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仿佛天地初开一般,天幕上轮转则四轮日月。
雪山与冰锥鬼塔相间,
大红灯笼、惨绿鬼雾掺和着鬼湖,水雾浩荡一气,红红绿绿、粉粉艳艳的一片四外荡漾着。
昏黄天幕开始伴随着飘飘洒洒的古黄纸钱降临。
这里显然、既然要轮为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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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萤却转了转脑袋,
他旁边的戏伶还在念念叨叨着愉悦鬼神,为他跳舞祈祷呢。
垂萤头颅蠕动着,
戏伶细白的手便托住他,安安稳稳地把透露放到戏伶的腰上。
直到他冰冷惨白的小脸压上戏伶高高弓起的惨白肚腹,把头颅窝在戏伶的腰眼上,
瓷娃娃觉得,这个位置很像是用来上香的白玉香炉坑。
垂萤往后轻轻仰了仰,让戏伶自己的脑袋也有地方安放,
明明是垂萤没了身子,
但戏伶吞掉了那些瓷白莲花肉后,身体大幅度的扭曲着,犹如一节一节的组装成老旧的皮影,唯有诡艳的头颅拖曳着长发,粘粘在苍白的脖颈上。
戏伶似乎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东西,也知道那是鬼神降临了。
戏伶的小嘴里轻轻呢喃的东西换了,发出一些个类似戏声的供奉声。
“大慈大悲的鬼神呀,弟子愿以一人阳寿上供,换得平安。”
“大慈大悲的鬼神呀,弟子愿以一人阳寿上供,换得平安。”
你已经嘎掉了,怎么可能有阳寿供奉给我。还来一句供奉给我阳寿,纯空口套白牙,糊弄我玩呢。
而且戏伶没有说出垂萤的神名,这是在求谁呀,好难猜呀。
而且、戏伶想要的平安是什么?难道跟瓷娃娃还不够安稳吗?这可真是的,我就是无能的丈夫。
这不就快相当于床上叫错名字吗?戏伶这个好一点,他是没叫名字。
瓷娃娃半歪着头,但他也没开口质疑,因为戏伶的双手还在服侍着他,以长长的白发搔得垂萤细长颈子。
这戏伶的声音细细长长的,依旧祈愿着。
“大慈大悲的鬼神呀,弟子遥脂蝶虔诚供奉,愿将一人血肉献上,盼平安…”
“大慈大悲的鬼神呀,弟子遥脂蝶虔诚供奉,愿将一人血肉献上,盼平安…”
这句话初听没有啥问题。
可,戏伶把瓷娃娃给吞了,现在戏伶的身体里几乎都是瓷娃娃的血肉。
所以,奉上的还是瓷娃娃的血肉,“取之于我,用之于我”是吧。
为什么还是不唤瓷娃娃的名讳,在场的鬼神有渡厄游戏,有鬼直播…是谁答应你都可以的意思吗?
戏伶的祈愿还是盼平安,难道你潜意识里都是不安稳吗?还是要去找大的去吗?那我可真是太难过了。
垂萤还是没搭话,他不求戏伶能奉献点啥呢。
他只觉得现在就搭话的话,太掉价了。被戏伶这么糊弄糊弄,名字都没被叫呢,就上赶子主动给人家恩赐。
这是生怕戏伶被大的拐走了。
“大慈大悲的无相鬼神呀,弟子遥脂蝶虔诚供奉,愿将一人血肉献上,盼与您平齐…”
“大慈大悲的送子鬼神呀,弟子微生元蝶愿以一人阳寿上供,祈愿留得清白。”
戏伶的朝拜终于还是说出了垂萤的名讳,他需要的东西也是换了,换成祈求清白之身。
但是,他奉献的东西依旧空口套白牙。
这三次朝拜之后,
戏伶将足足一捧香火,汇聚于惨白掌心,拢齐香头,轻轻地一齐插到垂萤断掉的脖颈里头,犹如凄迷的香炉,以示供奉。
…
那香火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垂萤自己的白骨被戏伶吃掉之后吐了出来,还夹杂着戏伶的几根长指甲,都被一起怼到了垂萤的脖颈里。
…
很难说戏伶刚刚服侍垂萤,捧着垂萤的脑袋,是不是就抱着这种坏心眼,这才把香火都供奉垂萤的脖颈里。
香火供奉到嘴里都比插到脖颈里强。
讨恩赐的话,有这么讨的吗?
…
与此同时,
戏伶眼睛里稍稍有了神智,本来弓起圆形的白腻腻人壳子就像是脱了力,就那么软绵绵倒了,犹如小香炉应生碎开了八瓣,声声裂成了一朵娇花似的。
戏伶嘴里咬着他自己细长的指甲痴痴地鬼笑着,笑到微不可察地发着抖。
伴着那种笑,戏伶声音却依旧幽幽怨怨的,不落实地,就好像一只又一只颤颤巍巍的小蝴蝶。
“好阿萤,好鬼神。我呀,好难过…帮帮我呀…救救我呀…”
戏伶小嗓子声声悲泣着,他没有挑衅垂萤,也没说他日日夜夜都在忍受寂寞啊,耐受性高。
反而说他自己好难过,好凄惨,反而开始诉苦。
不过,他的话听起来就是恍恍惚惚的,看似清醒,实际上状态就真糟。
垂萤轻微的抖了抖脑袋,把那些骨头抖落掉,惨白皮肉留下一点子碎瓷白的肉糜,犹如抖落了一点子香灰。
“你现在是回光返照来着。”
“我这个人壳子的本相算是鬼观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萤一定会恶有恶报,会遭报应。”
“你本就供奉着我,本就与我亲近。
“你还吃掉了我,那就是与我异常亲近了。所以、我的恶报就会应到了你身上很大一部分。”
“你也会遭到恶报的。”
“恶报这种鬼玩意,一般都是怕什么来什么。坏事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你觉得天崩地裂。”
垂萤那诡谲的青、紫眼眸正蒙着层萤绿的死灰,偏生活泛着,有点像是幸灾乐祸,也有点怜惜的意味。
“你最怕丢掉清白。所以你的恶报,大概就是必须守身如玉。”
“这样的恶报初听对于你来讲就像是福报,挺契合你的想法的是不是。”
“可惜你吞了我的莲花肉,你势必要得劲一次呢。”
“恶报就是这样,把你原本最喜欢,最想要的事变成你躲不开的报应。”
“你只要得劲了一次,就会遭到恶报,导致你暂且失智、失忆…”
“不过呢,你向我奉了香火,祈求了平安、清白、与我平齐。”
“我也为你指一条明路,转世重修。”
“和先前说的,让你给我当鬼母不一样。”
“你不是要与我平齐吗?这回是以你喜欢的方式,我和你将是同一个鬼母所生的鬼胎。”
“我们会成为亲人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