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戎进球的时候，比赛才踢了十几分钟。
斯利蒂在禁区外接到回传，身前没人。巴雷卡还在往回跑，巴迪亚希勒被拉到边路，格利克刚向前迈了一步，射门已经穿过人群。
苏巴西奇碰到了球。
没挡住。
足球擦着立柱内侧进门，看台先静了一下，随后才响起嘘声。
格利克走进球门，把球捡出来，朝前面喊了一句。
西拉已经站在中圈。
他没有回头看亨利，也没有去找坐在替补席后面的法尔考。沙德利把球放到开球点，两个人等主裁判退开，很快重新开始比赛。
摩纳哥乱了几分钟。
蒂莱曼斯拿到球便想往前送，连续两次被第戎中卫顶回来。格朗西尔从右路往里面带，被两个人围住，只能把球踢出边线。
亨利站在技术区前，喊住了又准备向前的巴雷卡。
“先留在后面。”
巴雷卡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争。
楼上的分析室里，勒费弗尔已经给丢球做了标记。
“现在切吗？”
“先看比赛。”林默说。
“下面一会儿可能要。”
“要了再说。”
勒费弗尔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球场里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见每一次回传后，杂音都会更重一点。
摩纳哥直到二十多分钟才把球真正留在第戎半场。
格利克横传巴迪亚希勒，艾特·贝纳赛尔回来接应。西拉站在两名中卫之间，先往右挪了两步，没有马上启动。
球转到格朗西尔脚下。
亨里希斯从外侧跑了上来。
格朗西尔往中间带，蒂莱曼斯顺势把球送到边线。亨里希斯追上去，第一脚没有传中，继续带进禁区。
西拉这时才冲向前点。
跟着他的中卫被带走，亨里希斯面前多出一点空间。他把球往中间扣了一下，射门从门将手边钻了过去。
一比一。
亨里希斯还没跑到角旗区，便被格朗西尔从后面抱住。西拉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跟着自己跑开的中卫，随后才过去和队友碰手。
法尔考站起来拍了几下手。
没有人特意看他。
比赛重新开始以后，摩纳哥的中场比前面安稳了一些。蒂莱曼斯不再每一次都背对进攻方向拿球，艾特·贝纳赛尔也靠得更近。
西拉还是会跑早。
有一次戈洛温刚从左边往里带，他已经越过了最后一名后卫。球没有传来，他在越位位置停了一下，低头往回走。
下一次格朗西尔拿球，他仍然跑了。
传球被中卫碰出底线。
上半场结束前，西拉错过了一次机会。
蒂莱曼斯抢到第二点，将球送进禁区右侧。西拉从中卫身前斜插过去，第一脚碰球稍大，足球从门前横着滚走。
格朗西尔没能赶到。
西拉冲出底线，双手按了按头。
格朗西尔从后面跑过来。
“碰一下就有了。”
“你在后点。”
“我等你传。”
西拉转头看他。
主裁判已经吹响半场哨，两个人没有继续说，跟着队友进了通道。
中场休息时，亨利没有播放录像。
他只让巴雷卡别再和戈洛温同时向前，又提醒格朗西尔先留在右侧，不要过早进入中路。
“他们会退。”
他说。
“球会比上半场多，机会不一定更多。”
球员们喝水、换衣服，没人提第一次丢球。
下半场，第戎果然退回去了。
摩纳哥能够轻易把球带过中线，到了禁区前却很难继续。沙德利被夹在两名中场之间，戈洛温只能不断从左边进入中路。
巴雷卡跟着向前。
第二个丢球就从那一侧开始。
第戎抢断后没有在边路停留，三脚传递便把球送到禁区前。格利克向外移动，巴迪亚希勒退回中间，阿贝德从后面跟上，一脚远射穿过防守球员之间。
苏巴西奇的视线被挡住。
一比二。
这一次，嘘声来得更快。
亨利转身叫迪奥普热身。
格利克跑到中圈，经过西拉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往前站。”
西拉没有回答，重新走进两名中卫之间。
迪奥普上场后去了左边，戈洛温回到中间。摩纳哥的传球快了一点，失误也多了。
西拉很少再回来接球。
他留在禁区附近，不断从一个中卫身后换到另一个中卫身后。球有时过不来，有时根本没人抬头。
比赛剩下十分钟时，摩纳哥获得角球。
蒂莱曼斯将球开到后点。
格利克从两个人中间挤出来，头球顶向远角。第戎门将碰到了球，足球仍然越过门线。
二比二。
格利克落地后推开过来庆祝的队友，跑进球门，把球夹在手臂下面。
“回去。”
他一路跑向中圈，看台上的声音重新高了起来。
最后几分钟，摩纳哥几乎把第戎压在禁区里。
西拉获得了一次机会。
亨里希斯从右侧传中，球落到他胸口附近。身后的中卫撞了上来，西拉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地。
球弹到面前。
他直接射门。
足球碰到防守球员的小腿，飞出底线。
