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队回到摩纳哥时是下午。
机场外面有太阳。
和马德里的雨像是两天里的事。
球员从通道出来以后直接上车。第二天没有训练,只有恢复和检查。
纳尔多没有一起回来。
他会晚一天。
巴迪亚希勒下飞机前吃了一片止痛药。左肩的疼痛降到三,抬手还是不够顺。
格利克帮他把行李从架子上拿下来。
“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
“那为什么拿?”
“顺手。”
格利克把包递给他。
巴迪亚希勒用右手接住。
“你不是说别让肩膀替我决定?”
“现在是我决定。”
格利克说完,往前走了。
巴迪亚希勒站在座位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后面的西拉催了一声。
“走不走?”
年轻中卫背好包。
这次没有再用左手。
第二天上午,分析室里的比赛报告被分成两份。
一份给教练组。
一份给球员。
勒费弗尔看到文件名时问:
“为什么不一样?”
林默正在处理马竞最后一个角球。
“球员版少两段。”
“哪两段?”
“纳尔多受伤。”
“这也要删?”
“医疗组有。”
“另一段呢?”
林默把画面停住。
上半场补时。
巴迪亚希勒跟着中间的人起跳。
球飞向后点。
“这段不放?”
“单独给他看过。”
“这是这场最明显的问题。”
“所以不用所有人再看一次。”
勒费弗尔靠回椅背。
“怕他难堪?”
林默看了他一眼。
“怕别人只看见结果。”
“结果就是他没防住。”
“球也没进。”
“撞了横梁。”
“所以呢?”
勒费弗尔没有立刻回答。
林默把画面往前拖了几秒。
角球开出以前,热梅尔松和格利克的位置都在变化。马竞的三名球员也在换位。
巴迪亚希勒不是唯一做出选择的人。
“你给全队看,他们会记住谁差点漏人。”林默说。
“不给他们看,就不会记住?”
“至少教练讲的时候,可以讲需要改什么。”
“不是讲是谁错了。”
勒费弗尔想了一会儿。
“那丢的两个球为什么都留?”
“因为问题不只在一个人。”
“听起来不公平。”
“比赛本来就不公平。”
林默继续剪下一段。
勒费弗尔没有再问。
十点,球员版复盘开始。
亨利没有参加。
助理教练站在前面,只放了六分钟录像。
第一个丢球。
三中卫改造后的几次防守。
法尔考扳平比分。
还有补时最后一个角球。
不是上半场。
是下半场最后那次。
马竞把球传到禁区外,蒂莱曼斯封堵射门。
助理教练把画面停在角球开出以前。
“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禁区。”
他说。
“谁看外面?”
蒂莱曼斯抬了一下手。
“我。”
“为什么?”
“我站那里。”
“如果你也进禁区?”
“外面没人。”
助理教练点头。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要去争第一点。”
他说完,结束了复盘。
没有人提巴迪亚希勒上半场最后那个角球。
会议结束后,格利克走到他旁边。
“你的没放。”
“嗯。”
“为什么?”
“林默单独给我看过。”
“你让删的?”
巴迪亚希勒摇头。
“没有。”
格利克看了一眼已经关掉的屏幕。
“你觉得该不该放?”
巴迪亚希勒想了想。
“应该。”
“为什么?”
“他们也会遇到。”
“遇到什么?”
“看见了,还是选错。”
格利克看着他。
“那每场能放很多。”
“你也有?”
“当然。”
“哪一次?”
格利克转身往门口走。
“自己找。”
巴迪亚希勒跟了两步。
“最近的吗?”
“都行。”
“马竞这场?”
“也有。”
“什么时候?”
格利克拉开门。
“我说了,自己找。”
门关上。
巴迪亚希勒站在会议室里。
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林默正在收设备。
巴迪亚希勒走过去。
“能看格利克的录像吗?”
林默停下动作。
“看什么?”
“他选错的时候。”
“谁让你来的?”
“他。”
林默看向门口。
格利克早就不在那里。
“他让你看哪一段?”
“没说。”
“那怎么看?”
“这场比赛里有。”
“他告诉你的?”
“嗯。”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下午。”
“现在不行?”
“你先去检查肩膀。”
巴迪亚希勒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已经不疼了。”
林默看着他。
“几分?”
