现在不兴生孩子了,所以他才不干老本行,才和戏伶试试仙人跳之类的。
不过他当娃娃这么多年了,那娃娃怎么能和别人困觉,一定要清清白白的呀。
就算他俩小脸姿色是有了,但脑子里都给自己立了个贞洁牌坊。
所以,一时间让瓷娃娃和戏伶都当大人,靠困觉、仙人跳别人,那是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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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雾隐隐约约也能猜到萤老板那会儿子明明是个泥娃娃,戏伶有时候却叫萤老板,瓷娃娃。
按理来讲,不应该是玉娃娃吗?
其实,垂萤身上的料子还真就一种古玉。
只不过当年垂萤就喜欢和人装小可怜。
他就胡言乱语,说瞎说,编造自己是低贱的泥胎、一个泥娃娃,好不容易把自己用火淬炼成了瓷。
戏伶这般好姿色,就是那个莲花,那他就是莲花下边的淤泥。
垂萤还说那个用火淬炼的过程叫涅盘,可疼了。
又是忽悠戏伶说自己有多不容易,很易碎,让戏伶好好呵护他。
戏伶当时就知道萤在装相,不跟他透露自己的真正根底。
所以才整出清白万岁论,反过来磨叽垂萤,让垂萤务必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垂萤倒是没觉得跟花与雾透透底儿能怎样,他是眉眼浮现出一种愉悦的神色,小嘴张合,接着往下顺,还不忘提点一下花与雾。
“这个求子仪轨,你得先记一下,这鬼事一会拴娃娃的这种求子仪轨还得出现呢。毕竟是这鬼事里头有萤的手笔,求子又是萤的老本行,不是吗?”
“前面也就说到了是无子的男人,这会儿领泥娃娃的,自然就是无子男人的妻子。”
“这娃娃呀,被领进家里头。一般人家,都会把这泥娃娃高高摆着、供奉着。殊不知、这是替他人养鬼胎。”
“这一家人也算是夜夜与阴胎同寝,阴气就会一丝一丝地从泥娃娃里头渗出来。”
“不久,这一家的女人必然有孕,泥娃娃里头的虫胎借腹再生,又胎死腹中,也就成了鬼胎了。鬼胎再带走着一家子的命,这一个娃娃里头就算是有了好几个魂儿。”
这个过程,花与雾也不想细想,必然是无比诡异的,每一个大鬼都没什么人性。
“那个男人死了,也就能带走渡命娘的一部分阴气。然后,渡命娘就再次重复这个过程。”
“是不是,就像小蛊婆的小尸伥一般呢,或者是飞天女尸,在一直吐丝呢。”
花与雾这会儿已经笃定了,这就是戏伶和垂萤搞出来的鬼事。
说起来,这些鬼玩意儿的的确确都是垂萤和戏伶想出来的阴损主意。
戏伶道行不太行,垂萤又不想自己动手干鬼事儿,愉悦他自己。
毕竟能能叫外卖、就不做饭,能去青楼、窑子,就不自己在家孤零零的困觉。
他弄出来的鬼东西,都有点子不太受他掌控。
单说那千尸傀校,虽然傀儡丝是一大把,但垂萤自己都害怕那些男尸。
但这种害怕倒不是危及生命的害怕,也不是单纯的膈应。
就像是养蜥蜴的人,也还会害喂蜥蜴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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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呢,这是拿一家子当鬼替身的意味。如是往复,那种渡命娘没门的虚宫邪命格,也就算是一直都有了个守门人。”
“所以,渡命娘的过阴也叫“渡阴身”。”
“当然了,割韭菜还要留一截,一下子都死了,大家伙不就察觉了吗?自然也有拴了娃娃的人家,还零星活下来的。”
“那孩子命就好了,虽然是从娘胎里生出来的,但长得就像是爹梦中的神女,也就是长得像他上一个亲妈,渡命娘。”
“那一家子,可是各个都心里怀着鬼胎,还养着真鬼胎,乐得不得了的呢。”
戏伶顿了顿,转悠了几下彩琉璃般的眼珠子,唇角也是露出了几点笑意。
他絮絮叨叨地提点着花与雾,那本是大活人血点染的朱红唇,都褪得没了什么颜色。
花与雾倒也是听得入迷,跟着也是歇了会气。
戏伶小嗓子清灵灵地,说今道古的,也是别有一番风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