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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人肉

    我坐在炕沿上晃着脚,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粘豆包,粘得手指缝里都是黄米面。奶奶坐在炕梢,腿上放着一个簸箕,里面装着刚搓好的麻绳,她手里拿着针,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针穿过厚布的声音“嗤啦嗤啦”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爷爷坐在炕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铜烟袋锅,正在往里面装旱烟,烟丝的味道混着炕洞里烧柴火的味道,还有锅里炖着的土豆豆角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把最后一口粘豆包塞进嘴里,咽下去,然后凑到奶奶身边,拽了拽她的胳膊。“奶奶,再给我讲个故事呗。”我仰着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奶奶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不讲了,讲多了晚上做噩梦。”她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我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讲,只是故意吊我胃口。“我不做噩梦,我胆子大着呢。”我晃着她的胳膊,撒着娇,“你就给我讲一个吧,就一个,讲完我就睡觉。”


    爷爷在旁边“吧嗒”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烟圈,笑着说:“你就给她讲一个吧,看她磨人的样子。”奶奶瞪了爷爷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鞋底和针,叹了口气。“行吧,就给你讲一个,这个故事啊,不是编的,是奶奶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脊梁骨发凉呢。”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奶奶,等着她往下讲。


    奶奶拿起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那时候啊,奶奶才二十出头,刚嫁给你爷爷没多久。那时候日子苦啊,全国都闹饥荒,屯子里的人都吃不饱饭,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野菜树皮都被挖光了,就连观音土都有人吃。那时候经常有逃荒的人路过咱们屯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有的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屯子里的人虽然自己也吃不饱,但都是心善的人,只要有口吃的,都会分给那些逃荒的人一点。


    有一天下午,屯子口来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衣服上全是补丁,还有很多破洞,露出来的皮肤黑黄黑黄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粘在头上,脸上全是泥污,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是最吓人的是,他身上长着很多烂疮,那些疮一个个鼓得像馒头一样,有的已经破了,流着黄黑色的脓水,脓水顺着他的胳膊和腿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滩滩黑色的痕迹。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不是普通的臭味,是那种腐肉混着脓水的味道,离着老远就能闻到,闻一口就想吐。


    屯子里的人看到他,都吓得往后退,没有人敢靠近他。但是屯长是个心善的老头,他叹了口气,说:“都是可怜人啊,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咱们总不能看着他死在屯子口吧。”于是屯长就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让他们把那个男人扶到屯子边的空马棚里去。那个马棚已经空了很多年了,以前是养马的,后来马都被牵走了,就一直空着,里面堆着一些干草和柴火。


    小伙子们都不愿意去,嫌那个男人身上太臭,而且他身上的烂疮看着太吓人了。但是屯长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听,只好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男人,把他送到了马棚里。那个男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喘不上气一样。到了马棚里,小伙子们赶紧把他放在干草上,然后就像逃命一样跑了出来,跑到河边洗了好几遍手,还是觉得手上有那股臭味。


    屯长组织大家,每家每户凑了一点吃的,有玉米面窝头,有野菜粥,还有几个土豆,让一个老太太给那个男人送过去。老太太也很害怕,但是她心软,还是拿着东西去了马棚。她把东西放在那个男人身边,说:“你先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他的眼睛很浑浊,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像野兽的眼睛一样。老太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身就走了。


    从那以后,屯子里的人每天都会轮流给那个男人送吃的。但是大家都不敢靠近他,只是把东西放在马棚门口,然后就赶紧走了。那个男人也从来不出马棚,每天就待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从来都不说话,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你,看得你心里直发毛。


    过了几天,屯子里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首先是王大叔家的鸡丢了。王大叔家养了五只母鸡,每天都能下几个蛋,那是他家唯一的经济来源。那天早上,王大叔去鸡窝捡鸡蛋,发现鸡窝里空空的,五只母鸡一只都不见了。王大叔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骂了几句,也没太在意。但是没过两天,李婶家的狗也丢了。李婶家的狗是一只大狼狗,很凶,平时看门护院很厉害,从来都不随便乱跑。那天晚上,李婶听到狗叫了几声,然后就没动静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狗就不见了,院子里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还有几根狗毛。


    大家开始觉得不对劲了,野狗不可能那么厉害,能把一只大狼狗叼走,而且连一点骨头都不剩。有人说,是不是山里的狼下来了?但是那时候山里的狼早就被打光了,很多年都没有人见过狼了。还有人说,会不会是那个逃荒的男人偷的?他那么饿,肯定会偷东西吃。但是大家又觉得不可能,那个男人病得那么重,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怎么可能偷得了鸡和狗呢?而且他从来都不出马棚,大家每天给他送吃的的时候,都能看到他躺在干草上,一动也不动。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怀疑。于是屯长就安排了两个小伙子,晚上偷偷守在马棚附近,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出来。两个小伙子拿着木棍,躲在离马棚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一直守到后半夜。马棚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男人也没有出来。两个小伙子守得困了,就靠在树上打起了瞌睡。就在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马棚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好像是有人在走路。


