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开始前，巴迪亚希勒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经纪人也没有打电话。
他换好训练服，走到白板前。
法尔考缺席。
戈洛温停赛。
纳尔多仍然只做部分训练。
西迪贝回到了合练组。
后防线的人突然多起来。
巴迪亚希勒拿到蓝色背心。
格利克也是。
热梅尔松穿黄色。
纳尔多没有背心。
西迪贝站到右边。
训练分组看起来和前几周差不多。
也和前几周完全不同。
助理教练把球放在中圈。
“还是昨天的内容。”
“十二分钟。”
“这次只做一个要求。”
所有人等着。
“谁变位置，先说名字。”
巴迪亚希勒朝那名年轻中卫看了一眼。
对方今天在黄组。
他已经记住名字。
训练开始。
第一分钟，黄组从右侧进攻。
西迪贝向外。
格利克留中间。
巴迪亚希勒往后收。
球回传。
西迪贝没有立刻返回。
边路球员继续向前。
“西迪贝，跟！”
格利克先喊。
西迪贝继续向外。
第二脚直塞没有送进去。
黄组把球转向中间。
热梅尔松从后场向前带。
法尔考不在以后，蓝组前场的压迫少了一个方向。
热梅尔松带过中线。
佩莱上前。
球被分到左侧。
巴迪亚希勒跟着移动。
身后的西迪贝朝中间收。
“西迪贝，里面！”
巴迪亚希勒喊了一声。
西迪贝没有回应。
位置已经收好。
传中进入禁区。
格利克争到第一点。
第二点落在黄组脚下。
训练继续。
第四分钟，蓝组在前场丢球。
热梅尔松第一脚越过中场。
黄组前锋回撤。
巴迪亚希勒向前。
“格利克，我去！”
话出口以后，他已经开始移动。
格利克留在后面。
前锋回做。
黄组中场没有找巴迪亚希勒身后。
转移到另一侧。
西迪贝向外。
格利克往右补。
巴迪亚希勒转身回中间。
这一次防线没有停在两个选择之间。
黄组仍然完成了传中。
球越过格利克。
巴迪亚希勒头球解围。
第二点被佩莱拿到。
蓝组开始反击。
没有人吹哨。
第七分钟，纳尔多在场边开始加速跑。
巴迪亚希勒从他面前经过时看了一眼。
纳尔多已经可以完成直线冲刺。
动作看起来没有问题。
下一组进攻就在这时到来。
巴迪亚希勒回头晚了半秒。
黄组前锋从他身后启动。
格利克先看见。
“后面！”
巴迪亚希勒转身。
直塞已经送出。
他赶在前锋之前伸脚，把球捅给门将。
回到位置以后，格利克问：
“看什么？”
“没什么。”
“纳尔多？”
巴迪亚希勒没有否认。
“他快回来了。”
“所以呢？”
“没什么。”
格利克看着他。
“先把场上这个看完。”
第十二分钟，亨利吹停训练。
蓝组没有丢球。
也没有完成射门。
没有人讨论这算好还是不好。
球员开始恢复。
助理教练把林默叫到场边。
“竞技部门要一份巴迪亚希勒的报告。”
林默停下记录。
“比赛报告？”
“球员报告。”
“什么内容？”
“最近十场。”
“出场时间。”
“位置。”
“对抗。”
“出球。”
“错误。”
助理教练说到最后一个词时慢了一点。
林默问：
“给谁？”
“竞技部门。”
“为什么？”
助理教练看了一眼还在场上的巴迪亚希勒。
“报价。”
林默没有表现出意外。
昨天巴迪亚希勒已经告诉他有人询问。
正式报价是新的。
“教练组意见呢？”
“不能卖。”
“那为什么还做报告？”
“俱乐部要知道这个数字值不值。”
“如果报告好呢？”
“可能让对方加价。”
“如果不好？”
“可能不卖。”
林默看向助理教练。
“所以怎么写？”
“正常写。”
“正常是什么？”
“你看到什么就写什么。”
“结论呢？”
“不要结论。”
林默没有立即答应。
助理教练问：
“有问题？”
“如果没有结论，他们会自己选。”
“他们本来就会。”
“只选想看的？”
“可能。”
“那报告有什么用？”
助理教练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他们选的时候，用的是对的数字。”
林默看着手里的平板。
第七分钟。
巴迪亚希勒回头晚了。
随后完成破坏。
一次错误。
一次补救。
如果表格只记录被打身后，是一件事。
如果只记录成功拦截，又是另一件事。
“什么时候要？”
“明天下午。”
“球员知道吗？”
“正式报价还没告诉他。”
“那我能找他确认？”
“确认什么？”
“有些场上沟通。”
助理教练摇头。
“先别让他从分析室知道。”
林默把平板合上。
“明天下午可能做不完。”
“先做已经有的。”
这句话最近出现得越来越多。
不只训练。
报告也是。
当天晚上，分析室的灯一直亮到十点。
勒费弗尔把最近十场比赛列出来。
巴黎。
布鲁日。
卡昂。
里昂。
马竞。
后面的联赛。
多特蒙德。
第二次里昂。
巴迪亚希勒不是每场都首发。
有些替补。
有些提前被换下。
有些因为肩伤没有踢满。
勒费弗尔把数据拖进同一张表。
“对抗成功率提高了。”
他说。
“哪一段？”
“最近四场。”
“样本多少？”
“二十七次。”
“以前呢？”
“前三场三十一次。”
“差不多。”
“所以可以写提高。”
林默看着数字。
“里昂那场只踢了五十多分钟。”
“对抗也算了。”