“三。”
“那就还是疼。”
年轻中卫皱了下眉。
“你们现在都会问。”
“因为你现在会回答。”
医疗检查没有新结果。
继续恢复。
两天内不参加对抗。
下一场联赛在四天后。
纳尔多确定缺席。
西迪贝还没有完全恢复。
后防线能用的人不多。
媒体很快算出了一份名单。
格利克。
热梅尔松。
巴洛-图雷。
巴迪亚希勒。
正好四个人。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都会首发。
下午,巴迪亚希勒再次来到分析室。
林默已经把马竞的比赛打开。
“你自己找?”
巴迪亚希勒问。
“你找。”
林默让开位置。
整场比赛将近一百分钟。
巴迪亚希勒坐下。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有提示吗?”
“没有。”
“他说一定有。”
“那就看。”
巴迪亚希勒先从自己上场以后开始。
第29分钟。
马竞传中。
格利克前点解围。
没有问题。
第33分钟角球。
巴迪亚希勒顶出第一点。
格利克留在中间。
没有问题。
第38分钟反击。
格利克在右侧。
巴迪亚希勒留在后面。
也没有问题。
他把进度条往后拖。
法尔考扳平。
中场休息。
下半场换阵。
热梅尔松回到中路。
格利克居中。
马竞第一次从右侧进攻。
热梅尔松向外。
格利克跟着中锋移动。
巴洛-图雷收进来。
球被回传。
没有形成射门。
巴迪亚希勒继续看。
第53分钟。
马竞前锋离开禁区接球。
格利克跟出去。
热梅尔松留在原位。
中场有人插向格利克身后。
传球没有送出来。
巴迪亚希勒把画面停住。
“这里?”
林默看了一眼。
“为什么?”
“他不该出去。”
“结果呢?”
“对方没传。”
“那你怎么知道错了?”
巴迪亚希勒重新播放。
格利克出去以后,阿霍卢跟着中场回撤,挡住了直塞线路。
“因为有人补了。”
“嗯。”
“如果阿霍卢不在,就是错。”
“如果格利克不出去,对方前锋可以转身。”
巴迪亚希勒又看了一遍。
“所以不算?”
林默没有回答。
“你是来找格利克选错的时候。”
“不是来找我的答案。”
巴迪亚希勒继续往后。
第58分钟。
马竞第二个进球。
热梅尔松顶出第一点。
禁区外远射变线。
格利克站在中间。
没有上前。
也没有封住射门。
巴迪亚希勒停住。
“这个?”
“为什么?”
“他可以出去。”
“谁在他前面?”
阿霍卢和蒂莱曼斯都在。
远射时,两个人一起向球移动。
格利克留在后面,防止球进入禁区。
球打在阿霍卢腿上变线。
“也不算。”巴迪亚希勒说。
他继续看。
第71分钟。
马竞边路进攻。
巴洛-图雷被带出去。
格利克向左补。
热梅尔松留在中间。
右侧出现空间。
马竞没有转移。
第78分钟。
热梅尔松跟着前锋出去。
格利克留在禁区。
马竞中场带球进入。
蒂莱曼斯回追破坏。
第84分钟。
格利克向前顶出一脚直塞。
没有碰到。
热梅尔松从后面补位,抢在前锋之前解围。
巴迪亚希勒把画面停住。
“这里。”
林默没有说话。
“他没碰到。”
“嗯。”
“如果热梅尔松没回来,对方就进禁区。”
“嗯。”
“所以他选错了。”
林默把画面往前退了三秒。
格利克向前以前,热梅尔松已经开始回收。
“他看见了。”巴迪亚希勒说。
“可能。”
“所以他知道身后有人。”
“可能。”
“那不算选错。”
“为什么?”
“他赌自己能碰到。”
“没碰到。”
“但热梅尔松碰到了。”
林默看着他。
“所以结果没错?”
巴迪亚希勒愣了一下。
这句话和他刚才说的正好相反。
如果判断只看结果,那他上半场最后那个角球也没有丢球。
贝纳利奥扑到了。
格利克也完成了解围。
但他知道自己的选择错了。
“还是错。”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该把问题留给后面的人。”
林默没有评价。
巴迪亚希勒看了一遍完整片段。
格利克向前。
热梅尔松回收。
两个人或许早就知道彼此会怎么动。
也或许只是碰巧。
他问:
“格利克说的是这次?”
