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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奶奶讲诡事 > 第48章 你听过鬼的声音吗?

第48章 你听过鬼的声音吗?

    东北农村的冬天来得早,刚进十一月,老天爷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瓶,黑得透透的。我裹着奶奶缝的厚棉袄,缩在热乎乎的土炕上,膝盖上盖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被,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奶奶坐在炕头,手里拿着针线,正给我缝磨破了的棉鞋,昏黄的煤油灯放在炕沿边的小桌上,火苗忽明忽暗,把奶奶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对面斑驳的土墙上,像个摇摇晃晃的老妖怪。


    “奶,再给我讲个鬼故事呗!”我拽着奶奶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又有点怕怕的。村里的小孩都爱听奶奶讲故事,尤其是鬼故事,奶奶讲得活灵活现,听着比戏台子上的戏还带劲,又吓人又上瘾,越怕越想听。


    奶奶放下针线,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着拍了拍我的头:“你这小嘎嘣豆,胆儿比芝麻还小,还偏爱听这个,晚上吓哭了可别找我。”


    “我才不哭呢!”我挺了挺小胸脯,假装勇敢,“奶,你快讲,上次你说的那个坟圈子里的白影子,后来咋样了?”


    奶奶重新拿起针线,慢悠悠地穿针引线,嘴里开始念叨起来:“上次讲到哪儿了?哦,讲到你二大爷年轻的时候,半夜从邻村赶回来,路过村西头的老坟地,看到个白影子飘来飘去的是不?今儿个我不给你讲那个了,给你讲个更吓人的,是你太奶奶亲身经历的事儿,那才叫真吓人,现在想起来,我后背还冒凉气呢。”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往奶奶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煤油灯的光把我的影子和奶奶的影子叠在一起,土墙上的影子更显诡异了。“奶,太奶奶遇到啥了?是不是也看到白影子了?”


    “不是白影子,是黑影子,”奶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的意味,“比锅底还黑的影子,还有那叫声,啧啧,你这辈子都没听过那么吓人的叫声,像塑料袋被风刮得窸窸窣窣响,又像鸭子被掐住脖子似的,嘎嘎嘎地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吓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奶,那叫声真那么吓人啊?比村里老李家的鸭子叫还难听?”


    “难听得多了去了!”奶奶叹了口气,“那是民国三十六年的冬天,比现在还冷,雪下得没膝盖深,西北风刮得呜呜响,跟鬼哭似的。你太奶奶那时候才二十多岁,刚嫁给你太爷爷没几年,你太爷爷在城里的粮栈当伙计,年底了才回来,家里就你太奶奶和你姑奶两个人,姑奶那时候才十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


    “那时候村里穷,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窗户纸糊得厚厚的,晚上点的也是煤油灯,亮度还不如现在的一半。你太奶奶家住在村东头,紧挨着一片老苞米地,苞米地后面是一片乱葬岗,埋的都是些没儿没女的孤魂野鬼,还有些饿死的乞丐,平时没人敢往那边去,尤其是晚上。”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路都被封死了,村里的人都很少出门,窝在家里烤火取暖。有一天晚上,大概是后半夜,你太奶奶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那声音刚开始很轻,像是有人在外面刮窗户纸,窸窸窣窣的,你太奶奶以为是风吹的,没当回事,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可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不像风声,倒像是塑料袋被人使劲揉搓的声音,‘哗啦哗啦’‘窸窸窣窣’,听得人心里发毛。你太奶奶一下子就醒透了,心里有点发慌,她推了推身边的姑奶,姑奶睡得沉,哼哼唧唧了两声,又睡着了。”


    “你太奶奶胆子不算小,那时候村里治安不好,经常有小偷光顾,她以为是小偷来了,就悄悄爬起来,从炕边抄起一根顶门杠,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人。”


    “那时候的门是木门,上面有个小窗户,用木板挡着,你太奶奶轻轻拨开木板上的缝隙,往外面看。外面黑漆漆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连一点光都没有,只能看到漫天的雪花飘着,西北风刮得苞米杆子‘呜呜’响。”