“嗯。”
“有什么问题？”
“没有。”
勒费弗尔继续往下。
“向前传球也提高。”
“失误呢？”
“差不多。”
“争顶？”
“多了。”
“因为对手长传多。”
“报告里要写？”
“写。”
勒费弗尔停下鼠标。
“你准备把每一个数字都解释一遍？”
“不然呢？”
“他们只要报告。”
“所以要说明。”
“助理教练不是说不要结论？”
“解释不是结论。”
勒费弗尔看着他。
“你觉得他们看得完？”
林默没有回答。
报告第一页很快写满。
第二页是位置变化。
巴迪亚希勒站左中卫时的触球分布。
和格利克搭档时的防守距离。
与热梅尔松搭档时的移动差异。
第三页是比赛片段。
林默没有先放成功防守。
第一段选了马竞第84分钟。
格利克上抢。
巴迪亚希勒留在后面。
第二段是联赛第74分钟的拦截。
第三段是多特蒙德第一个丢球。
第四段是里昂奥亚尔的进球。
第五段则是刚结束的训练。
巴迪亚希勒看纳尔多以后回头晚了。
随后抢先破坏直塞。
勒费弗尔看到最后一段。
“训练也放？”
“最近的。”
“这算什么？”
“注意力离开以后，第二次处理。”
“你直接写走神不行？”
“他也可能只是看一眼。”
“看一眼纳尔多。”
“你怎么知道？”
勒费弗尔说不出来。
林默把片段保留。
十点十五分，报告仍然没有完成。
勒费弗尔关掉自己的电脑。
“我走了。”
“嗯。”
“你呢？”
“再看一会儿。”
“明天下午才要。”
“嗯。”
勒费弗尔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如果俱乐部真卖了呢？”
林默没有抬头。
“不知道。”
“你希望卖吗？”
“不希望。”
答案比勒费弗尔预想得快。
“为什么？”
“防线没人。”
“纳尔多要回来了。”
“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林默看着屏幕。
训练画面里的巴迪亚希勒刚刚转身。
如果是格利克，他可能不用喊。
如果是年轻中卫，他需要说名字。
如果换成另一个刚来的后卫，所有东西又要重新开始。
“练了很久。”他说。
勒费弗尔站在门口。
“所以舍不得？”
林默没有回答。
勒费弗尔也没继续问。
门关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巴迪亚希勒被叫到竞技部门办公室。
通知只有一句话。
九点到二楼。
他进去时，经纪人没有到。
办公室里坐着竞技部门负责人和一名俱乐部律师。
亨利不在。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巴迪亚希勒坐下。
对方先问了肩膀。
“已经没事。”
“完全恢复？”
“零。”
负责人不知道“零”是什么意思。
“没有疼痛。”巴迪亚希勒补充。
对方点头。
随后把文件转过来。
“我们收到了一份正式报价。”
巴迪亚希勒低头。
俱乐部名字和经纪人提过的一样。
金额是第一次看见。
后面还有浮动条款。
他没完全看懂。
“俱乐部准备接受吗？”
“还没有。”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们想知道你的想法。”
“亨利知道吗？”
“知道。”
“他说什么？”
负责人停了一下。
“教练组希望你留下。”
巴迪亚希勒继续看文件。
“俱乐部呢？”
“俱乐部需要评估。”
“评估什么？”
“报价。”
“阵容。”
“你的发展。”
“还有冬季计划。”
巴迪亚希勒抬头。
“我的发展怎么评估？”
“对方有长期计划。”
“什么计划？”
律师打开另一份材料。
内容和经纪人说的差不多。
一线队培养。
逐步进入轮换。
根据表现增加比赛时间。
合同更长。
薪水更高。
每一句都像答案。
没有一句能确定他什么时候上场。
负责人问：
“你愿意去英格兰吗？”
“我没去过。”
“可以先了解。”
“了解以后呢？”
“再决定。”
“你们什么时候要回答？”
“七天内。”
巴迪亚希勒看向文件右上角。
确实有日期。
“如果我不知道呢？”
“可以和家人、经纪人谈。”
“七天以后还不知道呢？”
没人马上回答。
律师把文件合上。
“通常会有一个选择。”
“谁选？”
“所有相关的人。”
“如果你们想卖，我不想去？”
“交易不会完成。”
“如果我想去，亨利不想卖？”
“俱乐部会决定是否谈判。”
“所以不是所有人一起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负责人把语气放缓。
“你不需要今天回答。”
“训练照常。”
“名单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你确定？”
对方停了半秒。
“教练决定名单。”
“那你怎么确定？”
负责人没有回答。
巴迪亚希勒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我能拿走吗？”
他指着报价。
律师摇头。
“正式文件不行。”
“可以让经纪人把条件发给你。”
巴迪亚希勒点头，离开办公室。