“不知道。”
“你能问他吗?”
“你自己问。”
巴迪亚希勒又往后看。
第88分钟。
摩纳哥任意球。
格利克进入禁区,头球摆渡,法尔考扳平。
第91分钟。
马竞边路传中。
格利克解围。
第93分钟。
最后一个角球。
所有人挤在禁区里。
马竞开短。
格利克先朝前点移动。
球传到禁区外。
蒂莱曼斯完成封堵。
没有问题。
录像结束。
巴迪亚希勒靠回椅背。
“只有一次。”
“你只找到一次。”
“还有?”
林默关掉全场画面。
“你可以问格利克。”
“他不会说。”
“那就说明他想让你自己看。”
“我已经看了。”
“那就告诉他你看见什么。”
巴迪亚希勒离开分析室时,格利克正在恢复区。
他躺在垫子上,双腿放在滚筒上。
巴迪亚希勒走过去。
“第84分钟。”
格利克没有睁眼。
“什么?”
“你上抢没碰到球。”
“记得。”
“你说的是那次?”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为什么?”
“热梅尔松帮你补了。”
格利克睁开眼睛。
“所以我错了?”
“你不该把问题留给他。”
“我知道他在。”
“如果他没到呢?”
“我就不上。”
巴迪亚希勒站在旁边。
“所以不是错?”
“我没碰到球。”
“但你知道他在后面。”
“知道也不代表我可以碰不到。”
格利克坐起来。
“那是两个问题。”
“什么?”
“选择出去,不一定错。”
“出去以后没碰到球,是我做得不好。”
“结果一样。”
“结果一样,原因不一样。”
巴迪亚希勒没有马上明白。
格利克拿起水瓶。
“你最后那个角球,位置站错了吗?”
“没有。”
“人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为什么没防住?”
“选错落点。”
“所以你不是所有东西都错。”
格利克喝了口水。
“我那次也是。”
“出得没问题。”
“但我慢了。”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会儿。
“所以你让我看,是想说我不用改站位?”
格利克看向他。
“我没说。”
“那是什么?”
“你们年轻人为什么什么都想要一个答案?”
“没有答案怎么改?”
格利克把水瓶放到一边。
“先改你确定错的。”
“其他的再看。”
“如果改错呢?”
“那就再改回来。”
巴迪亚希勒皱眉。
“听起来很浪费时间。”
“比赛就是这样。”
恢复教练走过来。
“你们聊完了吗?”
格利克重新躺下。
“他聊完了。”
巴迪亚希勒还站着。
恢复教练把一条弹力带递给他。
“你也开始。”
“肩膀?”
“对。”
“几组?”
“三组。”
“疼呢?”
恢复教练拿起记录板。
“你已经知道该说几分了。”
第二天,球队开始准备周末联赛。
对手排名靠后。
比赛却没有因此变简单。
马竞比赛消耗很大。
格利克、蒂莱曼斯和法尔考的负荷都接近上限。
教练组需要轮换。
上午会议上,亨利没有公布首发。
他只把可用球员列在战术板右边。
西迪贝的名字后面有问号。
纳尔多被划掉。
巴迪亚希勒旁边没有标记。
年轻中卫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不是伤疑。
也不是确定首发。
会议结束后,助理教练叫住他。
“下午参加一半对抗。”
“只有一半?”
“医疗组的安排。”
“肩膀已经二。”
“所以是一半。”
“如果还是二呢?”
“明天全部。”
巴迪亚希勒点头。
他没有继续争。
下午的训练里,格利克没有进入主力组。
他只做恢复。
热梅尔松和巴迪亚希勒搭档。
右边是一名年轻边后卫。
左边巴洛-图雷。
第一组防守开始前,热梅尔松问:
“谁站右?”
“你。”巴迪亚希勒说。
“为什么?”
“我习惯左边。”
“格利克也这么让你?”
“我自己选的。”
热梅尔松看了他一眼。
“行。”
替补组从后场开始进攻。
球到边路。
年轻右后卫立即向外压。
热梅尔松跟着往右。
两个人距离太近。
中间出现空当。
巴迪亚希勒看见前锋向里面移动。
“回来!”
