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父请遍了天下他认识的术士、僧人、道士,如此来了十几拨。
这些人走的时候要么白眼上翻,跟丢了魂儿似的,直接成了痴儿傻子。
要么就是连连摇头,一言不发,逃之夭夭,擒住了也是口中直说天机不可泄露。
此时,
从京城传来消息,一位京城里宫闱的贵人,在落春释出生时送来的贺生礼终于到了。
这位贵人,居然愿意见他半面。
半面的意思,就是让身边的下人当使者千里迢迢,给亲父只捎个口信,也不见面。
不用鬼力是为了劳民伤财,以显尊贵。
而且,贵人的使者还亲口说,让他讲清了,这贺礼是看在落春释这个小孩子的面儿上,小孩子不算成年人,所以叫半面。
这贵人那谱摆得是极大,如此倨傲。
不过,对于亲父和落春释来讲,这就是雪中送炭。
贵人的使者连贵人是宫中那位都没讲,这位贵人目前看来是不求回报的。
亲父倒也没觉得被羞辱,他就是没本事留在京城,才被发落到藏地的。他自个只能美其名曰,些个是美差,肥差,有数不尽的油水。
实际上,烂透了,骗骗别人,不能骗了自个。
藏地地广人稀,鬼也比较【原始】。
可以说是一般不闹鬼,闹得太厉害了,被察觉上报了,那就是极凶的鬼,得费更多的命去解决,还算是封地内的分内之事,朝廷没有多余的酬劳。
-----------
“亲父曾推测过,这位贵人必然是个术士,也是个纳鬼者。”
讲着讲着,落春释垂了垂眼,跟花与雾这般呢喃着。
他纤长的眼尾几乎垂在惨白的脸颊上,锁骨伶仃,仿佛跨越了千年的一轮孤月。
落春释想爹了,虽然亲父不止有他一个孩子,有足足十一个。
可亲父是他唯一的亲人呀。
…
“我幼时,还不通人事,总爱缠着亲父跟我讲那位贵人的事儿。虽然只有经使者、亲父二人转述过了的寥寥几语,连见也没见过,甚至后来都隔了不知多少年月。”
“可每每想起,那位贵人心里就很是温暖,莫名觉得那位贵人与我很是亲近呢。”
“每每夜里想家了,我就总爱想这个。”
说到这儿,落春释不仅歉意地一笑,将身子轻轻地靠在了花与雾身上。
“我说多了些。总觉得你面善,不由得便讲多讲了些。”
花与雾垂眼,也没言语什么,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花与雾就是这样缺爱的鬼胎。
瞧见邪性的,自己跟着张狂,胡言乱语。
可别人真讲了掏心窝子的话,他就会信,反而不言语了,衡量着小小的自个能给出多少友情。
“那口信的原话是这个。”
使者当时居然直接跪地,给亲父怀里的落春释磕了三个头,以示敬重。
口信是这样的:“春释身上的鬼东西,有两个解法。”
“一个是殊途同归,哪儿招儿来的,哪儿解的。”
“再一个,找一个扛得住的地方送去吧,越大的藏寺越好,轮回转生,压得住是福。
“压不住,也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祸及他人。”
贵人的话听着都在兜圈子,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了。
实际上头一个法子,很是随意,纯粹是故意阴阳人呢,没话找话。
小宫女的尸体在亲父的主子手里,小宫女死于深宫。
这俩位、无论找那位追根溯源,亲父都不敢招惹。
第二个法子,就是祸水东引,这也是个阴招。
细想就是把麻烦带给所有人,让别人想法子,乃至于拖着其他大活人一块死。
寄希望于大活人死够了,能把鬼给撑死。
这贵人真是纯鬼啊,在宫廷没害够人,隔着千万里,在藏地也要坑害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