他没有回更衣室。
先去了训练场。
上午的训练还没开始。
工作人员正在摆标志盘。
纳尔多在场边慢跑。
西迪贝已经跟着恢复教练做有球训练。
防线的人确实在回来。
巴迪亚希勒站在看台下面看了一会儿。
有人从后面走近。
格利克。
“知道了？”
“嗯。”
“多少？”
巴迪亚希勒说了数字。
格利克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很多吗？”巴迪亚希勒问。
“对你来说不少。”
“对俱乐部呢？”
“你问他们。”
“他们说要评估。”
格利克点头。
“所以还没决定。”
“他们给我七天。”
“你想去？”
“不知道。”
“那就先别答。”
“如果他们加价呢？”
“加价是俱乐部的事。”
“如果亨利以后不用我？”
“那是以后的事。”
巴迪亚希勒皱眉。
“你们为什么总把事情分开？”
“因为本来就是分开的。”
格利克指向训练场。
“报价是一件事。”
“今天训练是一件事。”
“下一场名单又是一件事。”
“最后会放到一起。”
“什么时候？”
“决定的时候。”
“如果放在一起以后更难呢？”
格利克看着他。
“本来就不会简单。”
他说完往训练楼走。
巴迪亚希勒没有立刻跟上。
纳尔多刚好完成一组冲刺。
恢复教练朝他拍了两下手。
上午十一点，林默把报告交给助理教练。
一共九页。
四页数据。
五页录像说明。
没有结论。
助理教练翻了一遍。
“太长。”
“哪些删？”
“竞技部门不会看九页。”
“他们要最近十场。”
“十场不代表九页。”
林默坐在对面。
“那他们想看什么？”
“值不值那个数字。”
“数据回答不了。”
“所以才让你做报告。”
“报告也回答不了。”
助理教练看着他。
“你准备让我把这句话送过去？”
“可以。”
“他们会重新找人写。”
“谁？”
“任何愿意给结论的人。”
林默没有说话。
助理教练把报告翻回第一页。
“保留出场时间。”
“位置。”
“伤病。”
“对抗和向前传球。”
“录像留三段。”
“哪三段？”
“最好。”
“最差。”
“最近。”
“什么算最好？”
“你选。”
“最差呢？”
“也选。”
林默看向报告里的五段录像。
每一段都有前后。
马竞的上抢。
多特蒙德的后点。
里昂的丢球。
联赛的拦截。
昨天训练里的回头。
把其中任何一段单独拿出来，都会改变人们看到的巴迪亚希勒。
“我选不了。”
助理教练靠回椅背。
“为什么？”
“最好的一段也有问题。”
“最差的一段也不只是谁的错误。”
“那就选最有代表性的。”
“代表什么？”
“代表他现在。”
林默停了一下。
“他现在每天都不一样。”
助理教练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把报告推回来。
“下午两点前。”
“最多五页。”
林默拿回文件。
走到门口时，助理教练叫住他。
“球员已经知道了。”
“嗯。”
“他找过你吗？”
“没有。”
“如果找你，不要给他看报告。”
“为什么？”
“这是俱乐部文件。”
“里面是他的比赛。”
“比赛可以看。”
“报告不能。”
林默没有反驳。
门关上。
下午一点四十分，报告被压缩到五页。
出场时间。
位置。
身体情况。
四项数据。
三段录像。
林默最终选择：
对马竞的第一次出场。
与格利克共同完成的一次防守。
以及昨天训练中回头晚了以后完成的破坏。
没有多特蒙德的丢球。
也没有里昂。
勒费弗尔看见后问：
“这是不是太好看了？”
“哪里？”
“没有明显失误。”
“训练那段有。”
“最后他把球破坏了。”
“前面回头晚了。”
“管理层会看前面吗？”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又打开里昂第一个丢球。
奥亚尔从蒂莱曼斯身后进入。
巴迪亚希勒提醒。
回收到禁区。
没能阻止射门。
如果放进去，管理层可能看见一个失球。
也可能看见他已经提前提醒。
两种都是真的。
林默把马竞的片段删掉。
换成里昂。
报告仍然是五页。
下午两点，他点击发送。
文件进入竞技部门邮箱。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
没有问题。
没有评价。
两点半，球队开始训练。
巴迪亚希勒仍然穿蓝色背心。
格利克在右边。
纳尔多没有进入对抗。
热梅尔松在另一组。
名单没有因为报价改变。
至少今天没有。
训练开始前，巴迪亚希勒朝分析区看了一眼。
林默正在调设备。
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林默知道他已经得知报价。
巴迪亚希勒不知道林默刚刚替俱乐部写完一份关于他的报告。
助理教练把球踢进场。
“开始。”
蓝组从后场出球。
巴迪亚希勒拿到第一脚。
模拟组前锋压上来。
格利克在右侧要球。
中场也有人回撤。
巴迪亚希勒先看前面。
再看身后。
把球传给佩莱。
随后向左拉开。
报价还有七天。
训练只有十二分钟。
第一分钟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