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筱去正院给田芸请安，说起想要去书院读书一事。


    田芸昨晚从云舒口中知晓此事。


    因此心中并不惊讶，不过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意外又惊喜的模样。


    “我的儿，你终于愿意读书了？”说着拉过她的手，眼眶都红了。


    “告诉爹，怎么突然想去书院了。”


    那演技炉火纯青，浑然天成，要不是知晓内情，恐怕都会被骗过去。


    “女儿……”林筱状似惭愧地低头，半晌抬头，眼中带泪，“女儿不想让爹爹和母君再失望了。”


    “以前的事，是女儿错了。”林筱边说边在田芸体内输入一缕神识。


    随后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哽咽。


    “爹爹，女儿不该去赌坊那腌臜之地，以后女儿……再也不去了。”


    宋清源带着二女儿宋琦进正院，刚好听到了大女儿说的这番话。


    “哼，还算你没有彻底烂到底。”宋清源冷哼一声，瞥一眼跪着的人。


    田芸忙起身给宋清源行礼，“妾身给主君请安。”宋清源抬手将他扶起。


    转头对她说:“你也起来说话。”林筱起身，“女儿多谢母君。”


    “琦儿见过大姐姐。”宋琦乖巧地笑笑，躬身向她行了一礼。


    “琦妹妹安。”林筱笑着回了一礼，目光落在宋琦身上一瞬。


    十一二岁的少女，亭亭玉立，容貌气质出众，言谈举止沉稳大方。


    更重要的是，宋琦的眉眼，生得与宋清源有七八分的相似。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宋清源，难怪宋清源会看重宋琦，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而宋瑶的长相，更多随了她那位已经去世的亲爹李岚，多了几分英气。


    对这位去世的原配，宋清源给他正夫的体面和尊荣，给他管家职权。


    却从未将他当做是相伴一生的夫郎，她的柔情蜜意都给了田芸。


    当初宋清源之所以会娶宋瑶的父亲，就是看中李家的万贯家财。


    她当时家中清贫，母君只是个穷秀才，想要继续科举，家中无力帮扶。


    只能在她的婚事上做打算，让她娶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进门。


    恰恰，容貌绝美，性子温婉的李岚，很快就入了宋家老两口的眼。


    老两口派人去李家提亲，并承诺婚后不纳二色，李家父母瞧是读书人家。


    又听宋清源长相才学远近闻名，便答应了下来，两家很快定了亲事。


    可除了宋家老两口，谁也不知晓，那时的宋清源已经和田芸生了情。


    田芸同样是穷秀才的哥儿，日子过得清苦，帮不上宋清源的忙。


    婚后，宋清源断了与田芸的关系，可在心里依旧忘不了她的小青梅。


    李岚生宋瑶难产，生下宋瑶后身体就不太好了，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


    宋瑶两岁时，李岚病逝。没过多久，宋清源就抬了田芸进宋府。


    说是让她照顾李岚留下来的孩子，李家人心里不乐意，可他们管不了。


    就这样，李家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哥儿生下的孩子落入别人手中。


    起初他们焦急，紧紧盯着宋家，孩子要是有个万一，他们打算击鼓鸣冤。


    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宋瑶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性子活泛，身体健康。


    李家人的警惕心渐渐消散，田芸因为良善的名声，被扶正，做了正夫。


    他生下的二女儿宋琦，也成了嫡出，且因为聪慧过人，得宋清源看重。


    宋清源考中举人后做了官，田芸便假借她的名，暗中使了些手段。


    让李家一族陷入内斗，族人为夺家财，骨肉相残，斗得不可开交。


    最后渐渐败落，彻底消失在青州，宋瑶最后的倚仗被田芸彻底斩断。


    看着早膳桌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林筱为宋瑶可惜。


    更为宋瑶那位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却遭人算计、香消玉殒的父亲惋惜。


    这个仇，不能不报，林筱抬眸，看一眼正给宋琦夹菜的田芸。


    再看一眼眉眼柔和的宋清源，眸中划过一丝轻嘲，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过宋清源还不能出事，她还得依仗宋家，榨干宋清源最后一点价值。


    田芸、还有他的靠山田家人，倒是可以一个个慢慢地解决了。


    ……


    过了明路以后，林筱进入青州的岳麓书院读书，用的是宋清源的荐帖。


    她一进书院，毫无意外，迎来了不少学子轻视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不过碍于她的母君是知府大人，没有人敢在明面上为难或是奚落她。


    可背地里少不了窃窃私语，平日里上课听学都会有意无意冷落她。


    林筱哪能不清楚他们用的是冷暴力，是精神霸凌，可那又怎么样？


    她乐得她们不过来骚扰，每天雷打不动地读书练字，研习文章。


    渐渐的，学院的夫子发现，这位走后门送进来的纨绔，读书天赋极高。


    起了爱才之心，对她不再是得过且过，考教一番后，细心教导。


    十五岁这年，林筱考中童生，而且还是案首，同样考中的还有宋琦。


    宋家一门两位年少童生，名声大噪，宋清源这位清知府面上有光。


    宋家正院每天都能接到无数青州官眷，以及富商女眷递的帖子。


    可田芸却高兴不起来，面上笑盈盈，回到正院关上门，他脸色难看。


    “夫郎，莫不是大公子发现了什么？”他明明吩咐了月华动手。


    让她在大公子的饮食中下药，错过科举考试，或是在学院里失态。


    彻底断了她的科举路。可没想到，本来万无一失的事，如今出了纰漏。


    大公子非但没有名声受损，竟还在这次科举考试中得了案首。


    让她之前败坏的名声彻底洗白了。


    现在青州百姓说起知府家的大公子，都从纨绔变成了浪子回头。


    她还将同样考中童生的二公子，压得黯淡无光，成了她的陪衬。


    田芸能装这么多年不被人怀疑，自然不是个傻的。猜出宋瑶那孽种定然是对他以往的举动起了疑心。


    “我还真是小看她了。”田芸眸光幽冷，“让她抢了我儿的风头。”


    这次科举，要是没有宋瑶，他的儿子就是青州年纪最小的案首。


    到那时声名鹊起，风光无限，只是这一切，都被宋瑶那孽种给毁了。


    “夫郎，既然大公子她已经察觉，咱们也不必再留手了。”


    话落，没听到主夫的声音，心腹只听的“咔嚓”一声茶盏落地的声音。


    抬头看去，就见自家主子满脸冷汗，嘴唇惨白，晕倒在椅子上。


    “夫郎……您怎么了？来人啊，快请大夫来，夫郎晕倒了。”


    正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消息很快传回林筱的院子，她正在书房看书。


    “雪绒，更衣，我去看看父亲。”林筱放下笔，挑了挑眉，唤来雪绒。


    同样听到消息的还有在她自己院里温书的宋琦，姐妹两人在正院碰到。


    “大姐姐好。”“琦妹妹安。”两人彼此行过礼，脚步匆匆进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