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狭窄的庙门前,可能就在鬼神眼皮子底下,
青紫鬼雾大肆氤氲,似在遮体,更似引诱。
遥脂蝶先动了,
他足尖轻旋、轻缓起舞。
正过身时,无数雪白发丝旋转成暗黄的云纹,飞舞着撞在视网膜上,就像是一幕又一幕的皮影戏,帧帧戏影都是不同的。
背过身时,白发蔓延着搭着脚后,姿态万千地扭动着躯体,赤裸着周身白玉似的皮肉,似滞涩似清醒得舞动着四肢。
遥脂蝶轻轻地跳啊跳,跃呀跃,又是缓缓地拍手又是转圈,腰间、手脚的细银链晃呀晃,空灵极了。
仿若愉神。
“遥脂蝶,唤我遥脂蝶。”
遥脂蝶边舞,边以手指摹挲着自个褪色般的朱唇,冰凉又艳丽,要揉碎似的。
舞出的影影如同对镜般旋转着,像一个又一个自己。
可却因为自个太过纯情,纯情到一腔勾人香气都往回收,所以连回应地叼住自个的指尖都做不到。
一旁,
钧妹喜却是不知趣地、怯生生蹙起眉来,往后缩了缩满是胭脂斑疹的身子。
不接茬,也不欣赏。
真是觉得越来越古怪了。
这遥脂蝶做什么呢啊,不是让自个伺候他吗,怎么又自己跟自己玩儿了,雇佣自己纯是为了让自己看他的吗?
简直诡异至极、匪夷所思。
这钧妹喜自然就是又一个垂萤了,是个像荷花观音一样的分身。
众所周知,垂萤惯爱装弱,忠于享乐,爱看畸形又病态的乐子,包括他自己的乐子。
例如,喜欢看着大活人做,来满足自己畸形的“欲念”。
鬼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只有死前最强烈的那个念头,能勉强遗留下。
所以垂萤这欲念的来源,自然就是供奉,也就是戏伶了。
遥脂蝶也不知是真没认出来了,还是装的。
垂萤也是渐渐摸清了遥脂蝶与戏伶性子的区别。
遥脂蝶其人。
爱佯装性情冷清,凭借着稠艳鬼相,觉得爱其者不胜凡几,自持甚高。
实则,
只有垂萤知道,这副皎然皮囊下是怎样一副畸形又病态的身体,裹着腐臭流脓的心肺。
垂萤自然晓得遥脂蝶种种想要,他甚至故意佯装刚刚窥得对方的秘密。
垂萤就要戏伶生生忍着,
戏伶那身子,他可比寻常男女想要的多多了。
垂萤就是要看对方明明啥都懂,明明发育好了,却迫于性命、无法疏解,就是要看对方饮鸩止渴。
大抵是以垂萤的审美,他总是觉得被迫干瘪的身材、比天然干瘪的,比天然雍容与把玩雍容的信徒,更美。
犹如穿长衫一定要有一些褶皱和凹陷,就像留出的把手一样。
太饱满了的……就比较适合别人…?
垂萤就是要让这恶毒腐艳的菟丝花,觉得只要他遥脂蝶还是处儿,自己就要白白供养他,甚至可以对自己的鬼神颐指气使地辱骂。
可只要他被人折在手里肆意把玩,就再难回到枝头之上。
垂萤种种为难戏伶,不仅是要看戏伶那种忍耐到极致、乃至于外溢的凄艳。
更为的是汲取这些美妙大活人的情绪,戏伶贪欲强,色欲也时时刻刻如同妒火燃烧。
尤其是戏伶身子殊胜,他死了还是个干净身子,不仅不会没了想要的感觉,还会成依凭大活男人而活的艳鬼。
没错,大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