他喊了一声。
不知道在喊谁。
热梅尔松回头。
年轻边后卫也停住。
两个人都慢了半步。
直塞已经送到中间。
巴迪亚希勒只能向前。
前锋第一脚把球分到左侧。
另一名球员进入禁区。
射门被门将扑出。
助理教练吹停。
“刚才谁出去?”
年轻边后卫先说:
“我。”
热梅尔松说:
“我以为他会留。”
“你们听见喊了吗?”
两个人都点头。
助理教练看向巴迪亚希勒。
“你喊谁?”
巴迪亚希勒停了一下。
“热梅尔松。”
“他说名字了吗?”助理教练问其他两人。
没人回答。
“再来。”
助理教练没有继续讲。
第二组,球又到右侧。
年轻边后卫向外。
热梅尔松准备跟。
“热梅尔松,留!”
这次没有人停错。
热梅尔松收回中间。
边后卫贴住持球人。
球被回传。
中场再向前时,巴迪亚希勒已经站在前锋身后。
进攻只能转向另一边。
格利克在场外看着。
这一组结束以后,他朝巴迪亚希勒招手。
年轻中卫跑过去。
“怎么?”
“为什么第一次不说名字?”
“我以为他知道。”
“谁?”
“热梅尔松。”
“你看。”
格利克指了指场内。
“现在有两个‘他’。”
热梅尔松。
年轻边后卫。
两个人都站在右侧。
“你跟我踢的时候,也不总说名字。”
“因为你已经知道我在叫谁。”
“他们不知道?”
“还不知道。”
巴迪亚希勒朝场内看了一眼。
“所以每次都说?”
“先说。”
“什么时候可以不说?”
格利克拿起水。
“等他们不需要你说名字。”
巴迪亚希勒回到场内。
第三组训练开始。
这次球从左侧进攻。
巴洛-图雷出去。
巴迪亚希勒留在中间。
对方前锋回撤。
热梅尔松准备跟。
“格利克会出去。”
巴迪亚希勒突然说。
热梅尔松停下来。
“什么?”
球还在另一边。
巴迪亚希勒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想说的是格利克在这种情况下会出去。
但格利克不在场。
热梅尔松看着他。
替补组已经把球转移到中路。
因为两个人都停顿,前锋在他们之间接到球。
巴迪亚希勒上前。
热梅尔松也向前。
身后同时空出来。
一脚传球越过防线。
门将出击,把球破坏到边线。
助理教练再次吹停。
“这次呢?”
没人先开口。
巴迪亚希勒看向场外。
格利克也在看他。
助理教练问:
“刚才喊的什么?”
“喊错了。”
“为什么?”
巴迪亚希勒没有解释。
助理教练等了两秒。
“再来。”
训练重新开始。
场外,林默在平板上记下这一段。
勒费弗尔站在旁边。
“他说了格利克?”
“嗯。”
“习惯?”
“可能。”
“热梅尔松会不会不高兴?”
林默看向场内。
下一组防守完成以后,热梅尔松先朝巴迪亚希勒指了指。
“这次我出去。”
巴迪亚希勒点头。
没有争。
“应该不会。”林默说。
训练结束以后,巴迪亚希勒主动走到热梅尔松旁边。
“刚才我喊错了。”
热梅尔松正在脱训练背心。
“我知道。”
“我不是让格利克出去。”
“他也不在。”
“我是说他以前会出去。”
“所以我也应该出去?”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下。
“不一定。”
热梅尔松把背心扔进筐里。
“那你说他干什么?”
“习惯。”
“你跟他踢得太多了。”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几天前,格利克说过,比赛里没人会为了他换搭档。
他跟热梅尔松也得练。
录像看过。
选择也熟悉过。
但真正站到一起时,他还是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明天再练。”巴迪亚希勒说。
热梅尔松点头。
“明天别叫我格利克。”
第二天,西迪贝没有通过合练。
他确定缺席周末比赛。
首发后防线没有其他选择。
训练开始前,亨利把四个人叫到一起。
年轻边后卫站右边。
热梅尔松和巴迪亚希勒在中间。
巴洛-图雷站左边。
亨利只说了一句话。
“今天别按格利克的方式踢。”
热梅尔松看了一眼场边。
格利克仍然在恢复。
巴迪亚希勒问:
“那按谁的?”
