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脑门上。
“自己干的好事,心里没数?白柠兮把你告了!拿假证骗婚!等着穿号服、蹲号子吧!”
傅明尧立马闭嘴,蔫了。
啥?
他不是都倒豆子似的全招了吗?
说好不告的,扭头就捅刀子?
可真进了审讯室,傅明尧的腰杆子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刚才那点横劲儿早飞到天边去了,问啥答啥,竹筒倒豆子。
“警察同志……我可全说了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回能放我回家了吧?”
外头等结果的白柠兮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真不害臊!
不过吴罗晋早就跟她透了底。
傅明尧虽然用的是假证,但本人压根没参与制假售假的勾当。
她只是掏钱雇了个熟人,冒充办事员去窗口办手续。
按现行规矩,这事性质轻、情节浅,判不了几年刑期。
顶多也就几个月拘役,外加罚金了事。
白柠兮心里憋屈得直发慌,可她再急也没辙。
法律条文白纸黑字摆在这儿,不是她吼两嗓子就能改写的。
倒是他和白招财之间那笔买卖,背后牵扯的中间人,全都没挖出来。
她不想耗着,也不想再跟这两家人撕扯下去。
打定主意,先回陈奶奶家接闺女,把孩子安顿好。
接下来就住招待所。
既方便跑派出所跟进案子进展,也方便随时照看孩子。
她和汪洋一块儿走出派出所大门,一前一后踏上台阶,站在路边张望,眯起眼睛细细扫视街口。
瞅瞅有没有顺路的拖拉机或三轮车,捎他们一程。
毕竟公交没通到村口,打车又太贵,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法子回家。
傅家、白家两边都不想吃罚单,更怕上征信黑名单。
干脆咬牙签了和解书,各退一步,彼此捏着鼻子认下这桩糟心事。
除了傅明尧和白招财,其他人都挨了几句训话。
但这事儿远没完,两家大人心里都堵着一口气。
儿子还在派出所关着呢!
更气人的是,他们都认定,全是白柠兮惹出来的祸!
卢英芳抱着枕头哭红了眼,眼泪糊了一脸,鼻头通红,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白明辉,甭管你想啥招儿,那丫头片子必须踢出咱家门!”
卢英芳咬着牙。
她眼神直勾勾地往地上戳。
“再留着她,早晚把咱一家子全拖进坑里!一个都别想爬出来!”
白明辉哪能不懂她指的究竟是什么,当即压低嗓子,急急劝道:“你先别自个儿往绝路上想,你真没听半点风声?招财能平安回来,全靠傅明尧把他主动供出来,他要是嘴严实一点,公安同志哪能顺藤摸瓜,直接摸上门来抓人?”
“再说了,这案子早翻篇儿了,还是局长亲自拍板结的案,谁敢硬着头皮往上撞?除非那丫头嫌命太长,活腻歪了,非得往枪口上撞不可。”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白明辉没接话,只默默朝远处瞟了一眼。
“下手怕是难。”
他皱紧眉头,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膝盖。
“旁边那人狠得很,动手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场就把招财胳膊给拧脱臼了。”
卢英芳也瞅见了,心头一紧,拔腿就想追,鞋跟刚离地,半道上却被人狠狠截了去路。
蔡志梅顶着一张又红又肿的脸,两条腿再拼命蹬,也跑不过四个轮子嗡嗡冒烟跑得欢。
眨眼工夫,拖拉机尾巴都看不见了。
只留下一串呛人的黑烟和震得人耳膜发麻的轰鸣。
她气得直跺脚,鞋底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卢英芳心里猛地一亮。
蔡志梅恨白柠兮入骨,巴不得她死得悄无声息。
要是让她出手,借傅家人之手除掉这丫头,那真是干净利落。
她立刻堆起笑,快步凑上前。
“嫂子!听说是白柠兮把你儿子告了?真有这事?哎哟喂,在咱这地界,办过酒席就是正经夫妻,有没有结婚证谁较那个真呐?她倒好,亲丈夫说告就告,心肠咋比石头还硬?”
蔡志梅猛一扭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蛋。”
刚才答应私了,不过是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才松的口。
可不是真拿白家人当自己人。
那点虚情假意的敷衍,连糊弄鬼都嫌寒碜。
卢英芳脸上一点儿不挂火。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此刻图的就是蔡志梅肯伸手帮忙。
于是赶紧摆出最老实巴交的样子,眼珠子都不敢乱瞟。
“嫂子您好好想想,我家跟她们家向来八竿子打不着,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当初那笔赔款,我们一分都没分到,您肯定也听说了吧?她压根儿就没把咱们当亲戚看,您可千万别因为她的事,连带着把我们一块儿恨上!”
“再说今天这事,两家倒霉,都因为她白柠兮!您说,我能不恨她?彩礼钱掏空了家底,酒席热热闹闹摆了三桌,结果白忙活一场。招财出来照样打着光棍,连个搭话的姑娘都寻不着!”
越说越上头,她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眼神又急又狠,活像下一秒就要冲出门去。
蔡志梅这才慢悠悠抬眼瞧了她一眼。
“你想干啥?赔钱?门儿都没有。”
刚才在屋里随口答应赔几个碎碗碟,纯属场面话,是抹不开面子才应的。
谁真当回事儿?
压根儿没人把它当真。
卢英芳立马摇头晃手。
“不要你们掏一分钱!一分钱都不要!”
“那你,到底想干啥?”
蔡志梅眉头拧紧。
卢英芳一把搂住她胳膊,笑得却有点假。
“哎哟喂,咱们两家可都被白柠兮坑惨啦!您瞅见没?她身边那穿军装的小伙儿,八成是有人罩着她呢,这年头,单打独斗哪行啊!咱必须抱成团,拧成一股绳,才能把她这颗钉子拔掉!您说是不是?”
蔡志梅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嗓音又冷又涩。
“谁背后没人啊?还不是她又使手段,哄了个傻乎乎的兵哥哥上钩!我看啊,那人十有八九也是被她骗得晕头转向,迷了心窍,糊里糊涂就把她当了菩萨供着!”
一提这个,她火气就噌地窜上来,胸口闷得发疼。
老三那臭小子,前天还在饭桌上替白柠兮说话。
真是气得肝疼,气得晚饭都没咽下一口。
前两天傅家人差点在派出所凑齐全家福。
那场面,啧啧,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你说,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