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来,瓷娃娃和戏伶不仅仅是双鬼胞胎,可能还是龙凤胎呢。
众所周知,龙凤胎是由一男一女,两个大活人组成的。
瓷娃娃什么性别都没有。
戏伶则两性皆有。
…
这不就是完美契合了一男一女。
啧,真是细思极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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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外白森森的观音土开始弥散,光影摇荡,天幕好似坠落,大片大片的经幡散落。
红月、黄月同时攀升高照。
大片大片幽绿的雾气猛地冒了出来,足有几人高。雾气当中,成堆成堆的大红灯笼串成线,轻轻地摇啊摇。
红绿交错间,大红灯笼光晕高高地在雾霭中晕染开,犹如一大朵一大朵光怪陆离的水母,跟长明灯似的。
它们飘飘摇摇着拼凑成【千傀鬼校】的字眼。
与此同时,
那艳粉与诡绿交织的湖水也开始迅速倒灌,再与千傀鬼校的幽绿雾气连通在一起,可谓是水天一色、混乱到了极致。
那种颜色如同一大朵倒开的五彩睡莲扣到墓葬之中,每一朵花瓣都是一个墓室,将这些高高低低的墓室,勉强割裂开来,并不是泾渭分明。
每一朵花瓣犹如放映仪似的,各个画面也犹如皮影戏似的乱转着,直叫人眼花缭乱。
原本高高吊在墓顶的干尸犹如被突然收了傀儡丝,它们穿透了层层墓道,猛地坠落、直直地砸了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个滚,犹如撒豆成兵似的,就成了红衣校服小哥,往飞天女尸的地方奔走而去。
大量的塔楼纷纷贯穿而出,歪歪斜斜的,华美且古旧,可谓斗折蛇行,蜿蜿蜒蜒地埋在雾气和湖水当中,颇有种一堆簪子都堆叠在发髻上的感觉。
整个雪山墓葬、贯通着千傀鬼校,从中心开始,如莲花一般,一圈一圈的由深到浅,层层叠叠的绽开,连成一片。
神似开放到极致的巨大莲花,两者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墓葬群。
千傀鬼校犹如花蕊,雪山墓葬则犹如花瓣。
而,
垂萤那只残存的瓷白手则握着这朵大花,再猛地被收紧、折叠。
这是将不同维度、不同年代的建筑、一齐攥在一处。
垂萤的脸颊是瓷白瓷白的,攀附上一点子猩红,显出一种诡异的莹润剔透感。
他嘴里衔着半朵莲花,手里托着半朵莲花。
映照着这朵莲花,
冷不丁一瞧,瓷娃娃还真就像是拈花一笑的观音像似的。
很邪。
瞧上去那叫一个柔慈里透着些许幽怨,仿佛他是个因为太过心善,总被坏人欺负似的乖顺观音。
稍稍有一点装模作样的感觉,但是神韵已经有了七八分。
可那小尖下巴,眼角向上剔着,青紫眼珠子滴溜转,勾带出几分艳色、更是邪气,就好像在叫嚣着今天吃哪个似的。
有的地方、有一些没有开过光的观音菩萨像。
有的野鬼则进入没有开过光的菩萨像之中暂居,享受大活人的供奉。
久而久之,野鬼就有了那菩萨的样子。
不过,装作神佛的样子,可永远成不了神佛。
有其貌,无其骨,还会带来不祥。
瓷娃娃就是这样观音面、蛇蝎心的鬼东西。
甚至,非常倒错。
因为神佛不存,瓷娃娃的鬼力大过了正统神佛,正统神佛便被鬼神取代了。
也就是俗话说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这种违背伦常的诡异感觉,直叫人恶心。
倘若仔细瞧的话,
垂萤那涣散地青紫色双眸承载了黄红的双月,各般鲜艳的颜色在眼珠子上头跃动交融。
这副小样子,分明想出了一些个新的坏主意,已然欢喜得受不了了呢。
瓷娃娃满肚子坏心眼,还总装柔慈相。
他当然是要乖顺地下葬戏伶了,怎么会不下葬呢?
垂萤要把整个雪山鬼墓连同鬼校,全全都塞进戏伶的小肚子里。
像飞天女尸、红衣校服小哥这种鬼东西,都塞进蛊虫里。
雪山鬼墓,千傀鬼校,则放进戏伶的长指甲里就好了,然后连通小肚子。
指甲等同于镜子,方便是戏伶自己照镜子欣赏他自己的时候有个场景玩。
在鬼校里照镜子,时不时有鬼偷窥。
在坟头边照镜子,时不时有鬼偷窥。
这多好啊。
多有刺激感。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厚葬呢?还可以变相地圆满戏伶的水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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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还是源于戏伶不把肚子奉献给垂萤,不愿意孕育鬼神。
垂萤便要用各种鬼东西把戏伶的肚子填得满满的,以示报复?以示恩赐?以示讨好?
垂萤也不知道他想要干啥。
先填进去了再说。
因为垂萤是拿戏伶当一面镜子,照他自己的情绪的,
而且,东西还填在戏伶肚子里,得看戏伶觉得垂萤这个行为是在干啥,
戏伶给瓷娃娃反馈后,瓷娃娃才会就决定,他把戏伶肚子填满了,之后要干啥?
戏伶要是讨好他,那就是恩赐。
戏伶要是不讨好他,耍小性子,那就是报复。
简单点说,垂萤就是把戏伶当镜子。借着戏伶的反应,垂萤才能照出他自己的反应。
本意是瓷娃娃要好好做人,学会装相。
其实,这纯是瓷娃娃单方面的情绪勒索,而且是很病态的情绪勒索。
他把自己的“善意”和“恶意”全部混在一起,硬塞给戏伶,逼着戏伶先做出反应,再根据戏伶的反应来反推自己的行为动机。
垂萤喜欢看乐子,就是因为他没啥鲜活的情绪。
但是,
戏伶他是个乐子人。
戏伶这面镜子,他的情绪无论表层装成愤怒啊,或者是哀伤啊。
深层一直都是一种诡异而固定的欢喜。
垂萤也没被戏伶骗了,
他要是不晓得戏伶情绪鲜活是假的,实则就是一种固定的欢喜,然后察觉出越照越不对劲,怎么自己的所有行为都能反馈成一种诡异的欢喜。
这种后知后觉的,还行呢。
可,瓷娃娃就是个病态的,
他察觉出戏伶就是个乐子人,还拿对方当镜子,那是越照越满心欢喜,可不就越来越颠。
纯粹是掩耳盗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