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价撤回后的第二天，巴迪亚希勒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经纪人只发了一句：
夏天再看。
巴迪亚希勒看完，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进柜子。
旁边的格利克正在缠脚踝。
“结束了？”
“嗯。”
“对方怎么说？”
“夏天再看。”
“那就是没结束。”
巴迪亚希勒转头。
“报价已经撤了。”
“夏天还会来。”
“也可能不来。”
“所以？”
“所以现在结束了。”
格利克打好最后一个结。
“你高兴就行。”
“我没有很高兴。”
“后悔？”
“不知道。”
格利克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不是确定？”
“确定的是冬天不走。”
“那就够了。”
“如果夏天——”
“夏天还没来。”
格利克站起来。
“你刚决定留下，能不能先在这里待一天？”
训练场上，纳尔多重新参加完整合练。
西迪贝也恢复。
法尔考仍然缺席。
戈洛温因为红牌停赛，只能参加训练，不能进入下一场名单。
后防线分组再次改变。
格利克和纳尔多穿蓝色背心。
巴迪亚希勒与热梅尔松去了黄色组。
上一场首发以后，他重新回到另一边。
巴迪亚希勒拿到背心时，动作停了一下。
很快穿上。
纳尔多经过他身旁。
“看起来我恢复得不错。”
“嗯。”
“怎么？”
“没什么。”
纳尔多笑了一下。
“你们现在都喜欢这么说？”
巴迪亚希勒看向场边。
亨利正在和助理教练讲话。
没有看分组。
训练开始。
内容很简单。
主力组进攻。
替补组防守。
蓝组从后场出球。
格利克横传纳尔多。
纳尔多第一脚向前。
佩莱接球。
球经过右侧，进入黄组半场。
巴迪亚希勒站在中间。
热梅尔松在右。
边路传中。
巴迪亚希勒争到第一点。
球没有顶远。
蓝组拿到第二点。
蒂莱曼斯迎球射门。
门将把球扑出。
助理教练吹停。
“第二点。”
他说。
没有点名。
黄组重新站位。
下一组，巴迪亚希勒争第一点。
热梅尔松向前拿第二点。
球被他踢出边线。
助理教练没有评价。
蓝组继续进攻。
半小时以后，训练结束。
没有连续情境。
没有突然交换球权。
也没有人要求球员在混乱里自己找答案。
亨利从头到尾只吹停四次。
每次不超过半分钟。
巴迪亚希勒脱下背心时，格利克从另一组过来。
“怎么？”
“什么怎么？”
“替补组。”
“训练分组不是名单。”
“谁告诉你的？”
“很多人。”
格利克点头。
“说得对。”
“但纳尔多刚恢复。”
“他恢复得不错。”
“所以我就去另一组？”
格利克看着他。
“你留下的时候，亨利保证你首发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在问什么？”
巴迪亚希勒把背心扔进筐里。
“至少可以先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
“训练分组还要单独开会？”
“不是。”
巴迪亚希勒停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听什么。
报价撤回。
决定留下。
第二天却离开主力组。
两件事之间不应该有关系。
放在一起时，还是让人不舒服。
“你是不是觉得，他在逼你后悔？”格利克问。
“没有。”
“那就是想过。”
“只想了一下。”
“想完呢？”
“应该没关系。”
格利克拿起水瓶。
“那就没关系。”
同一时间，亨利被叫去了行政楼。
会议没有出现在公开日程里。
助理教练也没有一起去。
亨利离开训练场以后，直到下午三点才回来。
手里没有文件。
脸上也看不出结果。
他直接进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把助理教练叫进去。
门关了半个小时。
林默正在分析室整理训练录像。
勒费弗尔从外面回来。
“你听说了吗？”
“什么？”
“上午的会。”
“没有。”
“管理层。”
“嗯。”
“问最近成绩。”
“正常。”
“还问教练组计划。”
“也正常。”
勒费弗尔拉开椅子。
“你怎么什么都觉得正常？”
“因为他们确实会问。”
“你不觉得可能要换教练？”
林默停下鼠标。
“谁说的？”
“没人。”
“那为什么这么想？”
“输了里昂。”
“又输给垫底。”
“排名还在那里。”
“媒体也在写。”
“你看了？”
“标题。”
“内容呢？”
“没看。”
林默重新播放训练画面。
“那就别当事实。”
勒费弗尔没有放弃。
“如果真的换呢？”
“等真的换。”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工作方式。”
“分析内容。”
“还有——”