    “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人,可那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好像就在门口附近。你太奶奶心里更慌了,她想把门再顶紧点,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一声怪叫,‘嘎——’的一声,又尖又细,像是鸭子叫,又不像,比鸭子叫难听多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听得她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顶门杠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叫声刚落,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门上爬。你太奶奶吓得不敢出声,死死地盯着门口,透过木板的缝隙,她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就贴在门外面,那影子比夜色还黑,看不清形状,像是一团黑雾,又像是一个人的轮廓,高高矮矮的,一直在动。”


    “你太奶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想喊人,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那黑影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又发出了几声怪叫,‘嘎嘎嘎’‘窸窸窣窣’,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候,你姑奶突然醒了,大概是被怪叫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问:‘姐,外面啥声音啊?好吓人。’姑奶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你太奶奶刚想让姑奶别说话,就看到门口的黑影动了一下,像是被姑奶的声音惊动了,然后那黑影慢慢地移向了窗户。你太奶奶吓得魂都快没了,她赶紧跑到炕边,把姑奶搂在怀里,用被子紧紧地裹住,两个人缩在炕角,浑身发抖。”


    “窗户纸被那黑影弄得‘哗啦哗啦’响,像是要被戳破一样。你太奶奶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她能感觉到,那黑影就在窗户外面,离她们越来越近,那股奇怪的叫声也越来越响,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顺着窗户缝飘了进来,难闻得很。”


    “她们就那么缩在炕角,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叫声突然停了,窗户纸也不响了。你太奶奶不敢睁眼,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纸往外看,外面还是黑漆漆的,雪花还在飘着,可那个漆黑的影子不见了,那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


    “你太奶奶还是不敢动,抱着姑奶在炕角坐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了,外面有了鸡叫声,她才敢慢慢松开手。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外面一片雪白,除了厚厚的积雪,什么都没有,可门上和窗户上,却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痕迹,像是污渍,又像是烧焦的印记,擦都擦不掉。”


    “第二天,你太奶奶把这事告诉了村里的人,村里的老人都说,那是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出来作祟了,那黑影是鬼的影子,那叫声是鬼叫,幸好你太奶奶和姑奶命大,没被鬼缠上。从那以后,你太奶奶再也不敢一个人晚上在家了,只要你太爷爷不在家,她就会找村里的邻居来作伴,而且一到晚上,就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再也不敢半夜起来看外面了。”


    我听得浑身发冷,紧紧地抱住奶奶的胳膊:“奶,太奶奶遇到的真的是鬼吗?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谁知道呢,那时候的人都迷信,说是鬼,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过那事儿是真的,你太奶奶跟我讲了好多遍,每次讲的时候,都还吓得浑身发抖呢。”


    “那后来呢?后来村里还有人遇到过吗?”我追问着,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有啊,”奶奶继续说道,“过了几年,村里的王大爷,就是你王爷爷的爹,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儿。那时候王大爷才三十多岁,是村里的猎户,胆子大得很,平时晚上也敢一个人进山。有一天晚上,王大爷打猎回来晚了,路过村东头的老苞米地,也就是你太奶奶家旁边的那片,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叫声,‘窸窸窣窣’‘嘎嘎嘎’,跟你太奶奶说的一模一样。”


    “王大爷刚开始没在意,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野物,他端着猎枪,顺着声音找过去。那声音是从苞米地深处传来的,王大爷慢慢走进苞米地,里面黑漆漆的,苞米杆子长得又高又密,挡住了月光,只能看到身边的苞米杆子摇摇晃晃的,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王大爷越走心里越发毛,那叫声越来越近,而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像是任何他见过的野物的叫声。他停下脚步,仔细听着,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漆黑的影子,比夜色还黑,就在苞米杆子中间飘来飘去的,那影子移动的速度很快,一会儿飘到这边,一会儿飘到那边,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怪叫。”


    “王大爷胆子再大,也有点害怕了,他端起猎枪,对着黑影大喊:‘谁在那儿?出来!’可那黑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在苞米地里飘着,怪叫声也没停。”


    “王大爷心里一横,想着可能是哪个调皮的小子在装神弄鬼,他就朝着黑影的方向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震得苞米杆子都簌簌往下掉雪。”


