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
帐篷里总共有五个人。
除了白清庙和白明棠,旁边的三位,都是男的。
先介绍这两位岁数大点的。
一个没表情、阴冷的,一个染奶奶灰头的,这俩瞧着都是二十岁出头。
没表情的叫【血线】,身手灵巧,主要是趟雷的。
染奶奶灰头的那位,以前外号就是【少白头】。
不过现在,他染了个奶奶灰,少白头也看不出来啥了。
自从失去了标志性的外号,现在要不就他【半个师爷】,再不就是【大少】。
叫着叫着俩外号就连在一起,成了一个,【大师爷】。
这位也是不负众望,叫着叫着真就成了师爷。
而,师爷就是给团伙出主意的。
最后剩下那个,岁数更小点的。
虽然岁数小,但是本事大,所以得单拎出来介绍。
这位瞧着就刚成年的样儿,一脸病态样、白惨惨的,名叫道不浊。
道不浊名义上是个正一道,就是不能娶妻、生子的那种道士,真算起来也勉勉强强算是大师爷的师叔。
而且大师爷,则是个火居道,就是能结婚生子的道士。
这是按辈分、不按年纪论的。
实际上、道不浊是个最会玩镜子的,他驾驭着【镜鬼】。
在古代,被称为镜师。
镜师,在古代也留下过一星半点的存书。
相传,他们能通过镜子照鬼显形。
还有一种说法是,镜师能用镜子捕捉人或动物的影儿,将其影儿烧制在陶器或画在纸上,人就丢了魂儿。
实际上,镜鬼的可利用性就太多了。
【只要能照出影儿的,就是镜子。】
因为才刚驾驭镜鬼,
所以,最初的镜,必须是很清晰的镜子。
后来,可以是水面,再后来,就是更模糊的玉璧。
随着驾驭镜鬼的程度加深,任何能照出一点光影的的东西,都可以当作镜子。
【人的眼珠子,就是最好的镜子。】
【单说杀人,这个时候只要和其他人对视,就可以发动灵异攻击、就像垂萤似的。】
【还记得垂萤让香雪凝和江孟年在水池子里头、两眼翻白的无尽对视吗?那就是镜鬼的能力。】
【所以,这道不浊,其实是可供垂萤降临的一道分身。】
【分身,也意味着道不浊不是垂萤自己意识所操纵的。】
【道不浊不知道自己是个分身,垂萤是本体这一说。他甚至压根都不知道、垂萤是哪位。】
【之所以这样,当然是为了乐子。】
【自己知根知底的分身就不能多说什么,还是要懵懵懂懂的好,这样才能做出有点未知性的鬼事儿。】
【只要道不浊保持身子清白,垂萤也不会干涉分身的人生,也不干涉分身找乐子。】
【垂萤喜欢看戏,他也乐意看自己的乐子。】
——————————————
这几位也没睡多长时间,就在这儿合计着,要不要按照戏伶的话去做?
“那微生元蝶,让我们天亮前,向正西方向,走上八千八百八十八步,就能找着他与鬼墓。” 白清庙如是说道,语气温温和和的。
白清庙先是把问题摆了出来,打算先问问众人的意见,他再做决定。
“这是什么邪祟法子?”大师爷说了一席话,如说一席话,压根就是白给的。
这大师爷脸上挂了一副金丝眼镜,先是发了话,提出疑问,却没有自己给出回答。
不过,大师爷的眼神却瞧向自个小师叔,似乎是有意卖弄自个师叔的见识。
“纳鬼者会些邪法子也不足为奇。”
道不浊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又把那话头给挡回去。
这又轮到下一个发言了。
血线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不言又不语的,连嗯都没嗯一声。
“依我看,这是一种道术。这位小道爷,您真不清楚?”白明棠正摆弄着自个的头发,在灯光底下来回乱晃,似乎是想看看头发在灯光下到底是个什么色。
但白明棠到底是没让白清庙的话头落在地上,先是三言两语的,说了点自个的见解,又配合着将话又递了出去,反问着道不浊。
“既然您都笃定的是道术,还非让我说。经您这么一提点,走步里头有门道的道术,我倒真还想起来一个术。”
“这个术相传自[禹步],也叫步罡踏斗。那微生元蝶很可能让咱们走八千八百八十八步的禹步。”
“咱先说说这禹步的来头吧。”
道不浊这话匣子既然打开了,就打算说个全乎。
“这禹步,相传大禹治水时在南海岸边看到神鸟行奇步、施禁咒令大石翻动,便模仿此步伐融入治水方术,屡获奇效而流传,所以被称为禹步。”
“更有凡作天下百术,皆宜知禹步的名头。”
“还有一个说法是,据《尸子》记载,大禹治水长年跋涉劳累患上疾病,导致两脚步不相过,就是迈步极小、且一只脚无法越过另一只。民间大师为借助大禹威望行法驱邪,模仿禹的步态。”
“但禹步后来不幸失传了。总而言之吧,咱言归正传。”
“就现在,虽然禹步失传了,但好歹也留下来一个步罡踏斗。”
“所谓步罡踏斗,就是搁道教斋醮仪式中,大道士与鬼神、神灵沟通而走的一种特殊步法。”
所谓斋醮,就是道教设坛向鬼神、神灵祈祷,求福免灾的仪轨。
“又因为,步罡踏斗的步法按照北斗七星等星宿的排列转折,如同踏在罡星斗宿之上,所以才叫步罡踏斗的。”
………
“所以,这雪山鬼墓里有大鬼,微生元蝶是打算让咱们用请鬼的仪式,跪拜着进墓?”
大师爷轻轻缓缓的吐出这句话,作为道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步罡踏斗这步法,就是给这儿装白痴呢。
大师爷和道不浊这是一唱一和的,就是为了引出来白明棠那句道术的来头。
为什么白明棠如此笃定,那个微生元蝶让他们走的是步罡踏斗。
“所以,道爷,咱怎么走呢?”
白清庙心里头就觉得这个微生元蝶真是没安好心,纯粹挑拨离间,留下个法子,还就让这俩道士知道。
还有那白明棠,不知她是知道、不便明说。还是看出了微生元蝶在挑拨离间、所以才故意出言试探。
或者干脆就是搁这儿看戏玩呢。
不过明面上,白清庙还算满意似的点了点头,温温和和的又递出话头,请道不浊来说明。
“旁的我就不多说了,这步罡踏斗讲究个三步九迹。”
“大师爷,我考校你一番,您说说?”
道不浊留了个话头,让大师爷也彰显一番他的价值。
“所谓三步,就是三大步,上应三才,内合人身之三元。”
“三才就是【天、地、人】,三元就是【元精、元气、元神】。”
大师爷一个为了卖弄,再一个白清庙瞧起来好像真不知道,所以特意说得细了一些。
“这九足迹,就是象征北斗七星与两颗隐星,统共九皇。”
“三步九迹的走法上,就是遵循着先举左足,双脚一前一后、一步一跬,在地上留下状如丁字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