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苍从深海教会基地里走出来时，外面的腥气还没散尽。
于铁生蹲在废墟边上，八只触手像八条铁鞭，把逃出来的深海教徒捆得整整齐齐。有人想挣扎，触手一收紧，骨头就发出脆响；有人想念咒，触手尖端直接抵住喉咙，半句祷词都憋了回去。
这些触手本来就力大无比，被赵苍改装后更不像话。刃化时能切开金属，硬化时能当盾牌，高速旋转起来像电锯，内置的铳虽然只有一发，却足够在关键时刻轰碎一个人的胸腔。深海教徒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苍走到俘虏面前，挨个审问。他没有浪费时间，只问分会位置、联络方式、据点特征。问到最后一个，那人还想嘴硬，于铁生的一只触手直接拧断了他腕骨，惨叫声在空荡的海岸边传出去很远。
情报到手后，赵苍没有留活口。
他处理得很干净。
随后，他看向于铁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于铁生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赵苍会让他跟着走，或者把他扔回安全区。
“不知道。”于铁生低声说，“来之前，我想在伊比利亚做大做强。可真到了这边，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赵苍沉默片刻。
海风从破碎的基地里吹出来，带着腐血和盐的味道。
“那就别走了。”赵苍说。
于铁生抬头。
“你潜入深海教会，当卧底。先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分会，再在当地拉起玩家公会。两边一起铺，比单打独斗有用。”
于铁生还没反应过来，系统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3000点数已经入账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不是想做大做强吗？”赵苍看着他，“机会给你了。”
于铁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欠赵苍的已经太多，多到他自己都不敢去算。
赵苍把一套备用骨架和几枚神经连接芯片丢给他。
“这些给你。触手用得上。”
他又补了一句：“这里突然被端，其他教会和伊比利亚官方很快就会来查。你最好尽快撤离。需要什么，可以向我提。你别想太多，我是觉得伊比利亚这边有个地盘以后可以接触海嗣线更方便才帮你的。”
说完，他周身亮起白光，身影迅速淡去。
于铁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芯片和骨架，半晌没有动。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基地。
黑暗里，墙壁上残留着不知名的符号，地面还有未干的血迹。这里曾经关押过很多人，也制造过很多怪物。现在它安静下来，像一头刚吃完猎物、暂时闭眼的野兽。
于铁生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一声巨响从海岸方向炸开。
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附近的礁石。毁灭魔方启动，整处基地被夷为平地。没有尸体，没有证据，也没有人能从这里再挖出任何东西。
于铁生走在夜色里，没有回头。
他的系统界面上，三千点数静静躺着。
新的身份、新的分会、新的玩家公会，都要从这里开始。
……
“兄弟们，我创建了一个公会有没有要和我一起在伊比利亚做大做强的？”
“我去，这不是豪兄吗？你不是已经变成半海嗣正在被追杀吗，怎么有时间来这里聊天了，还建立了公会？”
“是苍哥帮了我，他说伊比利亚这边需要安排人，所以让我在这里以深海教会的身份建立一个据点。”
“我去，这也太……”
“苍哥：还有谁有梦想！”
“你那边建立了公会我能加入吗？”
“公务员老哥？”
“嗯，以后伊比利亚官方这边有什么消息我跟你说一声，深海教会那边有什么消息你跟我说一声，咱俩……”
“我们联合！”
“这伊比利亚的天终究是黑了。”
“自信点，就没怎么白过。”
“话说苍哥有考虑过在萨尔贡建立据点吗？我觉得我可以……”
“贞银老哥和奶茶店的不是早就建立了吗？”
“我去，不早说。”
……
与此同时，萨尔贡
“情况怎么样？”
桑德乐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水果，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见贞银推门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贞银没答话，先走到桌边，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刀刃。血已经干了，纸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比我想象的更糟。”
他把刀横在灯光下看了看，确认没有缺口，才收进鞘里。
两个月前他刚到这边，和桑德乐搭起了这个据点。起初只是用水果换装备，再把多余的装备卖出去，换更多水果。循环跑起来之后，利润高得离谱。
麻烦也来得快。
附近的劫匪盯上了他们。夜里摸过来，撬锁、放火、翻仓库，什么手段都试过。贞银每次都能把人挡回去，但次数多了，谁都烦。
“真没想到买个水果还要跟人拼刀子。”桑德乐把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甩了甩手上的汁水，“这群人就没有点脑子吗？”
“有脑子就不会来抢了。”贞银倒了杯水，没喝，只是捧着。
桑德乐叹了口气：“没办法，没有靠山是这样的。咱们在当地生意做得太大，水果换武器，武器换水果，链条越滚越肥。帕夏都眼红，前两天刚给我们开了个水果税，明里暗里都想咬一口。”
贞银抬眼：“能直接潜伏进去干他一刀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桑德乐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桑德乐抓了抓头发，“但帕夏一死，本地治安立马乱套。到时候谁都能来踩一脚，咱们生意更难做。”
屋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从石板路上碾过去，又远了。
贞银把水杯放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哦？”桑德乐坐直了些，“什么办法？”
“他们在聊天里聊过。”贞银说，“咱们也可以在这里建一个玩家公会。人多了，那些家伙动手前就得掂量掂量。没有靠山，咱们就自己当靠山。势力起来，他们不敢轻易惹。”
桑德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桌子。
“好想法，这个项目我桑多鱼投了。”
他手指一划，公会创建界面直接弹了出来。
贞银愣住了：“你就这么同意了？也不多想想？”
“想什么？”桑德乐已经飞快地填起了公会名字，“有钱不花等过年啊？再说了，咱们又不是那帮等着苍哥投资的穷光蛋。钱多着呢，根本不用等。”
贞银看着他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半天憋出一句：“……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