    两个小伙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睁开眼睛,往马棚那边看。只见马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那个黑影很瘦,弓着背,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瘸一拐的,但是速度却很快。借着月光,两个小伙子认出那个黑影就是那个逃荒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把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刀刃很亮,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那个男人出了马棚之后,没有往屯子里面走,而是往山里的方向去了。两个小伙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他们不敢跟上去,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那个男人又回来了,他手里的刀上沾着血,身上也沾了很多血和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他走到马棚门口,推开门,钻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马棚里又恢复了安静。


    两个小伙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跑回屯子里,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屯长。屯长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立刻召集了屯子里所有的男人,拿着木棍、镰刀、锄头,一起往马棚走去。大家都很害怕,但是手里拿着武器,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走到马棚门口的时候,大家都停了下来,没有人敢第一个推开门。


    屯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上前,一脚就把马棚的门踹开了。门被踹开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比之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一百倍。那是腐肉的味道,混着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甜味,闻一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很多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大家捂着鼻子,眯着眼睛,往马棚里面看。马棚里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借着月光,大家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场景。那个逃荒的男人坐在干草堆上,背对着大家。他的面前放着一口破铁锅,锅里正烧着火,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阵阵肉香,但是那肉香混着那股臭味,让人觉得更加恶心。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肉,正在往嘴里塞。他吃得很香,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肉汁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衣服上,和他身上的脓水混在一起。他的身边散落着很多骨头,那些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有的还被咬碎了,骨髓都被吸出来了。那些骨头有大有小,有的看起来像是动物的骨头,但是有的,看起来明显就是人的骨头!


    大家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那个男人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来。他的脸上全是血和脓,那些烂疮已经破了,黄黑色的脓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把他的眼睛和嘴都糊住了。他看到大家,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嘴里还在嚼着肉,肉渣从他的牙缝里掉出来。


    “你们来了。”他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就像砂纸磨木头一样,“要不要一起吃点?这肉可香了,比那些野菜窝头好吃多了。”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里的那块肉,在大家面前晃了晃。大家看清了他手里的那块肉,那是一只人手!手指还完整地连在上面,指甲盖都没有掉!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剩下的人也都吓得魂飞魄散,跟着一起跑。屯长也吓得脸色惨白,但是他强作镇定,大喊一声:“大家别跑!把他抓住!他是个吃人的怪物!”但是大家都已经吓破了胆,没有人听他的,都拼命地往屯子里跑。


    那个男人看着大家逃跑的背影,又笑了起来,笑声很刺耳,就像指甲刮玻璃一样。“跑吧,你们都跑吧!你们跑不掉的!你们都会变成我的食物!”他一边笑,一边继续啃着手里的人手,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马棚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家跑回屯子里,都躲在家里,把门窗锁得死死的,不敢出声。屯长挨家挨户地敲门,让大家不要害怕,组织起来一起对付那个吃人的怪物。但是大家都吓坏了,没有人敢出去。直到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大家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屯长又召集了大家,这次大家手里都拿着武器,壮着胆子,一起往马棚走去。


    走到马棚门口,大家发现马棚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那个吃人的男人不见了,锅里的肉还在冒着热气,地上的骨头还在那里。大家在马棚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男人,只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破烂的衣服,还有一个小本子。


    屯长拿起那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本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是还能看清。原来那个男人叫老周,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他家里本来有老婆和一个三岁的儿子,逃荒的路上,老婆和儿子都饿死了。他抱着老婆和儿子的尸体,走了三天三夜,最后实在是饿极了,就……就把老婆和儿子的尸体吃了。


    本子上写着,他第一次吃人的时候,吐了很久,但是为了活下去,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从那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变了。他开始觉得人肉比任何东西都好吃,而且他身上开始长那些烂疮,怎么都好不了。那些疮很疼,疼得他睡不着觉,但是只要他吃了人肉,那些疮就会暂时不疼了,而且会好一点。但是过不了几天,疮就会烂得更厉害,他也会更想吃人肉,就像上瘾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本子上写着,他也不想吃人,他也觉得自己很恶心,很罪恶,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人失踪,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人了。他说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人打死,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像怪物一样活下去。