勒费弗尔朝训练楼另一侧看了一眼。
“你是亨利让你坐到下面的。”
林默没有说话。
以前他在高处看比赛。
画面清楚。
位置完整。
很多事可以等回放以后再判断。
亨利把他叫到教练席附近。
让他在比赛没有停止的时候说。
如果换一个教练，对方可能不需要这些。
也可能不需要他。
“所以你担心？”勒费弗尔问。
“有一点。”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正常？”
“正常和不担心不冲突。”
勒费弗尔点头。
“你现在越来越像医疗组。”
“哪里？”
“什么都能同时成立。”
下午四点，助理教练来到分析室。
“最近十场。”
他说。
林默看向他。
“谁的？”
“球队。”
“管理层要？”
“亨利要。”
“看什么？”
“接手以后到现在的变化。”
“全部？”
“进攻、防守、体能、阵容。”
“什么时候？”
“明早。”
勒费弗尔忍不住问：
“明早？”
助理教练看他。
“有问题？”
“十场。”
“嗯。”
“全部变化。”
“先做能确认的。”
助理教练说完，转向林默。
“结果放最后。”
林默记得这句话。
此前管理层只看报告第一页。
第一页是比分。
后面的内容几乎没有人翻。
“给谁看？”
他问。
助理教练停了一下。
“先给亨利。”
“然后呢？”
“可能给管理层。”
“他们要换教练？”
勒费弗尔直接问。
助理教练看向他。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先做报告。”
门关上。
分析室里安静了几秒。
勒费弗尔转头。
“你看。”
“什么？”
“不是只有我担心。”
林默打开最近十场比赛的文件夹。
每一场都有不同问题。
巴黎失去控制。
布鲁日后场混乱。
卡昂以后开始稳住。
里昂出现年轻中卫搭档。
马竞改成三中卫。
之后赢了几场。
再输多特蒙德。
里昂三比零。
上一场零比二。
结果没有形成一条直线。
阵容更不是。
门将换过。
边后卫不断受伤。
中卫组合频繁调整。
中场有人疲劳。
法尔考也缺席。
林默先建立四个文件夹。
进攻。
防守。
转换。
定位球。
想了一会儿，又加了第五个。
人员。
勒费弗尔负责数据。
十场比赛里，摩纳哥的场均失球下降了一点。
预期失球没有明显下降。
射门增加。
禁区内射门变化很小。
前场丢球后，被对手直接进入禁区的次数减少。
定位球丢球反而增加。
“这算变好还是没变？”勒费弗尔问。
“哪一个？”
“整体。”
“没有整体数据。”
“把所有加起来呢？”
“不能直接加。”
“管理层会问。”
“那就分开写。”
“他们想知道亨利带得怎么样，不是每一项怎么样。”
林默看着屏幕。
“每一项合起来，也不一定是一个答案。”
勒费弗尔把数据表推给他。
“但最后得有结论。”
“谁说的？”
“管理层。”
“他们还没看。”
“所以更会要。”
两个人一直做到晚上。
进攻部分只有两条可以确认。
后场出球成功率提高。
反击向前的第一脚更快。
防守有三条。
前场丢球后的回收更及时。
中卫和中场之间的距离缩短。
边路转移后的远端保护仍然不稳定。
人员部分最长。
一共有二十七名球员进入过正式比赛名单。
十八人首发。
六套不同后防组合。
林默把这些放在报告中间。
结果仍然放到最后。
十场。
三胜。
两平。
五负。
如果只看结果，答案很难说是改善。
勒费弗尔看着最后一页。
“他们会不会只看这个？”
“可能。”
“那前面不是白做？”
“不是。”
“为什么？”
“亨利会看。”
晚上九点，亨利办公室还亮着。
助理教练把报告的初步版本拿过去。
亨利从第一页开始。
没有跳到最后。
进攻看得很慢。
防守更慢。
人员部分停了很久。
“六套后防？”
“嗯。”
“十场？”
“嗯。”
“前一任呢？”
助理教练把另一张表拿出来。
前十场是四套。
亨利看了一会儿。
“所以伤病更多。”
“还有轮换。”
“管理层会说这是我们的选择。”
“有些是。”
亨利翻到最后。
三胜。
两平。
五负。
“结果没改善多少。”
助理教练没有反驳。
“比巴黎以后好。”他说。
“巴黎只是一个晚上。”
“现在呢？”
“至少球队没散。”
亨利把报告合上。
“这能写进表格？”
“不能。”
“管理层看什么？”
“你明天去的时候就知道。”
亨利抬头。
“还有会？”
“上午十点。”
“谁告诉你的？”
“刚收到。”
助理教练把手机放到桌上。
会议邀请只有几行。
近期竞技表现评估。
冬季计划。
后续目标。
没有提教练职位。
也没有写会继续支持。
第二天上午，训练照常开始。
亨利没有出现。
助理教练负责。
分组和前一天一样。
格利克搭档纳尔多。
巴迪亚希勒与热梅尔松在另一组。
这一次，巴迪亚希勒没有再看蓝色背心。
训练开始以后，他把所有问题都留在场外。
第一组争到头球。
第二组补到边路。
第三组向前传球被断。
他立即回追，破坏反击。
助理教练没有专门评价。
训练进行到一半，行政楼那边有人走出来。
不是亨利。
竞技部门负责人接着又进去。
球员看见了。
