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后，助理教练直接放了第一个丢球。
画面从巴雷卡越过中线开始。
戈洛温已经向中路移动，巴迪亚希勒被留在左侧。球在摩纳哥脚下停了不到五秒，随后被第戎断走。斯利蒂接到回传时，禁区前没有人上去。
射门。
进球。
亨利把画面退回去。
“这里谁留在后面？”
巴雷卡看着屏幕。
“我应该回来。”
“我不是问谁应该回来。”
亨利重新播放了一遍。
“球还在我们脚下时，谁知道你要上去？”
没人说话。
格利克坐在前排，身体稍微向后靠了一点。
“我看见了。”他说。
亨利转头看他。
“你喊了吗？”
“喊了。”
“他听见了吗？”
巴雷卡摇头。
格利克又看了一遍画面。
“可能没有。”
亨利没有继续问，按下第二段。
第二个丢球发生得更快。摩纳哥在左侧丢球，第戎连续向前传递。艾特·贝纳赛尔跟着球移动，阿贝德从他身后进入禁区前。
远射穿过人群。
屏幕停住。
“这一次呢？”
艾特·贝纳赛尔抬起头。
“我跟球走了。”
“嗯。”
亨利把遥控器放到桌上。
“下午不用再看。训练时做一次。”
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第二个进球，也没有最后几分钟的围攻。格朗西尔起身时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文件一共只有一分多钟。
他没有再问。
球员陆续出去，巴雷卡留在座位上系鞋带。等会议室里只剩分析组和几名工作人员时，他走到林默旁边。
“第一个球还有更早的吗？”
“有。”
“从戈洛温拿球以前开始。”
林默打开比赛文件。
“现在看？”
巴雷卡看了一眼门外。
“发给我吧。”
“我先问助理教练。”
巴雷卡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看自己的比赛。”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问？”
林默没有回答。
俱乐部的视频不会因为球员出现在画面里，就自动属于那名球员。对巴雷卡来说，这个规矩显然很难理解。
他站了一会儿，又问：
“你看完觉得我该不该上去？”
“哪一次？”
“刚才那一次。”
“我不知道。”
巴雷卡皱起眉。
“录像不就是你们做的吗？”
“录像里只能看见你上去了。”
“然后我们丢球了。”
“也能看见戈洛温在里面没人接应。”
巴雷卡等着他继续。
林默却把文件关了。
“上不上不是我定。”
巴雷卡笑了一下，听不出是觉得好笑还是失望。
“那你们看半天有什么用？”
他转身出了会议室。
勒费弗尔正在收线，等脚步声远了才说：
“他真想听你告诉他别上。”
“也可能想听我说该上。”
“那你应该选一个。”
“为什么？”
“至少他不会白站这么久。”
林默没有理他。
下午训练时，教练组没有把整堂课变成边路防守练习。
热身结束后，他们只在半场做了十几分钟的位置训练。左侧进攻时，巴雷卡需要根据戈洛温的位置决定是否前插，格利克负责在后面提醒。
第一次，戈洛温接球向内，巴雷卡留在原地。
亨利喊了一声：
“走。”
巴雷卡这才启动。
慢了。
防守一方已经把边路封住，戈洛温只能回传。
第二次，巴雷卡提前向前。球刚传到戈洛温脚下，他已经越过对方中场。戈洛温被两个人夹住，球丢了。
巴雷卡马上往回跑。
这一次亨利没有吹停。
格利克先向外补，艾特·贝纳赛尔退到禁区前。进攻方被迫把球传回后场，训练继续。
巴雷卡跑回位置时看了一眼亨利。
亨利正在和助理教练说话，没有看他。
下一组换到右边。
格朗西尔拿到球以后直接向中间带，亨里希斯从外侧超过去。两个人这次没有撞在同一条线路上，传中却被巴迪亚希勒顶了出去。
“就这样。”
亨利朝他们拍了一下手。
训练很快进入别的内容。
巴雷卡没有再被单独叫住。
结束后，格朗西尔坐在场边换鞋，和亨里希斯讨论午餐里那份意大利面。两个人为里面到底有没有奶油争了几句，似乎早上那一分多钟的录像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
巴雷卡还在场上。
他把几个球从边线踢回器材车，经过格利克时停了一下。
“你昨天真喊了？”
格利克正在解训练背心。
“什么？”
“我往前的时候。”
格利克想了一下。
“喊了。”
“喊的什么？”
“让你等。”
“我没听见。”
“球场上没人保证你每次都听见。”
巴雷卡没有走。
格利克把背心扔进筐里。
“看我手。”
“什么手？”
“我让你上会往前指。让你留会往下压。”
格利克抬手做了两下。
动作并不复杂。
巴雷卡跟着比了一次。
“昨天有吗？”
