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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七零,神医军嫂有空间 > 第8章 那块牌子

第8章 那块牌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在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


    办事员进里间去开打印机了,屋里安静下来。


    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炉子上的铁壶冒着白气,偶尔咕嘟一声。


    谢长晏把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经过温青瓷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东风大队的?”


    他问。


    “嗯。”


    “我外公也在东风大队。”


    “姓周。”


    温青瓷抬起头。


    东风大队姓周的人家不多,她妈就姓周。


    “周桂芬是你什么人?”


    她问。


    谢长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周桂芬是我小姨。”


    屋里安静了两秒。


    炉子上的铁壶“咕嘟”又响了一声。


    温青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上一世她在地窖里熬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她妈还有个外甥——更不知道她妈的娘家人,跟这镇上的人有这层关系。


    她妈死得早,娘家那边走动得少。


    她就知道她有个姥姥在镇上住,有几个舅舅,具体什么情况,她妈还没来得及细说就没了。


    谢长晏也没再多说。


    他推开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炉子上的白气歪了一下。


    办完了回去路上小心。


    他丢下这一句,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温青瓷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她把“谢长晏”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上辈子错过了也就错过了,这辈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那道被碎瓷划破的口子已经结了痂,痂底下隐约透着一丝温热的脉动,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攥了攥拳头。


    办事员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户口本纸页,上头油墨还没干透。


    “好了。”


    “这是你的,单独立户,户主温青瓷。”


    温青瓷接过来。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留下的余温,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温青瓷推开温家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孙巧云低低的哭声和孙美娇偶尔插两句嘴的嘀咕,温大勇闷不吭声,大概蹲在灶房门口抽烟。


    没人出来搭理她。


    她也懒得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院子,钻进自己那间堆柴火的小隔间,反手把门插上了。


    门板薄,门缝漏风,冷气从底下丝丝地钻进来。


    屋里那张木板床上铺着薄薄一层褥子,硬邦邦的,躺上去硌骨头。


    温青瓷走到床边站了片刻,忽然弯腰一把抓起褥子,使劲往地上一掼。


    褥子砸在地上,扑起一层灰。


    她又抓起枕头,撕。


    棉絮噗噗地飞出来,满天满地地飘。


    她红着眼,把床上那点可怜的铺盖卷了个遍,能撕的撕,能扯的扯,碎布条落了一地,脚底下踩得乱七八糟。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鼻尖上沁着一层薄汗。


    满地狼藉。


    碎棉絮,烂布条,破得不能再破的枕头皮。


    她看着这一地东西,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说话,也不哭。


    就那么蹲着,脊背弓成一道瘦削的弧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身。


    行了。


    这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看到温大勇那张脸,她会想起那八百块钱。


    看到孙巧云,她会想起那碗下了药的粥。


    看到孙美娇和孙耀祖,她会想起地窖里那些年。


    四面皆敌,连呼吸都觉得憋闷。


    她不打算再住了。


    哪怕今晚睡桥洞,也比睡在这个院子里强。


    温青瓷踢开脚边一团碎布,走到墙角那个破柜子前,翻了翻,翻出一张旧床单。


    蓝底白花的,洗得发白,中间还破了个洞。


    她展开铺在床上,把柜子里那几件衣服一件件叠好放上去。


    衣服不多。


    两件春秋穿的薄褂子,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两条裤子,一双半新的布鞋。


    总共就这几样,叠起来连半张床单都填不满。


    床单四角一拢,打了个结。


    包袱不大,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收拾到一半,她伸手去拿压在枕头底下那几块钱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叮当”一声,那块东西从枕头缝里掉了出来,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青瓷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弯下腰,把那东西捡起来,翻了个面,举到眼前。


    是一块牌子。


    巴掌大小,似木非木,似铁非铁,边缘磨得光滑,表面有一层暗沉沉的包浆。


    正面刻着两个篆字,笔画已经模糊了,要凑近了仔细辨认,才看得出像是“清河”二字。


    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指腹划过那两个字的笔画,忽然攥紧了。


    眼睛慢慢红了。


    一年前。


    不对——于她而言,是二十年前。


    那个少年把这牌子放在她手心里的时候,还是春天。


    村口的老槐树刚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沙沙响。


    他站在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眼睛弯起来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青瓷,”他叫她的名字。


    “我得回去了。家里来了信,催我返城。”


    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撑着笑:“那……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


    他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你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来接你。你信我——”


    他把牌子塞进她手心,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别那么快把自己嫁出去。”


    她攥着那块牌子,手心都是汗,脸上烫得慌,低着头小声说:


    “好,长宴哥,我等你。”


    “你早点来接我。”


    那时候她十八,他二十二。


    一个是村里的姑娘,一个是城里的知青。


    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她以为只要等,总能等到桥搭起来。


    后来呢?


    后来,她没等到两年。


    那天晚上的粥里被下了药,再醒来的时候,铁链子已经锁在了脚腕上。


    赵铁柱蹲在她面前,嘴里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她,像打量一头刚买回来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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