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钟，巴迪亚希勒把球传给佩莱。
模拟组前锋没有停。
他跟着球往中间压。
佩莱背身接球。
第一脚回做。
球重新回到巴迪亚希勒面前。
格利克在右边。
西迪贝已经向前。
左侧也有线路。
巴迪亚希勒没有立刻出球。
他向前带了一步。
模拟组第二名球员从中场出来。
佩莱身后的空间随即打开。
巴迪亚希勒把球送进去。
戈洛温停赛。
站在那个位置的是格朗西尔。
他接球转身。
蓝组越过第一条压迫。
助理教练没有吹。
进攻继续。
球到了左边。
传中被挡。
模拟组反击。
巴迪亚希勒还在中线附近。
格利克已经向后。
“回来！”
声音从右侧传来。
巴迪亚希勒转身。
模拟组没有找他身后。
第一脚传向另一侧。
西迪贝没能及时回来。
格利克往外补。
中间只剩热梅尔松。
巴迪亚希勒加速回到禁区前。
传中已经开出。
他没有赶上第一点。
球落向后面。
佩莱从中场回来，抢在对方之前把球踢出边线。
场上没有停。
界外球马上发出。
巴迪亚希勒回到格利克旁边。
“刚才我出去太远？”
“没有。”
“那你为什么喊？”
“让你回来。”
“我知道要回来。”
“你回来了吗？”
“回了。”
“所以喊得有用。”
格利克转向球。
谈话结束。
训练还剩十分钟。
第二次，巴迪亚希勒向前传球后没有继续跟进。
他留在中线后面。
蓝组丢球时，他已经开始退。
模拟组反击没能越过他。
第三次，他站得更靠后。
中场线路没有被带开。
佩莱接不到球。
蓝组只能转向边路。
西迪贝传中。
前锋没有碰到。
球权再次丢失。
助理教练仍然没有吹。
连续几个回合以后，巴迪亚希勒自己也分不清哪一次位置更好。
向前，球队容易越过第一条压迫。
留后，反击更安全。
两件事不能同时得到。
第八分钟，模拟组中场在禁区外远射。
球打在格利克腿上出了底线。
角球。
所有人进入禁区。
巴迪亚希勒站在后点。
开球以前，他先看中间。
再看身后。
主罚者举手。
球却没有开进禁区。
短传。
西迪贝跟出去。
模拟组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
第二脚传中。
防线已经向外移动。
巴迪亚希勒跟着向前。
球越过第一点。
身后的进攻球员没有越位。
“后面！”
格利克喊。
巴迪亚希勒转身。
对方已经起跳。
头球偏出。
门球。
亨利没有让训练停下来讲越位线。
贝纳利奥很快开球。
下一次进攻开始。
第十二分钟，哨声响起。
训练结束。
蓝组一共完成两次射门。
模拟组三次。
比分零比零。
巴迪亚希勒走向场边。
他没有先去拿水。
走到助理教练旁边。
“第一个回合。”
助理教练正在收计时器。
“怎么？”
“我传完以后该不该继续向前？”
“你觉得呢？”
“第一次向前，反击回来得慢。”
“第二次不向前，中场没空间。”
“所以？”
“我不知道。”
助理教练看着他。
“你希望我选一个？”
“至少告诉我哪次更好。”
“对谁？”
巴迪亚希勒没听懂。
“什么？”
“对进攻，第一次好。”
“对防守，第二次好。”
“那对比赛呢？”
助理教练把计时器放进口袋。
“比赛没有回答你。”
说完，他去找恢复教练。
巴迪亚希勒站在原地。
格利克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又问什么？”
“向前还是留下。”
“他说呢？”
“看进攻还是防守。”
“有道理。”
“但比赛只有一个。”
格利克拧开自己的水。
“所以你得选。”
“如果教练觉得我选错呢？”
“他会换你。”
巴迪亚希勒转头。
格利克喝了口水。
像是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被换以后。”
“下次再争回来。”
巴迪亚希勒没有喝水。
“如果没有下次？”
格利克看着他。
这一次，他知道年轻中卫问的已经不是训练。
“英格兰那边催了？”
“七天。”
“现在第几天？”
“第一天。”
“那你还剩六天。”
格利克往恢复区走。
巴迪亚希勒跟在后面。
“六天能知道什么？”
“至少能知道六天以后的你怎么想。”
“如果还是不知道？”
“那也算一种答案。”
上午训练结束后，竞技部门打开了林默发来的报告。
会议室里一共四个人。
没有教练组。
第一页是出场时间。
第二页是位置和伤情。
第三页是数据。
第四页开始才是录像。
对马竞。
对里昂。