“你们自己的。”
训练开始。
第一组,右侧受到压迫。
年轻边后卫向外。
热梅尔松留在中间。
不需要提醒。
第二组,中路前锋回撤。
巴迪亚希勒没有出去。
热梅尔松向前。
巴迪亚希勒喊了他的名字。
第三组,巴洛-图雷被过掉。
巴迪亚希勒向左补。
热梅尔松收进中间。
右后卫没有跟着回收。
热梅尔松朝他喊:
“里面!”
对方听见以后开始移动。
球被传向后点。
年轻边后卫刚好赶到,头球解围。
助理教练没有吹停。
训练继续。
第四组,巴迪亚希勒上抢没碰到球。
他身后的热梅尔松提前回撤,破坏了直塞。
这一幕和马竞第84分钟很像。
只是人换了。
球出边线以后,热梅尔松看向他。
“你不该把问题留给我。”
巴迪亚希勒听出这是自己的话。
“我知道你在。”
“知道也不代表你可以碰不到。”
场外的格利克笑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格利克抬手。
“继续。”
训练完成后,亨利把首发名单贴出来。
和上午分组相同。
巴迪亚希勒站在热梅尔松旁边。
格利克第一次没有出现在首发里。
不是受伤。
是轮休。
更衣室里有人注意到。
没有人觉得意外。
格利克这周的负荷太高。
巴迪亚希勒看完名单,走回自己的位置。
格利克坐在旁边缠脚踝。
“你不是不首发?”
“我可能替补。”
“所以还缠?”
“习惯。”
巴迪亚希勒坐下。
“昨天我也习惯了。”
“喊我名字?”
“嗯。”
“明天还会吗?”
“不会。”
格利克打了个结。
“别说得太早。”
比赛当天,摩纳哥没有面对马竞那样的压力。
对手从开场就退回半场。
法尔考轮休。
格利克也坐在替补席。
场上的平均年龄低了不少。
巴迪亚希勒第一次在没有格利克的情况下首发。
开场前,热梅尔松问:
“谁先喊?”
“离球远的。”巴迪亚希勒说。
“如果都看见?”
“谁先都行。”
“如果看得不一样?”
巴迪亚希勒看向他。
“说出来。”
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摩纳哥控球更多。
后防线没有受到太多考验。
年轻右后卫频繁向前。
热梅尔松把位置向外移。
巴迪亚希勒留在中间。
第12分钟,对手第一次反击。
球从摩纳哥右侧打进来。
年轻边后卫没能回来。
热梅尔松向外补。
巴迪亚希勒看见中路有两个人。
“我留!”
他先喊。
热梅尔松没有回头。
“看见了!”
他回答。
传球被送向边路。
热梅尔松把人逼到底线。
传中开出来。
巴迪亚希勒在中间顶走。
第二点落到禁区外。
蒂莱曼斯拿球,摩纳哥重新进攻。
替补席上,格利克靠在椅背上。
西迪贝坐在他旁边。
“他没叫你。”
格利克看着场内。
“为什么要叫我?”
“习惯。”
“现在改了。”
第21分钟,摩纳哥先丢球。
不是防线沟通问题。
蒂莱曼斯在中场丢球。
对手直接远射。
球碰到阿霍卢的腿,改变方向。
门将扑向另一侧。
零比一。
巴迪亚希勒站在禁区里。
和马竞第二个进球几乎一样。
结果一样。
原因也一样。
但场上的人不一样。
热梅尔松走过来。
“怎么?”
“没什么。”
热梅尔松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巴迪亚希勒停了一下。
“我说没什么。”
“那就是有。”
热梅尔松朝中圈走。
“先开球。”
比赛重新开始以后,摩纳哥开始着急。
边后卫同时向前。
中场都靠近禁区。
巴迪亚希勒和热梅尔松留在后面。
第29分钟,对手再次反击。
持球人从中路带球。
左右各有一名队友。
二对三。
巴迪亚希勒向前一步。
热梅尔松喊:
“别上。”
巴迪亚希勒没有停。
他看见持球人第一脚趟得太远。
距离够。
他继续向前。
在对方出球以前伸脚。
碰到了球。
球向右侧滚。
年轻边后卫回追拿到。
危机解除。
热梅尔松走过来。
“我让你别上。”
“他球离脚远了。”
“我看见了。”
“所以我能抢。”
“如果没抢到?”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你在后面。”
热梅尔松愣了一下。
“你把问题留给我?”