没人停下。
午饭前，亨利仍然没有回来。
更衣室里比平时安静。
西拉坐在法尔考的位置旁边。
“他会不会走？”
没人问是谁。
格朗西尔回答：
“不知道。”
“你觉得呢？”
“我又没开会。”
“外面都在写。”
“外面还写巴迪亚希勒要去英格兰。”
所有人朝巴迪亚希勒看了一眼。
他正在脱袜子。
“我不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更衣室里直接说。
西拉问：
“真的？”
“嗯。”
“为什么？”
“现在不想。”
格朗西尔说：
“所以外面写错了。”
西拉又问：
“那亨利呢？”
没人回答。
格利克从恢复区回来。
听见最后一句。
“吃饭。”
他说。
西拉看向他。
“法尔考不在，你现在替他说？”
“他说得对。”
“但还没到餐厅。”
“那就换衣服。”
话题没有真正结束。
只是没人继续。
中午十二点四十，亨利回到训练楼。
他先去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叫来助理教练。
林默也被通知过去。
勒费弗尔没有。
林默带着完整报告。
进去以后，发现桌上还有一份管理层文件。
不是解约。
也不是新合同。
是一张目标表。
接下来五场联赛。
最低积分。
排名要求。
失球控制。
还有一行没有写数字。
比赛内容改善。
亨利指了一下。
“他们问这个怎么判断。”
林默看向那行字。
“他们没定义？”
“让我定义。”
“你怎么说？”
“我说如果能定义，比赛就简单了。”
助理教练坐在旁边。
表情没有变化。
林默问：
“然后呢？”
“他们让我回来定义。”
亨利把报告翻到进攻部分。
“你觉得写哪几个？”
“后场出球？”
“不够。”
“他们会说出球好也没赢。”
“反击？”
“最近没有多少。”
“禁区内触球？”
“可能。”
“防守呢？”
“被对手直接进入禁区的次数。”
“定位球？”
“也要。”
亨利拿起笔。
在目标表下面写了三项。
禁区内触球。
被对手进入禁区次数。
定位球第一点。
写完以后，他问：
“够吗？”
林默看着那些字。
“不能代表全部。”
“我知道。”
“也可能为了增加禁区触球，球队一直传中。”
“嗯。”
“为了减少对手进禁区，所有人退后。”
“嗯。”
“定位球争到第一点，也可能丢第二点。”
“都对。”
亨利放下笔。
“但他们要几个东西。”
“所以？”
“先给已经有的。”
又是这句话。
林默没有再反对。
亨利把目标表交给助理教练。
“回过去。”
助理教练接过。
“职位呢？”
林默看向亨利。
亨利靠回椅背。
“至少五场。”
“然后？”
“再评估。”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没有人说这是支持。
也没有人说这是最后通牒。
两种都可以。
亨利看向林默。
“报告做得不错。”
“管理层看了吗？”
“看了最后一页。”
林默没有意外。
“其他呢？”
“我讲了。”
“他们听了吗？”
“听了。”
“有用吗？”
亨利想了一下。
“不知道。”
会议结束以后，林默和助理教练一起出去。
走廊里，林默问：
“五场以后会换吗？”
“可能。”
“如果达到积分？”
“可能不会。”
“如果没达到？”
“也不一定。”
“那目标有什么用？”
助理教练看着手里的纸。
“让所有人知道五场以后还会开会。”
训练下午还有一堂短课。
亨利亲自带。
球员已经知道上午会议结束。
也知道教练暂时不会离开。
没人公开讨论。
训练开始前，亨利把所有人叫到中圈。
“接下来五场。”
他说。
有人抬头。
“外面会算积分。”
“会算我还能坐多久。”
“也会算你们谁冬天走。”
他说到这里，看了巴迪亚希勒一眼。
不是点名。
只是正好看到。
“这些都存在。”
“但今天的训练没有五场。”
“只有这一组。”
亨利把球踢给助理教练。
“开始。”
分组重新变化。
这一次纳尔多去了黄色组。
巴迪亚希勒回到格利克身边。
没有解释。
训练第一组从后场出球。
巴迪亚希勒拿球。
前面没有线路。
横传格利克。
格利克回给门将。
所有人重新移动。
第二次，蒂莱曼斯回撤。
巴迪亚希勒把球送进去。
球被对方碰了一下。
没有完全断下。
蒂莱曼斯拿回。
进攻继续。
场边，竞技部门的目标表已经被放进教练组文件夹。
五场。
最低积分。
三个指标。
巴迪亚希勒的报价则被放进另一个文件夹。
冬季交易未完成。
夏季继续观察。
所有事情都暂时有了位置。
没有一件真正结束。
训练第三组开始前，格利克问：
“你现在后悔留下吗？”
巴迪亚希勒看向他。
“为什么问？”
“亨利可能五场以后不在。”
“他现在还在。”
“所以？”
巴迪亚希勒把球放到脚下。
“先踢这一组。”
格利克点了一下头。
“这次像话。”
助理教练吹哨。
模拟组开始压上。
巴迪亚希勒没有再看行政楼。
球已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