    “可枪响之后,那黑影并没有消失,反而怪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更尖更细了,然后那黑影朝着王大爷的方向飘了过来。王大爷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子弹都打不着,他转身就跑,什么猎枪都顾不上了,一路狂奔,跑回了村里,进门就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村里的人听到枪声,都跑过来看,问王大爷怎么了,王大爷缓了半天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大家都吓得不轻,都说他遇到的是你太奶奶当年遇到的那个鬼。从那以后,王大爷再也不敢晚上进山打猎了,甚至连村东头的老苞米地都不敢靠近了,一提到那黑影和怪叫声,他就吓得浑身发抖。”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往炕里面缩了缩,好像那漆黑的影子和奇怪的叫声就在身边一样。“奶,那黑影到底是啥啊?为啥会有那么奇怪的叫声啊?”


    “谁知道呢,”奶奶摇了摇头,“村里的老人说,那是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因为死得冤,怨气不散,所以晚上出来作祟,那叫声是它在哭,也是在吓人。还有人说,那黑影是个饿死鬼,因为太饿了,所以出来找吃的,那叫声是它饿极了的声音。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没人知道到底是啥。”


    “那后来还有人遇到过吗?”我接着问。


    “有,不过不是经常遇到,”奶奶说道,“过了十几年,你大伯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那时候你大伯大概二十岁,在村里的砖窑厂干活,砖窑厂就在村西头,离老坟地不远。有一天晚上,砖窑厂需要有人值班看火,你大伯自告奋勇,说他胆子大,让别人都回家了,他一个人留在砖窑厂。”


    “砖窑厂的工棚很简陋,就是几间土坯房,里面堆着柴火和工具。你大伯坐在工棚里,围着炉子烤火,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在看。大概到了后半夜,外面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刮得工棚的窗户纸‘呜呜’响。你大伯没在意,继续看书。”


    “可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外面刮工棚的门。你大伯以为是风吹的,或者是野狗在捣乱,他喊了一声:‘谁啊?’外面没人回应,那声音还在继续。”


    “你大伯有点生气,站起来想去看看,可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声怪叫,‘嘎——’的一声,跟你太奶奶和王大爷说的一模一样,又尖又细,听得他浑身一哆嗦。你大伯胆子也不小,可那叫声实在太诡异了,他心里也有点发慌。”


    “他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慢慢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栓,往外面看。外面黑漆漆的,月亮躲在乌云后面,只有砖窑里的火光映照出一点微弱的光。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而且好像就在工棚旁边。”


    “你大伯壮着胆子,举着木棍走了出去,顺着声音找过去。那声音是从砖窑旁边的一堆柴火后面传来的,你大伯慢慢靠近,心里有点紧张,他握紧了木棍,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他快要走到柴火堆旁边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从柴火堆后面飘了出来。那影子比夜色还黑,看不清形状,像是一团黑雾,又像是一个人的轮廓,高高矮矮的,在地上飘着,没有脚。”


    “你大伯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手里的木棍都扔了。那黑影在后面跟着他,发出‘嘎嘎嘎’‘窸窸窣窣’的怪叫声,声音越来越近。你大伯拼命地跑,跑回工棚,赶紧把门关上,顶上门杠,吓得靠在门上,浑身发抖,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那黑影在工棚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怪叫声一直没停,还有东西刮门的声音。你大伯在工棚里缩了一夜,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直到天快亮了,外面的声音才消失。第二天,你大伯把这事告诉了砖窑厂的老板,老板吓得不轻,再也不敢让一个人晚上值班了,之后每次值班都安排两个人一起。”


    “奶,那黑影是不是一直跟着村里的人啊?它为啥总在村东头和村西头出现啊?”我问道,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谁知道呢,”奶奶叹了口气,“村里的老人说,那黑影是守着乱葬岗的,村东头的老苞米地后面是乱葬岗,村西头的老坟地也是乱葬岗,所以它总在那两个地方出现。不过也有人说,那黑影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是在等什么人,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没人知道真相。”


    “我听村里的二柱子说,他去年夏天晚上出去玩,路过村西头的老坟地,也听到过奇怪的叫声,‘窸窸窣窣’的,像是塑料袋响,他吓得赶紧跑回家了,没敢细看有没有黑影。”我想起了白天二柱子跟我们说的话,赶紧告诉奶奶。