“可能有。”
“可能？”
“我又没看录像。”
格利克拿起水瓶。
“下次看见再说。”
两个人一起往更衣室走。
林默站在器材车旁边，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巴雷卡没有再来问他该不该上。
第二天，球队开始准备客场对兰斯的比赛。
基地外面的记者比前几天多了一些。
亨利执教后的两场比赛都没有输，也都没有赢。俱乐部发布的训练照片下面，评论一半在说球队终于有了反应，另一半在问第一场胜利还要等多久。
这些话没有被带进训练场。
上午的工作仍然从伤员名单开始。
西迪贝可以参加部分合练，但医疗组不建议他连续进行高强度冲刺。法尔考第一次恢复了带球和射门，仍然不能参加完整对抗。
他在小场地上射了十几脚。
最初几次没有发力，只把球推向球门两侧。等身体热开以后，力量才慢慢增加。
西拉和主力组训练时，能听见另一边足球撞网的声音。
他有一次停球失误，球滚出边线。回去接球时，正好看见法尔考射中横梁下沿。
球弹进门。
康复教练示意法尔考停下来。
法尔考低头看了看右腿，没有继续射。
西拉收回视线。
蒂莱曼斯已经把另一个球传了过来。
“看哪边？”
“没看。”
球从西拉脚边滚过去。
蒂莱曼斯没有再问。
中午，医疗组和教练组开了一次短会。
林默进去送资料时，法尔考正坐在靠门的位置。他不是来参加讨论的，只是在等最后一次检查。
队医把情况说得很清楚。
可以随队去兰斯。
是否进入比赛名单，要等比赛当天。
是否上场，由亨利决定。
亨利问：“最多多少分钟？”
队医没有给具体数字。
“这要看明天的反应。”
“十五分钟？”
“我现在不能答应。”
法尔考坐在那里，没有插话。
亨利看向他。
“你呢？”
“我想去。”
“我知道。”
“那就让我去。”
亨利又看了队医一眼。
“先跟队。”
法尔考点头。
他起身时动作很慢，右脚先落地，确认没有不适以后才迈出去。
经过林默旁边，他停了一下。
“穆萨最近还有个人录像吗？”
“没有。”
“那挺好。”
“为什么？”
法尔考拉开门。
“说明他们让他踢球了。”
他说完便走了。
林默把资料放到助理教练面前。
那是兰斯最近三场比赛的定位球记录，不到两页。没有完整结论，只有开球位置、落点和参与争顶的人数。
助理教练翻了一遍。
“他们第二点通常往哪边掉？”
“没有固定方向。”
“最近三场都没有？”
“右边多一次。”
助理教练看了他一眼。
“多一次不算通常。”
“所以没写。”
“行。”
他把材料放进文件夹，没有再让林默补充。
下午的对抗训练里，主力组没有变化。
西拉仍然站在最前面。
法尔考在场边完成恢复后，没有提前离开。他披着外套，看了最后二十分钟。
西拉进了一个球。
戈洛温从中路送出直传，他第一下停得有些远，还是赶在门将之前把球捅了进去。
训练没有暂停。
西拉跑回去时经过场边。
法尔考抬手拍了一下。
西拉也抬了下手。
除此之外，两个人没有交流。
训练结束后，装备管理员开始收集客场所需的物品。球员名单还没有公布，几只旅行箱已经推到更衣室外面。
格朗西尔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拉达梅尔也去？”
装备管理员没有回答。
“我看见他的箱子了。”
“看见就看见。”
“所以他去？”
“你明天看名单。”
格朗西尔转头去找西拉。
西拉正在位置上换衣服，像是没有听见。
格朗西尔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你紧张吗？”
“为什么？”
“他要回来了。”
西拉把训练服塞进包里。
“他本来就会回来。”
“我知道。”
格朗西尔等了一会儿。
“那你紧张吗？”
西拉拉上拉链。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格朗西尔笑了一声。
“说明你紧张。”
西拉背起包走了。
晚上，教练组确定了随队名单。
法尔考的名字在里面。
正式比赛名单要到第二天才决定，工作人员仍然给他准备了球衣和装备。西拉的九号也照常装进箱子。
林默离开基地时，装备车的后门还开着。
巴雷卡站在旁边，和格利克重新确认手势。
格利克往前指了一下。
巴雷卡点头。
随后格利克又把手掌向下压。
“这个是留。”
“我知道。”
“比赛里别看半天。”
“那你早点做。”
格利克骂了一句，把他推到一边。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林默从旁边经过，没有停。
他那天下午没有再打开第戎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