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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欠债最多的我,被抓去当财神 > 第152章 太阳利息

第152章 太阳利息

    最后一根指骨点亮假太阳后,债狱来收日出费了。


    火里的女人刚说完“天庭先把太阳收走”,整条墓碑牢廊便响起狗叫。


    最初只有一声。


    接着,一百座死亡世界的牢门后都有东西跟着叫。声音在墓碑之间滚来滚去,最后滚成一张遮住天空的巨口。


    晏三笑抬头看了一眼,扭头便跑。


    “吞曦獒来了!收摊!太阳、演员、新来的,各自保管自己!”


    戏团三万多人眨眼跑掉一半。


    剩下一半还抱着没领完的戏服,舍不得走。


    小炭已经推来一辆破戏车。她把骨火连盆铲上车,假太阳也被扯成一只灰白灯球,吊在车顶。


    灯球内浮出十二道骨纹。


    “只能亮十二息。”小炭说。


    第一道已经烧黑。


    弥九言抓住车尾时,一条黑金巨犬从牢廊尽头冲来。它没有眼睛,浑身长满收据;鼻孔一张,沿途所有亮光都被吸成细线。


    一个火雨世界刚开门看热闹,门里那场烧了两千年的火灾立刻暗了一半。巨犬身上的一张收据随之鼓起,写着“临时看戏照明费”。


    火雨遗民追出来骂:“你连灭世的火也收?”


    吞曦獒回头咬掉他半句,身形又大了一丈。


    牢廊顶端降下一串日出钱,每枚钱都被獒一口接住。无日界墓碑反而吐出一张欠单:今日假阳露头一瞬,使用原太阳同源亮度三成,利息先按整日计算。


    小炭盯着欠单:“它小时候是不是只会数一?”


    “会数。”晏三笑说,“收钱时永远向上数,抵账时永远向下数。”


    它闻到骨阳,背上九十九张嘴一起报账。


    “抵押太阳同源余火,未经许可点亮。”


    “新增一日使用利息。”


    “应收光照、热量、影子及看见希望后的预期收益。”


    晏三笑边跑边喊:“最后那项以前没有!”


    “根据用户体验新增。”


    吞曦獒一口咬向戏车。


    小炭猛拐,车轮从一块海葬世界墓碑上碾过。门里的遗民探头塞给他们一条晒干的海浪:“拿去垫车轮!回来记得还,水已经不多了!”


    干海浪铺开,戏车冲上半空。


    巨犬紧跟着跃起,一口吞掉骨阳外三成光。它的肚子亮了,体形却再次暴涨,犬爪落地便踩裂三座墓碑门框。


    弥九言身后的神京太阳影被它闻见,也开始朝巨口滑去。


    第九声死亡补录仍停在半空。只要活太阳影被吞,无日界能多亮一日,神京却会被补成死亡样本。


    吞曦獒又吸了一口光。小炭火盆里的指骨余灰与它右边犬齿同时闪红,随即一暗。


    弥九言指向那颗犬齿:“让戏车贴近它右边的牙。你母亲的指骨和牙缝刚才一起亮了,我得看清里面藏着什么。”


    小炭猛地回头:“贴近?它已经吃掉三成光了!”


    “我的天债眼只能看十丈。”弥抓紧车尾,神京太阳影又从他肩后滑出去一寸,“离远了,我看不清。再让它拖下去,我那边的太阳也保不住。贴一次,看见收据就甩开它。”


    弥的天债眼只能看十丈。戏车故意贴着獒嘴掠过,他在牙缝里看见一片灼红收据。


    收据与追日指骨同源。


    三千年前,无日界遭吞夜黑潮。黑潮每过一夜,便吃掉一层颜色、一种作物和一批看不见次日的人。无日王向天庭借来九夜白昼壁,连续九夜挡住黑潮,王都三百万人因此活下来。


    无日王亲手签下抵押。


    以本界太阳作押,直至本金、利息偿清。


    借来的九夜真亮过,保护也真救过人。三百万受益人的名字仍印在收据正面,其中有人后来反对抵押,有人愿意分担,还有人当时只是婴儿。


    弥没有撕掉原契。


    “九夜白昼壁真亮过,也真救过人。”弥九言说,“无日王签过字。王能不能替整个世界押太阳,另审。”


    “已经发生的保护和该担的账,都留着。”


    晏三笑回头:“你站哪边的?”


    “站账别乱咬那边。”


    第二道骨纹熄灭。


    弥沿收据继续看,发现原太阳并未被封在仓库。


    它在债狱最高层。


    三千年来,每一日都替无尽牢廊提供白昼。其光照着典狱殿、牢门与诸天账页,产出的光息远超九夜白昼壁最初本金。


    账上却没有一文抵扣。


    太阳每日产生的光,被列作典狱公共收益;无日界还要按体积支付太阳保管费。


    收据中有一行明细尤其醒目。无日界太阳第三百年照亮典狱殿正门,所得三亿光息;同年,无日界因缺光冻死两千一百人,产生“抵押物贬值风险”,加收四亿保全费。


    太阳越有用,典狱收益越高。无日界越受损,保全费又越高。两边都在增长,只有本金像被钉在原处,从来没有等到一束光回账。


    弥试图顺着光息查去向,天债眼刚越过十丈,眼前便全黑。完整主印在证物袋里发热,明明能认出那是神位收益,却被诸天金封压着不能出声。


    晏三笑扶住剧车:“太阳替这里照了三千年,够不够还那九夜?”