    “二柱子这孩子,胆子也不小,不过幸好他没细看,要是真看到黑影,还不得吓傻了。”奶奶说道,“所以啊,你们这些小孩,晚上可千万别往村东头和村西头跑,尤其是天黑之后,那些地方阴气重,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了奶,”我点点头,心里更加害怕了,“那我晚上再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里待着。”


    奶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这才乖。其实啊,这世上的鬼,大多都是吓人的,你不惹它,它也不会轻易惹你。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亏心事,就不用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奶,那太奶奶和王大爷、大伯,他们都没做亏心事,为啥还会遇到那黑影啊?”我不解地问道。


    “可能是他们刚好碰到了呗,”奶奶说道,“有些东西,该遇到的时候,躲也躲不开。不过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它,它一般也不会伤害你。你太奶奶和姑奶,还有王大爷、大伯,不都没事吗?”


    我想了想,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一想到那个漆黑的影子,还有那像塑料袋、像鸭子的怪叫声,我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奶,再给我讲一个呗,再讲一个关于那黑影的故事。”我又拽了拽奶奶的衣角,虽然害怕,但还是想听。


    奶奶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孩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行,我再给你讲一个,是你三爷爷遇到的事,那可比你太奶奶和大伯遇到的更吓人。”


    我一下子又来了精神,紧紧地盯着奶奶,生怕错过一个字。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三爷爷那时候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每天都要带着大家下地干活,有时候忙到半夜才能回家。有一天,队里要抢收苞米,大家干到后半夜才收工,你三爷爷让大家先回家,他自己留下来,把最后一车苞米拉回村里的粮仓。”


    “粮仓在村东头的老苞米地旁边,离乱葬岗不远。你三爷爷赶着牛车,慢悠悠地往粮仓走,晚上的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的雪白茫茫的,能看清路。牛车走得很慢,‘咯吱咯吱’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概走到老苞米地中间的时候,你三爷爷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塑料袋被风刮得响。他以为是风吹的苞米杆子,没当回事,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


    “可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而且不像风吹苞米杆子的声音。你三爷爷心里有点发毛,他停下牛车,往四周看了看。月光下,苞米地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可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就在牛车旁边。”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怪叫,‘嘎——’的一声,又尖又细,跟你太奶奶他们听到的一模一样。你三爷爷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鞭子都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捡起鞭子,想赶着牛车快点走,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牛车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比夜色还黑,在月光下格外显眼,看不清形状,像是一团黑雾,又像是一个人的轮廓,就站在牛车前面,挡住了去路。你三爷爷吓得魂都快没了,他挥着鞭子,对着黑影大喊:‘滚开!别挡路!’”


    “可那黑影一动不动,还是站在那里。你三爷爷又喊了几声,黑影还是没动。他心里一横,想着可能是哪个调皮的小子装神弄鬼,他就赶着牛车,想从黑影旁边绕过去。”


    “可牛车刚走到黑影旁边,那黑影突然动了,一下子飘到了牛车旁边,贴在了牛的身上。牛吓得‘哞’地叫了一声,疯狂地挣扎起来,差点把牛车掀翻。你三爷爷紧紧地抓住缰绳,想控制住牛,可牛受惊了,根本不听使唤,在苞米地里横冲直撞。”


    “那黑影一直贴在牛的身上,发出‘嘎嘎嘎’‘窸窸窣窣’的怪叫声,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飘进了你的三爷爷的鼻子里。你三爷爷吓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那黑影就在他身边,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服缝钻了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牛在苞米地里跑了半天,终于体力不支,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三爷爷也瘫坐在牛车上,浑身是汗,脸色苍白。他抬头一看,那个黑影还在牛的身上,一动不动,怪叫声也停了,就那么静静地贴在那里。”


    “你三爷爷吓得不敢动,就那么坐在牛车上,直到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那个黑影才慢慢消失了。黑影消失后,牛也平静了下来。你三爷爷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赶紧赶着牛车,把苞米拉回了粮仓,然后一路跑回了家,进门就病倒了,高烧不退,说胡话,嘴里一直喊着‘黑影’‘怪叫’。”


