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伶口中戏词不停,又是轻轻蹙起了蛾眉,因为这一折话本子已经唱完了。
他还无法判定眼前的荷花观音到底是哪个时期的荷花观音?
荷花观音似乎装得怯生生的,实际上对他不是很有兴趣呢?
要是搁瓷娃娃,没等戏伶说几句,早就把他捧在手心,哄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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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观音就被众多鬼观音围了起来,天地一色,犹如盛大的拜天地。
观音庙飘飘摇摇的就像一顶花轿,伴随着粒粒雨滴,歪歪斜斜地坠入了妖红深水当中。
荷花观音被鬼观音齐齐围困着,高高举起。
这些鬼观音本相的莲藕,化身为了形态各异的观音相,也齐齐塞进了观音庙里头。
鬼观音口中吐出的古黄大钱金灿灿地滚过舌苔,夹杂呵出的是檀香、堆叠为一座座高高的莲台。
编织着犹如一床床喜被。
鬼观音挪庙、造神像,困观音,
自此便将荷花观音抬入深水当中的观音庙,高高地供奉起来了。
谁也分不清哪个是荷花观音,哪个是鬼观音,通通欢欢喜喜混为一齐。
那塘那庙那鬼那钱,都混在一处了,红艳艳的,金灿灿的,全全沉在深水底下,反着光。
便如同看皮影戏看到最入迷时,戏台上忽然暗了灯,只剩一块白布,什么也没有。
唯有观众那无数张惨白脸庞上的朱砂痣晃动着、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
观自在,却再也不见众生。
只有自己作为自己的观众。
周遭无有任何大活人的生气,全全是凄迷的艳光。
这鬼观音,明明是未来的荷花观音的切片,却把当下的荷花观音困住了。
…
如同供养衔食喂母的反哺,一个接一个的鬼观音供奉香火,供奉到如今。
彼时,
荷花观音想发狠也没用,
倒不是因为荷花观音舍不得鬼观音的供奉,而是因为荷花观音做不到。
当初怕孤寂,荷花观音搞出的鬼观音实在太多了。鬼观音可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在荷花观音不思进取之时,诸多鬼观音羽翼已丰。
荷花观音无法将所有鬼观音都弄死,那是未来的他,他不可能斩杀掉自己所有未来的可能性。
再说了,荷花观音发狠也没有用,鬼观音的劣根性和幸灾乐祸恐怖如斯。
鬼观音会当这是躲猫猫的游戏,更欢喜,会逃之夭夭,甚至有可能故意送死,讨荷花观音的欢喜。
而且,
荷花观音也是个恶劣的鬼东西,
荷花观音是个懒怠的,他就不思进取。
荷花观音权衡利弊,觉得将错就错,还不如乖顺地享受鬼观音的供奉。
左右受益的是自己,
自己只需要在荷花塘中盛放,让众多鬼观音衔来香火,来供奉、喂养自己,把自己越喂越大,长成一朵巨大的荷花。
到时候再寻思把鬼观音都变成镜花水月,都给吞了。
这也是妙法。
荷花观音采用精神胜利法,鬼观音就是未来的荷花观音的各个切片,怎么可能消失?
不仅不会消失,而且还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
荷花观音就这样被孤寂着、自娱自乐,“独自”凄迷盛放。
垂萤觉得,
荷花观音这也算是自己供奉自己了,无非是道路走歪了一些。
但人太闲了,就会胡思乱想。
这初生的荷花观音一直被供养着,就欢喜于些有的没的。
就像是一些人学问上一窍不通,但是感情之类的问题那是头头是道。
毕竟人各喜一精。
很显然,
戏伶作为常年倒楣的,
他也不会逃过的。
荷花观音刚只是图个新鲜,
这才装出一副好样子,就好像心善的小鬼东西刚认识想要狩猎的对象,也不会暴露本性,装出一副好模样,想要试探一下子。
毕竟荷花观音孤寂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个能跟他玩儿的。
那些鬼观音充其量只是学了一些人的性子,和荷花观音本质上还是照镜子似的。
这就好像自己在家打游戏和出门游玩,总是不同的。
荷花观音早就腻歪了鬼观音,他就期待着有个实践的。
…
荷花观音多年无所事事,也摸索出了自己会欢喜于哪种人,甚至还预演出了几个方案。
一般来说,人通常会被三种人吸引。
一种是和自己相似的,
一种是和自己完全互补。
这是遵循自我本能的欲望,像拼图找缺失的那一块,是为了满足最深层的本能欲望和完整感。
一种是自己想成为的,就是对完美自己的向往。
也就是说,无论选那种让自己欢喜的人。
其实都是在选本我、自我和超我。
荷花观音已经受够了本我,和他高度相似的鬼观音,
不要看戏伶现在很嚣张,对着荷花观音指指点点。
荷花观音听戏伶说这些旧事,其实是在判定戏伶到底是哪种人。
他在判定戏伶究竟是自我还是本我,可他居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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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伶接着诉说荷花观音的辉煌往事。
荷花观音就好像是被高高供奉的高岭之花,除了那种高不可及的高贵性,剩下的鬼事都极度模糊。
荷花观音除了这点子往事外,就被埋在荷塘底下的观音庙了,也没有太多鬼事经历。
所以,戏伶才说荷花观音好骗。
戏伶刚刚脑子就不太灵光,一心只想哄骗荷花观音。
可,他越说荷花观音这点往事,越觉得荷花观音脑子比他更不灵光。
戏伶居然脑子清醒了些,
戏伶轻轻蹙眉,又寻思起自己刚才冒出的那个问题。
【荷花观音对那些村民都投怀送抱,唯独对他就避之不及、犹如蛇蝎。】
瓷娃娃可不这样,有时候爱装模作样地躲戏伶玩儿,所以戏伶也习惯了。
戏伶又想起来,自己其实做人挺失败的,和他人交友一般都失败,每次哄瓷娃娃其实都是失败的。
只是瓷娃娃爱和他玩,总让着他,装糖、装被他哄好了。这才让戏伶觉得他其实很会诱骗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