“我知道你在。”
两个人对视一秒。
随后都笑了一下。
比赛没有停。
他们各自回到位置。
第37分钟,摩纳哥扳平。
进球来自右侧。
年轻边后卫在热梅尔松身前接球。
对手边锋压过来。
他没有回传门将。
把球传进中路。
蒂莱曼斯第一脚转移到左边。
巴洛-图雷下底传中。
西拉在后点头球破门。
一比一。
巴迪亚希勒没有参与这次进攻。
也没有向前庆祝。
他和热梅尔松站在中线附近。
“你进不进去?”热梅尔松问。
“不了。”
“为什么?”
“他们会开球。”
“裁判还没吹。”
“等他们回来,裁判就吹了。”
热梅尔松看了一眼正在庆祝的队友。
“你越来越像格利克。”
巴迪亚希勒皱眉。
“哪里像?”
“总觉得比赛还没结束。”
上半场结束前,对手又完成一次反击。
这次巴迪亚希勒没有上抢。
持球人趟球同样有些大。
距离也差不多。
他却向后退。
热梅尔松从旁边靠过去。
对方获得了射门空间。
远射擦着立柱出去。
半场哨声响起。
两个人一起往通道走。
热梅尔松先问:
“刚才为什么不上?”
“你不在后面。”
“我在旁边。”
“不是后面。”
“所以?”
“如果我没抢到,没人补。”
热梅尔松点头。
“这次没把问题留给我。”
“但让他射门了。”
“没进。”
巴迪亚希勒看向他。
“结果没错?”
热梅尔松笑了一声。
“你去问格利克。”
更衣室里,亨利没有评价最后那次防守。
他只让两名边后卫下半场不要同时上去。
“我们不是在追三个球。”
他说。
“比分是一比一。”
下半场,比赛速度降下来。
摩纳哥重新控制球。
第58分钟,戈洛温远射被扑。
第64分钟,西拉错过单刀。
第70分钟,对手换上一名前锋。
格利克也开始热身。
巴迪亚希勒看见了。
没有分心。
第74分钟,对手长传找新上场的前锋。
热梅尔松向前争第一点。
没有顶到。
球落在巴迪亚希勒面前。
前锋转身向他冲来。
年轻中卫没有上抢。
他侧着身体向后退。
同时看球和另一名插上的球员。
对方带了两步。
想分边。
巴迪亚希勒提前向线路移动。
传球离脚。
被他伸脚截住。
他没有把球踢出边线。
第一脚传给蒂莱曼斯。
摩纳哥反击。
蒂莱曼斯转身送出直塞。
格朗西尔从右侧冲进禁区,低射远角。
二比一。
整个进攻只用了六秒。
队友跑向格朗西尔。
巴迪亚希勒站在后场。
热梅尔松走回来。
“这球算你的?”
“算蒂莱曼斯的。”
“那你传给谁?”
“蒂莱曼斯。”
“所以也算一点。”
巴迪亚希勒没有争。
替补席上,格利克脱下刚穿好的训练背心。
重新坐下。
西迪贝问:
“不上了?”
“应该不用。”
“你看起来挺高兴。”
格利克拿起外套。
“轮休不用上,为什么不高兴?”
比赛最后十分钟,对手把球不断送入禁区。
年轻的后防线开始后退。
第86分钟,传中从右侧开出。
热梅尔松前点漏过。
巴迪亚希勒跟着中间的人起跳。
球却飞向后面。
和马竞的那一次很像。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
身后的进攻球员已经向落点移动。
晚了半步。
巴迪亚希勒没有继续追球。
他朝左边喊:
“巴洛,后面!”
巴洛-图雷听见,向内收。
赶在对方之前把球顶出底线。
角球。
巴迪亚希勒走到后点。
热梅尔松过来。
“刚才你又选错了。”
“嗯。”
“这次谁补的?”
“巴洛。”
“所以结果没错?”
