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些降生容器又被戏伶寄生了。
如同一种鱼,它们的舌头被鱼虱取代了,要进食的话,需要通过嘴里的小鱼进食之后、它们才能进食。
这也好比把自己的神像放到一座建好的大庙里一样,不需要自己建庙就可以享受香火供奉,可真是省力。
这摆明了,就是邪术。
……
那水母皮子经幡又是一转,这些干尸转瞬之间就变得水润润的了。
只不过,其他部位的皮肉并没有变得丰盈起来,颇有一种隔空取物的感觉。
那种丰盈、生出血肉的感觉只是转瞬而过。就好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只是为了向下游流去,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
只有,干尸的腹部上那些干干巴巴的皮肉变得水润润的,就像一颗水泡,甚至还感觉泛着潮湿的水汽,就好像是一颗被抠出来的人眼珠子。
只见,一团水母被干尸硬生生从那半截肚子里鼓了出来,
那肚子就好像一颗熟透的桃子被吸走了里面的汁水和果肉一样,瞬间肚子就空空瘪瘪的,又是变得皱皱巴巴了。
这团水母轻微的蠕动,填在肚子的空缺里,像一枚被封在琥珀中的虫蜕,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浑浊的艳光。
花与雾轻轻蹙眉,
这些鬼东西不应该把他们自己囫囵个的寄生到血线体内吗?
这些鬼东西为什么单独取出肚子中的东西,这不就相当于买椟还珠吗?
但是花与雾又一思索。
炖鱼还需要刮鱼鳞,取内脏。
同理,干尸肚子里的东西相当于是鱼鳞,内脏,可能得先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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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就来了,这些肉菩提和冰锥里头的仙胎有什么区别?
花与雾觉得这可能就是戏法,是一种隔空取物的戏法。
这俩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东西。
那冰锥与干尸都是壳子,都是一种表象,一种装载的容器,就像飞天女尸一样。
就好像是口红壳子不管怎么变,什么指甲刀型,甜甜圈型,剪子型。里面装的都是口红。
那些冰锥,应当就是这些干尸。
干尸本来就是那么高高长长的人,那些红艳艳都返祖了,应当个子也是这样非常高。
只不过他们认知有限,不会相信一个人会有几十米高,这才把对方认成了冰锥。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冰锥上下不一致,上半截是冰的形态,下半截是钟乳石的形态。
那其实是一根又一根的人柱。
而且,这些钟乳石的形态摸起来,油腻腻的有种尸蜡的感觉,应当是能点燃的。
说到尸蜡,花与雾用余光看了一眼白玉髓神龛里头燃着的那种长明灯火。
这些长明灯应该就是由尸蜡点燃的。
这些神龛,其实都是白玉髓、观音土被封住的,它们本身的材质并不是这个。
原理简单来讲就是,就是相当于用白纸把这个东西蒙上,里头的鬼东西再用观音土喂的饱饱的,让它们晕碳了,撑得走不动、就被封住了。
这种尸蜡和莲花绝对有一定的关系。
只不过花与雾还没有想到。
话再说回来,
大师爷一看那些个冰锥就受不了,四肢抽搐,白眼乱翻,会有一种被无数鬼东西窥视的感觉。
因为本质上这玩意是“活的”,就是在被这么多鬼东西一直注视着、盯着。
他们所看到的仙胎,实际上是在细细长长的人形腹部的位置。
并且,戏伶探手捞他们的时候,那指甲来回反光着,就好像细细长长的高跷一般。
简直是无比细长。
眼前的这白玉髓神龛也是这种原理。
这就是戏伶的手笔,是一种戏法。
那水母皮子经幡爬出来的时候挺大一只,看上去至少得有三四米高,而且这还是收敛形态。
但它进去之后就变成了小小的皮影,嗯一窝一窝的干尸堆叠得密密麻麻的,也没有影响到一点内里的空间。
这更说明了,这绝对是类似袖里乾坤的术。
戏伶的嗓音突然响起了。
“这,就如同是一个保安在看着监控室…”
“眼前的这一面白玉髓神龛,就相当于一个又一个的监控画面。”
“这一面白玉髓神龛,就能抵达所有的墓葬。”
“被封住的神龛,就是没有人去过的。洞开的神龛,就是有人去过了。你先前去的飞天女尸就是其中的一个。”
“你不也瞧着啦。在外面看,里头的鬼东西就好像是皮影戏里的纸片人似的,薄而透光。”
“在外头,也可以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里头的鬼东西。”
“我管这一面白玉髓神龛叫傀儡戏台子。当然啦,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嗯,那种薄而透光的人儿,是咱们萤友情赞助的纸人手艺呢。好像是叫人皮灯笼来着吧。”
戏伶一边压住垂萤瓷白的手,死死摁着,一边分出一点心神在自己的好孩子耳边幽幽呢喃着。
那种似笑非笑的声音就响在了花与雾耳侧。
……
原来如此,自己从冰洞子掉下来的时候,看到那些个路口的人影,应当都是封存在这些白玉髓神龛里头的鬼东西。
因为被封存了,所以它们才干扰不到自己。
花与雾晓得了这些,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头也就舒心了一些。
自己现在干的事,就相当于是给师父打下手的徒弟,而不是去送死。
古时候的师父和现在的师父是不一样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确实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小孩看的。
拜对方为鬼神,其实跟师徒也差不多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比师徒更加的亲近。
因为,你的全身心都属于鬼神。
戏伶应该是秉持着古代的师徒观念,
所以,才对自己算是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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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
那水母皮子经幡再度一转,这应当是第三次转动了。
随着这个动作,
这些干尸齐刷刷的就像提线木偶一样,往回拉扯又回到了水母皮子经幡身上,有点像是飞空旋转木马的感觉。
全都被捞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