    大家看完本子,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厌恶。屯长把本子合上,叹了口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他摇着头说,“赶紧把这里烧了,把这些骨头都埋了,别再让别人看到了。”


    大家找来了柴火,堆在马棚里,点着了火。火越烧越大,把整个马棚都吞没了,锅里的肉,地上的骨头,还有那个男人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大家站在远处,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心里都很沉重。他们以为把马棚烧了,那个男人跑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只是噩梦的开始。


    当天晚上,屯子里就出事了。第一个出事的是刘大爷。刘大爷今年六十多岁了,腿脚不太方便,平时很少出门。那天晚上,刘大爷的儿子儿媳妇都睡着了,刘大爷起来去院子里撒尿。他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就回头说:“你也起来撒尿啊?”


    但是他回头一看,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那个吃人的老周!老周站在他的身后,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脸上的烂疮还在流着脓水,手里拿着那把沾满血的刀。他看着刘大爷,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大爷,我饿了。”他沙哑着嗓子说。


    刘大爷吓得魂都快没了,张嘴想喊,但是老周一下子就扑了上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把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刘大爷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老周把刘大爷的尸体拖到了院子里的柴房里,然后就开始……开始吃他的肉。


    刘大爷的儿子儿媳妇听到柴房里有动静,以为是老鼠,就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起来发现刘大爷不见了,才觉得不对劲。他们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刘大爷,然后就推开了柴房的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场景。刘大爷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被吃得不成样子了,肚子被剖开了,内脏都不见了,胳膊和腿也被啃得只剩下骨头。老周坐在尸体旁边,正在啃刘大爷的头,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


    “啊!”刘大爷的儿媳妇尖叫一声,当场就晕了过去。刘大爷的儿子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吃人了!老周回来了!”


    屯子里的人听到喊声,都拿着武器跑了出来。大家跟着刘大爷的儿子来到他家,看到柴房里的场景,都吓得浑身发抖。老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刘大爷残缺不全的尸体。大家在屯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老周,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屯长立刻安排大家,晚上都不要出门,把门窗锁好,每家每户都轮流守夜。但是这根本没用。老周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第二天晚上,又有一家人出事了。这家人住在屯子的最边上,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半大的孙子。那天晚上,老太太听到窗户外面有动静,就起来看看。她刚走到窗户边,就看到一张满是烂疮的脸贴在窗户上,正看着她笑。


    老太太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想把孙子叫醒。但是老周已经打破了窗户,跳了进来。他一把抓住老太太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然后用刀割开了她的喉咙。老太太的孙子被吵醒了,看到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老周转过头,看着那个孩子,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光芒。他放开老太太的尸体,朝着那个孩子走了过去。


    孩子吓得躲在炕角,浑身发抖。老周走到炕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孩子的胳膊。孩子拼命地挣扎,但是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老周呢?老周把孩子拖到地上,然后……然后就把他活活咬死了。


    等大家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老周已经不见了。老太太和孩子的尸体躺在地上,都被吃得残缺不全。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墙上、地上、炕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还有那些黄黑色的脓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大家都吓坏了,这个老周太可怕了,他来无影去无踪,而且杀人不眨眼,还吃人肉。屯子里的人开始恐慌起来,大家都不敢待在家里了,都聚集在屯长家的院子里,手里拿着武器,互相壮胆。


    屯长看着大家,心里也很着急。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周迟早会找上门来的。于是他决定,组织所有的男人,分成几个小组,在屯子里巡逻,一定要抓住老周,把他打死,不然屯子里的人都会被他吃光的。


    大家都同意了屯长的决定。于是男人们分成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五个人,拿着武器,在屯子里的各个角落巡逻。女人们和孩子们都待在屯长家的屋子里,把门窗锁得死死的,不敢出声。


    那天晚上,屯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巡逻的男人们的脚步声。大家都很紧张,手里紧紧地握着武器,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到了后半夜,大家都有点困了,精神也放松了一点。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惨叫声是从屯子西边传来的。巡逻的男人们听到惨叫声,立刻朝着西边跑去。跑到西边一看,只见一个巡逻小组的五个男人,都倒在了地上,已经死了。他们的尸体都被吃得残缺不全,地上全是血和脓水。老周站在尸体中间,手里拿着那把刀,刀上还在滴着血。他看到大家来了,咧开嘴笑了,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了黑暗里。


    大家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都愤怒了。五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他吃了。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大喊着追了上去。“抓住他!打死他!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大家一边喊,一边追。老周在前面跑,大家在后面追。但是老周跑得太快了,就像野兽一样,大家怎么追都追不上。


    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山里。山里很黑,树木茂密,根本看不清路。大家不敢再往前追了,怕中了老周的埋伏。于是大家只好停了下来,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山里,心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大家回到屯子里,把那五具尸体抬了回来,然后找了个地方埋了。屯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很害怕,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有人提议,离开这个屯子,搬到别的地方去。但是屯长不同意,他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而且我们就算走了,老周也会跟着我们的,他会把我们一个个都吃掉的。我们必须留下来,和他拼了!”