巴迪亚希勒看了他一眼。
“还是错。”
角球开出。
两个人同时转身。
热梅尔松争到第一点。
巴迪亚希勒没有进入人群。
他留在后面。
球被蹭向远端。
正好落到他的位置。
他没有争顶。
胸口把球停下。
对方前锋从身后撞过来。
左肩疼了一下。
三分。
巴迪亚希勒护住球,把它踢向边线。
格朗西尔在前面追到。
摩纳哥把比赛带向另一侧。
补时三分钟。
对手没有再获得机会。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
二比一。
连续第二场联赛胜利。
球员开始向看台致意。
格利克从替补席走进场。
他先找到巴迪亚希勒。
“肩膀?”
“三。”
“最后那次呢?”
“三。”
“我问的不是疼。”
巴迪亚希勒知道他说哪一次。
“我选错了。”
“然后呢?”
“巴洛补了。”
“所以?”
“下次晚一点决定。”
格利克摇头。
“马竞以后你也是这么说。”
“那怎么办?”
“不是所有错误都要变成相反的选择。”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格利克指向刚才传中的位置。
“你这次为什么跟中间?”
“他先跑。”
“后面的人呢?”
“我看见了。”
“什么时候?”
“球出来以后。”
“还是晚。”
“嗯。”
“那就早点看。”
“不是晚一点决定?”
“先早点看。”
格利克往前走。
“看完再晚一点决定。”
巴迪亚希勒跟上去。
“这不是更难?”
“本来就难。”
赛后的分析室里,林默标出了第74分钟的反击。
拦截。
向前传球。
六秒后进球。
勒费弗尔问:
“这次算他的?”
“算球队进球。”
“我说发起。”
“算。”
“那最后漏到后点呢?”
“也算他的问题。”
勒费弗尔把两段放在一起。
一次正确选择带来进球。
一次错误选择由队友补上。
“报告怎么写?”
林默想了一下。
没有写“表现出色”。
也没有写“仍需提高”。
他只记下两个时间。
74分钟。
86分钟。
勒费弗尔看着那两行。
“没结论?”
“教练会看。”
“球员版呢?”
“都放。”
“这次不怕别人只看见谁错了?”
林默关掉比赛数据。
“他自己已经说了。”
第二天,球队开短会。
助理教练先放第74分钟。
画面结束以后,他问:
“为什么能反击?”
蒂莱曼斯回答:
“第一脚没开出去。”
助理教练点头。
“还有?”
热梅尔松说:
“后面有人保护。”
巴迪亚希勒没有说话。
第二段是第86分钟。
传中飞向后点。
巴洛-图雷完成解围。
助理教练问:
“为什么没形成射门?”
巴洛-图雷说:
“我收进去了。”
“谁让你收?”
巴洛-图雷朝巴迪亚希勒看了一眼。
“他喊了。”
助理教练点头。
“所以两段一样。”
有人抬起头。
巴迪亚希勒也看向屏幕。
助理教练继续说:
“第一下不可能每次都对。”
“第一下以后,还有第二下。”
录像关闭。
会议结束。
球员起身往外走。
巴迪亚希勒还坐着。
格利克经过他旁边。
“看懂了吗?”
“差不多。”
“那就是没有完全。”
“他说两段一样。”
“哪里一样?”
“都还有第二下。”
格利克点头。
“所以?”
巴迪亚希勒看着已经变黑的屏幕。
“选错以后,不是只能等别人补。”
“还能做什么?”
“先告诉他们哪里错了。”
格利克朝门口走。
“这次差不多懂了。”
下午训练分组重新调整。
西迪贝回到部分合练。
格利克也回到主力组。
后防线的人开始变多。
助理教练把背心一个个发下去。
格利克拿到蓝色。
巴迪亚希勒也是蓝色。
热梅尔松去了另一组。
年轻中卫穿上背心。
格利克站到他右边。
“还是左边?”
“嗯。”
“确定?”
“确定。”
球被助理教练踢进场。
第一组进攻从右侧开始。
西迪贝向外。
格利克准备跟着移动。
巴迪亚希勒看见中间有人。
“格利克,留。”
声音不大。
足够让身边的人听见。
格利克停住。
球被传回中场。
进攻重新开始。
几秒后,另一名球员从巴迪亚希勒身后跑过。
他看见得晚了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假装没有看见。
“西迪贝,后面!”
西迪贝回头。
第二脚传球还没送出来。
位置已经补上。
训练继续。
没有人吹停。
巴迪亚希勒也没有停下来想刚才是不是又错了。
球还在场上。
另一个选择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