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天还没亮透,伊西斯就已经起了。
她先去婆婆那儿问有什么能搭手的。婆婆说驼兽的饲料该添了,库房那边还堆着一批要挪的东西。伊西斯没挑,也没问工分,只说不管是加饲料还是搬东西,她都能干。
她的源石技艺在这种活上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一袋旁人得两人抬的料,她借气流卸掉大半分量,单手就能提起来;箱子挪到一半,她顺手把扬尘压下去,省了旁人扫一遍的工夫。一个姑娘家,硬是干出了十个人的量。
只是手一停,那句话就自己冒上来。
“不要把恨变成你的路标。”
远处,部落首领站在阴凉处看着这边,看了有一会儿,才低声叹了一句:“突然遭遇这种事情,也是难为她了。”
探子在他身后半步,压着声音汇报:“经过我们的探查,锈镰部落确实已经被占领了。大部分居民都已经遇害,剩下的……可能生不如死。”
“真是一帮畜生啊。”首领的语调沉下去,“他们的兵马怎么样?”
“不清楚,但数量应该不多。”探子答得谨慎,“锈镰那边的反抗消耗了他们一部分兵力,剩下的驮兽和物资也不够补给。再加上兵分两路,能留守在大本营和锈镰营地的人都不多。首领,咱们要不要……”
他抬手,在脖子边上比划了一下。
“没有把握就不能随便出兵。”首领没看他。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探子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很急,气息也不稳。
“首领,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看到了维多利亚的军队!”
……
原来的锈镰营地
几个首领才从昨晚的宴会上转醒。地上是空掉的酒囊和啃剩的骨渣,火堆早熄了,只剩一层灰白的余温。
阿图尔靠在帐柱上,闭着眼,还在回味昨晚的滋味。
他是被沙灵之母选中的男人。这一点他从不怀疑——注定要带领所有部落走出这片沙漠,让这片土地再度伟大的,就是他。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一切都是沙灵之母的旨意。
不然,沙灵之母为什么要救他?
现在锈镰已经被他折断了。剩下的,就是锈剑。
“大人,不好了!”一个哨兵几乎是跌进帐子的,“有一支军队到了外面,好像是维多利亚的人!”
“维多利亚?”阿图尔睁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阿斯兰的走狗,在沙灵之母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他们连神明的伟力都没有见识过,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未来。”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
“拿起我们的武器,战士们——这是一块送上门来的肥肉。”
“哦!”营地里纷纷响应,有人已经在套护臂,有人抄起了长矛。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会是一场熟悉的、激烈的肉搏。
然后一声炮响,把这个念头打断了。
维多利亚的军队朝着他们开火了。
爆炸声、尖叫声、惨叫声,再度在这片营地上演。只不过这一次,主角不再是锈镰部落的人,而是他们这群劫掠者。
阿图尔的酒,在那一瞬间彻底醒了。
他扑向自己的坐骑,翻身上去,连一句交代都没留下,朝着大本营的方向狂奔。
半道上,风把身后的声音送过来——哀嚎,还有部下喊他名字的、向他求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弱。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他没有使命,没有旨意,只是被求生的本能推着,朝着老家狂奔。
……
另一边,维多利亚的军队。
“伯爵大人,咱们真的要为这些肮脏的萨卡兹流民,浪费宝贵的弹药吗?”
说话的是伯爵手下的百夫长。他望着远处那座被炮火活活烧透的营地,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他不能违抗伯爵的命令,只能把这份不忍包装成嫌弃的语气,算是替那些人求了个情。
一旁衣着华丽的菲林多看了他一眼,随后淡漠开口:“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相信我吧,这都是必要的花费。这些野蛮的萨卡兹在维多利亚的国土上盘踞太久了,现在是时候收回我们的领地了。陛下也一定会赞赏我英勇的表现。”
但凡你真有一丁点英勇的想法,那就该去和萨尔贡那帮人真刀真枪地打,而不是来这里欺负萨卡兹流民。
百夫长在心里暗自吐槽。
至于“维多利亚的领土”这个说法,就更像是个笑话了。先不说这个破地方在地理上到底算不算维多利亚境内,就这满地的荒原和沙漠,他是真看不出这一片有什么值得被争取的必要。
但这些话,眼下只能埋在心里,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接着向前吧,百夫长。”乌迪克伯爵冰冷的声音传来,“听说这里总共有好几个部落,这里只是其中一个,剩下的几个还等着我们去讨伐。”
他甚至懒得派士兵去查看有没有活口,或者有什么战利品——这种垃圾场一样的部落,想想也知道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百夫长应了一声,部队随即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