    但是大家都已经失去了信心,他们知道,他们根本不是老周的对手。老周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一个吃人的怪物。接下来的几天,老周每天晚上都会来屯子里杀人。有时候一晚上杀一个,有时候一晚上杀好几个。屯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从原来的一百多户,变成了几十户,然后又变成了十几户。


    大家都不敢睡觉了,每天晚上都睁着眼睛,手里拿着武器,等着老周来。但是老周总是能找到机会,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就把人杀了,然后吃掉。屯子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和脓水的味道,就像一个人间地狱。


    有一天晚上,轮到你爷爷和另外四个男人巡逻。那时候,屯子里只剩下十几户人家了,男人们也只剩下十几个了。你爷爷他们五个拿着武器,在屯子里巡逻。走到屯子边的老榆树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树上有动静。


    大家抬头一看,只见老周正趴在树上,像一只猴子一样,看着他们。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看起来非常吓人。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老周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老周一口咬断了喉咙。


    剩下的四个男人都吓坏了,但是他们知道,现在跑也没用了,只能和他拼了。于是他们大喊着,拿着武器朝着老周冲了过去。你爷爷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朝着老周的头砍了过去。老周躲开了,镰刀砍在了树上,砍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老周转过身,朝着你爷爷扑了过来。你爷爷吓得赶紧往后退,但是还是被老周抓住了胳膊。老周的手很有力,就像铁钳一样,掐得你爷爷的胳膊生疼。他张开嘴,朝着你爷爷的脖子咬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男人拿着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老周的头上。


    老周被砸得闷哼了一声,松开了你爷爷的胳膊,转过头,朝着那个男人扑了过去。那个男人吓得转身就跑,但是老周跑得更快,一下子就追上了他,把他按在了地上。然后,老周就开始撕咬他的脖子,鲜血喷了老周一脸。


    你爷爷和剩下的两个男人看着这一幕,都吓得浑身发抖。他们知道,他们根本打不过老周。于是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跑。老周吃完了那个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笑了笑,没有追上去。


    你爷爷他们三个跑回了屯长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家。大家听了之后,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和哭泣声。屯长看着大家,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是真的打不过他了。我们还是走吧,离开这里,能活一个是一个。”


    大家都点了点头,没有人反对。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大家都很穷,只有几件破衣服和一点吃的。大家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然后趁着天还没亮,悄悄地离开了屯子。


    大家走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他们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老周站在身后,看着他们笑。他们一路往南走,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一个大一点的屯子。那个屯子里的人很热情,收留了他们。大家在那个屯子里住了下来,总算是安全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没想到,噩梦还在继续。在那个屯子里住了大概一个月左右,第一个出事的是当时和你爷爷一起巡逻的那个男人。他叫老王,就是当时用木棍砸了老周头的那个男人。那天早上,老王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上长了一个小红点。他以为是被蚊子咬了,就没太在意。


    但是过了两天,那个小红点变大了,变成了一个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烂,越烂越深,流着黄黑色的脓水,和老周身上的烂疮一模一样!老王吓坏了,赶紧去找医生。但是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医生,只有一个赤脚医生,他看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只能给老王开了一点草药,让他敷上。


    但是草药根本没用,老王手上的疮越烂越厉害,很快就烂到了骨头里。而且老王的性格也变了,他以前是一个很开朗、很老实的人,但是现在变得很暴躁,很容易发脾气,而且不想吃饭,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肉,尤其是生肉。


    有一天,老王的老婆去地里干活,留下老王一个人在家。等他老婆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鸡都不见了。她问老王,老王说不知道。但是他老婆看到老王的嘴角有血,而且他的眼神很奇怪,就像老周的眼神一样。


    老王的老婆心里很害怕,但是她不敢说什么。又过了几天,老王的儿子不见了。老王的儿子才五岁,很可爱。那天下午,老王的老婆带着儿子在院子里玩,她进屋去拿了一杯水,出来的时候,儿子就不见了。她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她问老王,老王说他没看到。但是他的嘴角又有血,而且他的肚子鼓鼓的,好像刚吃完东西一样。


    老王的老婆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老王把儿子吃了!她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王吃人了!老王变成怪物了!”