    “村里的医生来看了,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说是受了惊吓。你太奶奶给你三爷爷烧了点纸,又请村里的老人给叫了叫魂,过了好几天,你三爷爷才慢慢好起来。从那以后,你三爷爷再也不敢半夜一个人经过老苞米地了,甚至连生产队队长都辞了,再也不敢管夜里的活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往奶奶怀里钻了钻:“奶,那黑影也太吓人了吧,还会跟着牛,还会让牛受惊。”


    “可不是嘛,”奶奶说道,“你三爷爷病好后,跟我们说,那黑影贴在牛身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牛身上的温度在下降,变得冰凉冰凉的,像是冰窖一样。而且那黑影身上的霉味,特别难闻,让人头晕恶心。”


    “奶,那黑影到底有没有形状啊?有没有脸啊?”我好奇地问道。


    “没人看清过,”奶奶摇了摇头,“你太奶奶说,那黑影就是一团漆黑的东西,看不清形状,更别说脸了。王大爷和大伯也说,那黑影比夜色还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五官。”


    “那它会不会吃人啊?”我小声地问道,心里充满了恐惧。


    “应该不会吧,”奶奶说道,“要是会吃人,你太奶奶、姑奶、王大爷、大伯,还有你三爷爷,早就出事了。它好像就是想吓唬人,或者是想让别人离开它的地盘。”


    “它的地盘就是那片乱葬岗和老苞米地吗?”我问道。


    “应该是吧,”奶奶说道,“只要不靠近那些地方,一般就不会遇到它。村里的人都知道,晚上尽量不往村东头和村西头去,尤其是后半夜,所以这么多年,虽然有人遇到过,但也没人出过大事。”


    “奶,我听说村里的老井旁边,也有人听到过奇怪的叫声,是不是也是那个黑影啊?”我想起了村里的另一个传言,赶紧问道。


    “有可能,”奶奶说道,“那口老井就在村东头的老苞米地旁边,离乱葬岗不远,平时也没人敢去那里打水,尤其是晚上。有一次,村里的李奶奶早上起来去老井打水,看到井边有一些黑色的痕迹,像是污渍,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跟你太奶奶他们说的一样。李奶奶吓得赶紧跑回了家,再也不敢去那口老井打水了。”


    “那口老井是不是也不干净啊?”我问道。


    “谁知道呢,”奶奶说道,“那口井挖了很多年了,据说以前也淹死过人,可能阴气比较重,所以那黑影才会在那里出现。现在村里都用自来水了,那口老井早就废弃了,井口也被石头盖住了,没人再去那里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离那些地方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了。


    “奶,再给我讲一个呗,还有没有其他人遇到过那黑影啊?”我还想听,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就是停不下来。


    奶奶看了看我,笑着说:“你这孩子,真是听上瘾了。行,我再给你讲一个,是你表姐遇到的事,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你表姐那时候上初中,放假回村里来玩。”


    “表姐也遇到过?”我惊讶地问道,表姐比我大几岁,平时胆子挺大的,没想到她也遇到过那黑影。


    “是啊,”奶奶说道,“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天有点热,你表姐和村里的几个女孩一起,去村西头的小河边乘凉。小河边离老坟地不远,平时晚上也有人去,但一般都是一群人一起,没人敢一个人去。”


    “她们在小河边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天,大概到了九点多钟,天有点黑了,其他女孩都想回家了,可你表姐觉得还早,想再玩一会儿。其他女孩没办法,就先回去了,让你表姐一个人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你表姐一个人坐在小河边,看着河水,吹着晚风,觉得挺舒服的。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塑料袋被风刮得响。她以为是风吹的树叶,没当回事,继续坐在那里。”


    “可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而且不像风吹树叶的声音。你表姐心里有点发慌,她想站起来回家,可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一声怪叫,‘嘎——’的一声,跟你太奶奶他们听到的一模一样。你表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站起来,想往村里跑。”


    “可她刚跑了几步,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漆黑的影子,飘在路边。那影子比夜色还黑,看不清形状,像是一团黑雾。你表姐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回跑,朝着小河的方向跑。”


    “她跑了没几步,就掉进了小河里,小河里的水不深,但很凉。你表姐吓得够呛,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浑身都湿透了。她回头一看,那个黑影就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你表姐吓得魂都快没了,她顾不上浑身湿透,爬起来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村里的人听到了,都跑出来看,看到你表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问她怎么了。你表姐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村里的人都吓得不轻,赶紧把她送回了家。”