    弥用流血的指尖在车板上写下使用日、收益额和未抵扣三栏:“我现在只能证明一文都没抵。账库还封着,若漏算一项真保管成本,典狱就能拿那一项把整张账翻回来。”


    太阳收走后,农田停产,灵脉停转,依赖日照的工坊一座座熄灭。无日界越穷,风险评级越低;评级越低,太阳保管费越高。最后天庭以“连续无产出”判世界破产,将仍活着的人连同墓碑收进债狱。


    晏听完,大笑两声:“原来我们死于没有太阳。太阳为何没有?因为已经拿去证明我们没产出了。”


    台词太好,附近几座世界都笑了。


    吞曦獒背上的收据同时亮起。


    “债户自认破产原因,本日续押成立。”


    巨犬又长十丈。


    晏的笑顿时卡住。


    第三道、第四道骨纹相继熄灭。


    戏车落进一段弯曲牢廊。两侧世界全伸出道具帮忙:被风吹散的世界抛来一张破帆,时间倒死的世界借出一只只会退后的钟,另有一座因礼法过多灭亡的世界递来三百份救犬申请,要吞曦獒逐页盖章才能咬人。


    巨犬一爪拍飞申请,脚下却踩中倒退钟,庞大身体退回三步。破帆兜住它吸走的骨光,又送回戏车半寸。


    帮忙的人随即把脑袋缩回去。


    “只借一息,别给我们登记结盟!”


    “只记这一息借用。”弥喊。


    第五道骨纹熄灭。


    吞曦獒已经追到十丈内。弥抬起被锁的右手,把证物环压在追日指骨收据上。


    金环亮出天庭证物保全令。


    “这张收据能证明无日界的官方死因有问题,也连着我那边的死亡补录。”弥九言说,“你烧它,就是毁天庭正在封的证物。”


    吞曦獒张嘴咬骨火,牙刚碰到收据,三十三层金封便反弹。它被自己的官方效力崩掉一颗牙。


    那颗牙落地仍在报:“暴力抗缴,损坏执法器具一枚。”


    弥一脚把牙踢回狗嘴:“你自己掉的,别想卖我。”


    獒不能连证物吞骨,转而去咬承载骨阳的戏车。车是无日界遗物,不受弥的证物令保护。


    晏三笑猛然扯下戏袍:“全团,九夜黑潮场!”


    牢廊瞬间暗下。


    演员们把长袍翻面,露出吞光黑布。三百块黑布从不同墓碑后扑向戏车,口中唱着无日旧谣:第一夜吃红,第二夜吃麦,第三夜吃掉人对明日的称呼。


    吞曦獒天生追光,冲进黑布之间后,所有演员同时指着它喊:“黑潮主兽到场!”


    灭世戏台认了角色。


    巨犬身上的收据变成黑潮鳞片,原本追债的路也变成九夜灾场。它要离开,必须先在戏里完成吞夜角色。


    第一夜白昼壁落下。


    真光挡住巨犬,三百万旧人影从壁后跑过。第二夜、第三夜接连重演,每一次保护都确实把人送到下一天。


    弥没有把这些人影说成被骗。他逐层报账:“九夜的光真挡过灾,用掉的部分照价算。无日王的签章留着。”


    “靠那九夜活下来的人,也不用把命退回去。”


    到了第十夜,白昼壁本该结束。


    黑潮戏却被债狱强行续演。


    第十夜没有壁,追日队便举着镜子把前九夜余光反射回来。镜子碎一面,台下就笑一次,因为演员总会被自己的黑脸吓一跳。第十一夜,他们烧掉旧王宫屋脊;第十二夜开始烧亡者留下的骨。


    三千年的灭世戏正是在那时形成。每场戏重演一次九夜,墓碑便给一点点假阳火;演员拿笑话遮住台下的哭,让孩子肯看完,也让死者姓名不至于只剩一串账号。


    那些笑没有修好田地,也没有让真太阳回来。可人在无尽黑夜里知道别人也怕、也累、也曾把台词忘得一塌糊涂,第二日便还有心力爬起来推骨车。


    无日王早已死去,未来出生者和普通遗民没有续签。可每当晏三笑带人重演灭世戏,台下笑一次,收据背面便多一道太阳续押印。


    吞曦獒咬开灼红收据背面。


    密密麻麻的笑纹铺满三千年。


    “债狱管理补充条款:遗民观看或演出本界灭世经过,并产生笑声,视为全体确认死亡事实与太阳抵押持续有效。”


    “演出所得假阳火,为续押对价。”


    条款没有无日王签章,也没有任何一个后来出生者的名字。落款是一枚“诸天债狱代管理”印,日期在原太阳被收走一百年后。


    它甚至把旁界看戏人的笑也算进去。刚才沙界老太太贴狗欠条,引得五座牢门发笑,无日界的续押期便跳了五日;五座世界自己没有得到一寸骨阳。


    晏三笑脸上的笑第一次完全没了。


    他们靠戏换一点骨火,才没有在长夜里疯掉。每一场戏都记住旧城、旧歌与死者姓名,也让孩子知道无日界来过。


    这三千年,债狱却把每一声笑都拿去给太阳续期。


    第十道骨纹熄灭。


    骨阳只剩两息。


    墓碑上的观众已经习惯在最后一幕笑。有人甚至张开了嘴,笑声就在喉咙里;若笑,今日续押。若停戏,骨阳熄灭,寒潮马上吞掉墓碑边缘。


    吞曦獒退出黑潮角色,蹲在戏台正前方,张嘴等最后一声笑落进去。


    它的尾巴同时卷住神京太阳影,把那轮仍活着的日轨拖到牙缝旁。


    第十一道骨纹熄灭。


    只剩一息。


    晏三笑站在台上,台词到了全剧最好笑的一句。


    三万多人望着他。


    说出口,债再续一天。


    闭上嘴,太阳立刻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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