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人一动身子,白皙皮肉上,由胸腹至足心,赫然满是斑斑点点、香妃泪竹般的胭脂斑疹。
远观便已是颜色奇妍,雪肤红疹,如同荔枝病变,将皮子生长到了荔枝肉里,煞是妖异。
活像了被剥了几点皮子的白兔一只。
此时,
织金红匣子紧密的围合被凭空破开一道缝隙,徐徐探出一只秀丽纤细的手,这贵人手背皮色白皙、骨骼狭窄,皮与骨间夹流的,料想是与常人同色同温的血。
随后,有个人探出半截身子,其周身上下一丝不挂,所有的衣裳都被剥掉了,长长的雪发充当衣裳。
此人容貌绮丽似艳鬼,这正是遥脂蝶。
遥脂蝶整个人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鬼雾交织的邪光里,在木匣子里头游曳着,探出的上半截身子如同一枝莲花苞,不断翻着白眼又转回眼珠,眼睛像蒙了层蓝膜,被禁锢地身子也不断抖动,意识恍惚,似要绽放。
正因他眼前是数行血字,将他定格在恐怖游戏未开始前的准备关节。
【你是个目盲的大活人,生于古族。】
【族里需要个大活人供奉于鬼神,他们通常唤祭品为[姑奶奶]。“姑奶奶”,是送予鬼神前的贵人称谓。】
【你是个远亲,又孤幼,还未被接来族里、正在路途当中。所以、族里目前都不晓得你是个双身人,看你的需求选择隐瞒与否。】
【族里目前认为你是个女人。】
【为何不让族人把你当作男人,是因为送给鬼神前的验身、偶然间一起如厕时,你隐瞒不了身份。】
【族里讲求姑奶奶生八个,要在路上就验货,让你肚里有货。】
【你被送到了“晴楼”庙,等着野男人来与你欢度。】
【眼前的少年人,显然与你某种功能一致,你免费、甚至倒贴,他还得要一口吃食。所以、无需忧心他与你争抢男人。】
【你要去问问他吗?】
细细长长的红字渐渐消失,连同纸人一齐弥散成,红黄的鬼雾围绕着遥脂蝶,如同护身符。
遥脂蝶却思索着近乎无关的事儿,是什么让字在眼前浮现。
是镜子吗?
没错,虚妄鉴目前就在遥脂蝶眼里,不然戏伶也出不来,训诫不了遥脂蝶守身如玉。
随着这些红字渐渐弥散,遥脂蝶也能瞧着了。
他望向那个少年人,遥脂蝶作为小水仙,除了他自己,天然对这种不男不女倾巧矫诞的人儿感兴趣。
少年人这才回过神,他如同鸟儿抖毛般,扑簌簌地手脚并用地披上破烂衣裳。
明明平日里常光裸着,这会儿却不太敢去瞧遥脂蝶。
钧葑也就是少年人,只觉得这贵人犹如极美的蝶蛾,自个就是灰扑扑的脏蛾子,自个一扇翅,抖落的鳞粉都怕脏了贵人的眼。
尤其是钧葑小猫般怯生生用余光,还借着仅剩的那点子蜡烛头的幽幽烛光,遥遥地打眼一瞧遥脂蝶。
只觉对方红眸被反射得泛着七彩,煞是吊诡的眸里,悲悯又幽怨里藏着一丝怨气,犹如深夜的待放幽昙。
真真是艳色凌人。
同时,遥脂蝶也如初认人的狐儿般顺着对方的眸光反瞧了过去,
他瞧见那少年人猫儿般蜷缩在神像后头,偏中原人的长相、却长了一对金绿的眼珠子跟稀罕的琉璃似的,怯懦地一缩,瞧着就是个乖顺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那白皮子上一身胭脂斑疹,怎么是只狸花猫儿呢、这是个害了脏病的。
遥脂蝶眼眸又黯淡了,又是被要过身子的人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