    大家听到喊声,都跑了过来。大家冲进老王的家里,看到老王坐在炕上,正在啃一根骨头。那根骨头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的骨头。老王看到大家进来,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野兽一样看着大家。他的手上、脸上全是血,身上的烂疮还在流着脓水,和老周一模一样。


    “你们来干什么?”老王沙哑着嗓子说,“这是我的儿子,我想吃他,你们管不着。”大家看着他,都吓得浑身发抖。屯长(那个屯子的屯长)大喊一声:“他已经变成怪物了!把他打死!”


    大家拿着武器,朝着老王冲了过去。老王从炕上跳了下来,朝着大家扑了过来。但是他身上的疮太严重了,行动已经不方便了。大家一起上去,把他按在了地上,然后用木棍把他活活打死了。


    打死老王之后,大家把他的尸体拖到了屯子外面,点着了火,把他烧成了灰烬。但是大家心里都很害怕,不知道老王为什么会变成和老周一样的怪物。这时候,你爷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当时在老榆树下,老王用木棍砸了老周的头,老周的头被砸破了,流了很多血,那些血溅到了老王的手上。


    你爷爷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家。大家听了之后,都吓得脸色惨白。难道……难道老周的血会传染?只要沾到老周的血,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吃人的怪物?


    大家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上,看看有没有沾到老周的血。这一检查,又发现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当时都在现场,都沾到了老周的血。一个是当时绑老周的男人,他的手上沾了老周的血;一个是当时给老周送吃的老太太,她不小心碰到了老周的脓水;还有一个是当时埋刘大爷尸体的男人,他的手上沾了刘大爷的血,而刘大爷是被老周杀死的。


    大家看着这三个人,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这三个人也吓坏了,他们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上,果然,他们的身上都开始长小红点了,和老王一开始的症状一模一样。


    大家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说,把他们三个打死,烧了,不然他们也会变成吃人的怪物,把大家都吃掉。但是也有人说,他们都是好人,只是不小心沾到了血,不能就这么打死他们。


    大家争论了很久,最后屯长决定,把他们三个关在屯子边的空房子里,每天给他们送吃的,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他们真的变成了怪物,再打死他们也不迟。


    于是大家把那三个人关在了空房子里,把门窗都钉死了,只在墙上留了一个小洞,用来给他们送吃的。一开始,那三个人还很正常,只是身上的小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疼。他们每天都在房子里哭,喊疼,求大家放他们出去。


    但是过了几天,他们就变了。他们不再哭了,也不再喊疼了,只是每天趴在那个小洞上,看着外面,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光芒。他们开始不吃大家送的东西了,只是说他们想吃肉,想吃人肉。


    又过了几天,房子里传来了咀嚼的声音。大家觉得不对劲,就打开了房子的门。推开门的那一刻,大家都吐了。房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第三个人已经被他们两个吃了,只剩下一堆骨头。那两个人坐在地上,正在啃骨头,他们的身上已经长满了烂疮,流着黄黑色的脓水,和老周、老王一模一样。


    大家看着这两个怪物,都愤怒了。他们拿起武器,冲了进去,把那两个怪物活活打死了,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和那个被吃掉的人的骨头一起烧了,烧成了灰烬。


    从那以后,大家就更加小心了。只要有人身上长了小红点,大家就会立刻把他关起来,然后打死,烧掉。但是还是不断有人出事。因为当时很多人都沾到了老周的血、脓水,甚至是骨灰。那些被老周杀死的人的尸体,也都被污染了,只要接触到那些尸体,也会被传染。


    就这样,又死了很多人。那个屯子的人也开始恐慌起来,他们觉得是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带来了灾难,于是就把我们赶了出去。我们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现在这个屯子。这个屯子里的人很好,收留了我们。我们在这里住了下来,再也没有离开过。


    说到这里,奶奶停了下来,拿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她的手有点抖,脸色也很苍白。我坐在她的身边,紧紧地抱着她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吓人的故事,而且奶奶说,这都是真的,是她亲眼见过的。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继续说道。本以为来到这里之后,就安全了,再也不会遇到那些可怕的事情了。但是没想到,那些可怕的东西,并没有消失。有一年,屯子里来了几个收山货的外地人。他们听说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屯子已经没人了,而且那里有很多古董,就想去看看。


    大家都劝他们不要去,说那个地方很邪门,去了就回不来了。但是那几个外地人不信邪,说大家都是迷信,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怪物。他们不顾大家的劝阻,背着包就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一个月,有人去山里打猎,路过那个地方,发现了几个空帐篷,还有一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以及一滩滩发黑的血和黄黑色的脓水。那些骨头,就是那几个外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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