西拉转身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只指了指角球区。
角球没有形成射门。
补时最后一分钟，蒂莱曼斯又将球吊进禁区。西拉绕向后点，传球却高了一点，从他头顶飞过。
门将抱住球以后，主裁判很快吹响终场哨。
二比二。
掌声和嘘声混在一起。
西拉站在禁区里，低头踢了踢被掀起的草皮。格朗西尔从后面过来，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了。”
“最后那个能进。”
“嗯。”
“你就说嗯？”
“还能再踢一遍？”
西拉看了他一眼。
格朗西尔往通道走了几步。
“下一次吧。”
经过替补席时，法尔考站起来问西拉：“腿怎么样？”
“没事。”
“九十分钟呢？”
“有点累。”
“那先去恢复。”
西拉站了一下。
法尔考已经转身和医疗组的人说话，没有继续问他最后的射门，也没有评价他这一场跑得好不好。
西拉跟着队友进了通道。
更衣室里没有人庆祝。
也不像输球后那么沉。
亨里希斯坐在位置上接受医疗组检查，格利克将护腿板放进包里，迪奥普和拉吉低声说着下半场一次边路配合。
有人提到格利克的头球。
“门将碰到了吧？”
“碰到也没用。”
格利克听见，没有抬头。
亨利进来以后，房间里的声音慢慢停了。
“明天十点恢复。”
他说。
几名球员开始收拾东西。
亨利又补了一句：
“十一点看录像。”
格朗西尔抬起头。
“全部人？”
“全部。”
“多久？”
“不会太久。”
亨利只说了这些，便离开了更衣室。
没有人当场提出意见。
门关上后，格朗西尔看向旁边的蒂莱曼斯。
“明天不是恢复完就走？”
蒂莱曼斯把球鞋塞进包里。
“现在不是了。”
另一边，巴雷卡一直低着头。
格利克拉上背包的拉链，声音有些重。他站起来，经过巴雷卡身边时停了一下。
“第二个球不全是你的。”
巴雷卡抬起头。
格利克没有继续解释。
“明天再看。”
他说完便走了。
楼上的分析室里，助理教练来得很快。
勒费弗尔还在拆设备，他已经把比赛硬盘放到桌上。
“明天准备两个丢球。”
“从哪里开始？”勒费弗尔问。
“第一次从巴雷卡向前开始。第二次从我们在左边丢球开始。”
林默问：“两个进球呢？”
助理教练看了他一眼。
“亨利没要。”
“格利克那个球之前，我们在前面压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
“要不要一起留着？”
助理教练停了一会儿。
“先把丢球做好。”
他拿起桌上的赛后安排。
“别加线，整段放。每段一分钟以内。”
“十一点以前？”
“十点半给我。”
他说完离开。
勒费弗尔把硬盘接上电脑。
“两个丢球，二比二。”
“嗯。”
“赢球不放？”
“没说不放。”
“也没说放。”
林默没有接话。
他们先找到了第一个丢球。
巴雷卡前插后，第戎从左路转入中间，斯利蒂完成远射。按照助理教练的要求，片段从巴雷卡向前跑开始，一共四十多秒。
第二个丢球更短。
摩纳哥在左侧丢球，第戎三次传递便到了禁区前。
两段很快剪完。
勒费弗尔将它们放进同一个文件。
“结束了？”
林默看着时间轴。
第二个丢球以后，比赛重新开球。格利克把球向前踢，西拉跑回中圈，戈洛温过来和他说了两句。
转播没有收进去。
高位镜头里，西拉只点了一下头。
再往后，迪奥普上场，摩纳哥开始压住第戎。格利克扳平前，球连续两次被解围，蒂莱曼斯又将它送回禁区。
那一段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林默把它单独标出来。
勒费弗尔看见后问：“这个也剪？”
“先留着。”
“助理教练要吗？”
“没说。”
“那你留给谁？”
林默把进度条拖到格利克进球以后。
格利克捞出足球，往中圈跑。其他人没有留在角旗附近庆祝，都跟着他往回走。
“明天再看。”
勒费弗尔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已经看了吗？”
林默没有回答。
第二天十点，恢复训练照常开始。
出场时间多的球员只做慢跑和拉伸。西拉和格朗西尔跑在一组，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格利克在另一边完成简单恢复，经过巴雷卡身边时，朝他点了一下头。
十点五十分，球员陆续走进小会议室。
林默和勒费弗尔已经坐在后面。
屏幕上的文件只有两个片段。
第一段丢球。
第二段丢球。
格朗西尔坐下后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总时长。
“一分二十秒？”
勒费弗尔没出声。
亨利最后进来，手里没有笔记本。
助理教练把遥控器递给他。
门关上以前，走廊里还有人在谈昨天的第二个进球。
声音很快被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