    “从那以后,你表姐再也不敢晚上一个人出门了,放假也很少回村里来了,说村里太吓人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表姐也遇到过这么吓人的事,还掉进了河里。“表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还有点感冒,过了几天就好了。”奶奶说道,“所以啊,你们这些小孩,晚上千万不能一个人出门,尤其是在村里,到处都是庄稼地和坟地,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了奶,”我使劲点点头,“我以后晚上肯定不一个人出门,就算出门,也要跟大人一起。”


    奶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这才对。其实啊,很多鬼故事都是越传越吓人,可能那黑影也没那么可怕,就是一些自然现象,比如风吹的塑料袋,或者是某种动物的叫声,被人误解成了鬼。”


    “可太奶奶、王大爷、大伯、三爷爷还有表姐,他们都遇到过,而且描述的都一样,这怎么解释啊?”我不解地问道。


    “这就不好说了,”奶奶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很多事情都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也许真的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存在,也许只是巧合。不管怎么样,我们只要敬畏自然,不轻易去招惹那些未知的东西,就能平平安安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也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


    “奶,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了。”我打了个哈欠,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听故事,现在放松下来,顿时觉得很困。


    “困了就睡吧,”奶奶说道,“明天还要早起呢。”她帮我掖了掖被角,把煤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些。


    我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个漆黑的影子,还有那像塑料袋、像鸭子的怪叫声,吓得我赶紧睁开眼睛,往奶奶身边凑了凑。


    “奶,我有点怕,你能不能陪我睡啊?”我小声地说道。


    奶奶笑了笑:“好,奶陪你睡。别怕,有奶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她躺在我身边,把我搂在怀里。


    我紧紧地抱着奶奶,闻着奶奶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可我还是不敢闭上眼睛,总觉得黑暗中会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影子,发出诡异的叫声。


    “奶,你说那黑影现在会不会就在我们家外面啊?”我小声地问道。


    “不会的,”奶奶说道,“我们家在村子中间,离乱葬岗和老坟地都远,而且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它进不来。快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努力闭上眼睛,可脑子里还是不停地浮现出那些恐怖的画面。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里,我好像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嘎嘎嘎”的怪叫声,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吓得我大喊大叫,然后就被奶奶叫醒了。


    “咋了?做噩梦了?”奶奶关切地问道,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睛,看到奶奶慈祥的脸,还有昏暗的煤油灯光,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嗯,我梦到那个黑影了,还有怪叫声,太吓人了。”我委屈地说道。


    “傻孩子,就是个梦,别怕,”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梦都是反的,说明你不会遇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快接着睡吧,奶陪着你。”


    我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我没有再做噩梦,一直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被鸡叫声吵醒了,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暖洋洋的。我坐起来,看到奶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做饭,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我走到灶台边,帮奶奶烧火,心里还在想着昨天晚上奶奶讲的鬼故事。“奶,你说那黑影真的存在吗?”我忍不住又问道。


    奶奶一边炒菜,一边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不过不管它存不存在,我们都不用怕,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就什么都不用怕。”


    我点了点头,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虽然那个漆黑的影子和诡异的叫声很吓人,但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招惹它,它也不会轻易伤害我们。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晚上一个人出门了,尤其是在村里。每当夜幕降临,我就会早早地回家,窝在奶奶身边,听奶奶讲那些吓人又上瘾的鬼故事。而那个漆黑的影子,还有那像塑料袋、像鸭子的怪叫声,也成了我童年记忆中最深刻、最惊悚的一部分,每当想起,都会让我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想再听一遍关于它的故事。


    村里的人还在流传着关于那个黑影和怪叫声的传说,有人说,后来再也没人遇到过它了,可能是它离开了村子,也可能是它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人说,它还在村里,只是隐藏了起来,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出来徘徊,发出诡异的叫声。


    不管真相是什么,那个漆黑的影子和奇怪的叫声,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村里每个人的心里,成为了东北农村一个神秘而惊悚的传说,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去,让每个听故事的孩子都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想听下去,就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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