以及最近一次训练。
竞技部门负责人看完以后，把文件交给旁边的人。
“结论呢？”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分析组说数据不能回答值不值报价。”
“那谁回答？”
“俱乐部。”
负责人重新翻回数据页。
最近四场，对抗成功率提高。
向前传球增加。
争顶次数也在上升。
丢球页面没有被单独列出。
伤病一栏只有肩部挫伤。
已经恢复。
“教练组要留。”有人说。
“我知道。”
“球员呢？”
“还没决定。”
“对方要求七天。”
“也可能加价。”
负责人把报告放下。
“让分析组补一页。”
“写什么？”
“发展趋势。”
“他们不会写结论。”
“趋势不是结论。”
中午，林默收到修改要求。
增加一页。
内容只有四个字。
发展趋势。
勒费弗尔站在旁边看。
“这次怎么写？”
“不知道。”
“提高？”
“有些数据提高。”
“那就写。”
“出场也增加。”
“写。”
“错误呢？”
“也有。”
“年轻球员有错误很正常。”
林默看向他。
“你现在像竞技部门。”
勒费弗尔往后退了一点。
“我只是想早点吃饭。”
林默打开最近十场的数据。
最简单的写法已经在那里。
出场时间增加。
对抗成功率提高。
向前传球增加。
与不同搭档共同出场。
伤情已经恢复。
所有内容都能支持同一个方向。
球员正在进步。
可如果把比赛顺序拆开，并不是一条一直向上的线。
对马竞表现不错。
对多特蒙德漏掉远端。
联赛完成关键拦截。
对里昂半场被换。
训练中又因注意纳尔多而回头晚了。
“趋势一定要是一条线？”林默问。
勒费弗尔已经准备离开。
“什么？”
“进步。”
“难道不是？”
“可能今天好，明天差。”
“最后还是比以前好。”
“怎么确定？”
勒费弗尔看了一眼时间。
“你可以写整体上升，中间波动。”
林默没有说话。
这句话很像报告。
也很像什么都没说。
勒费弗尔拉开门。
“我先去吃饭。”
“你不吃？”
“等一下。”
门关上。
林默重新看三段录像。
马竞那场，巴迪亚希勒替补上场。
肩膀仍然疼。
他判断对几次。
也选错一次。
里昂那场，他提醒蒂莱曼斯。
没能阻止奥亚尔。
第二个丢球时，防线所有人都在。
训练片段里，他先看向纳尔多。
回头晚了。
最后还是把球破坏。
三段都不能单独代表进步。
放在一起，似乎也不能。
下午一点，林默在第五页写下：
“出场时间与承担的防守任务均有所增加，表现波动随之扩大。目前无法确认其长期发展曲线。”
他看了几遍。
没有使用“上升”。
也没有使用“下降”。
邮件发出不到十分钟，竞技部门打来电话。
助理教练接完，走进分析室。
“他们问什么叫表现波动扩大。”
“好的比赛更好。”
“差的呢？”
“问题也更明显。”
“能不能换个写法？”
“为什么？”
“他们觉得像风险。”
“本来就是。”
助理教练坐到旁边。
“所有年轻球员都是风险。”
“嗯。”
“但现在俱乐部要评估报价。”
“所以不能写风险？”
“可以写。”
“只是需要说明，是因为他开始承担更多。”
林默把第五页重新打开。
“那还是发展趋势上升。”
“不是。”
“有什么区别？”
助理教练想了一下。
“一个是他已经变得更好。”
“一个是他开始做更多事情。”
“结果可能好，也可能不好。”
“所以怎么写？”
助理教练看着屏幕上的句子。
最后只改了一个地方。
目前无法确认其长期发展曲线。
改成：
长期发展仍需更多比赛观察。
林默看了一会儿。
“意思一样。”
“语气不一样。”
“他们要的是语气？”
“有时候是。”
报告再次发送。
这次没有被退回。
下午，巴迪亚希勒没有来分析室。
他和经纪人在训练基地外见面。
地点是一家离球场不远的咖啡馆。
经纪人带了一份对方俱乐部的计划。
不是正式合同。
只是初步条件。
工资比现在高很多。
合同五年。
还有出场奖金。
巴迪亚希勒先看出场奖金。
“如果不上呢？”
“没有。”
“我是说比赛。”
“那要看教练。”
“他们说我什么时候上？”
“杯赛。”
“部分联赛。”
“适应以后进入轮换。”
“适应多久？”
经纪人摇头。
“没人会写进合同。”
“那你为什么觉得应该去？”
“我没说应该。”
“你把这些都带来了。”
“这是我的工作。”
巴迪亚希勒继续往后翻。
住宿。
交通。
语言支持。
训练基地。
每一项都准备得很完整。
只有比赛没有确定。
“摩纳哥也不保证首发。”经纪人说。
“我知道。”
“纳尔多要回来。”
“嗯。”
“西迪贝也恢复了。”
“他不是中卫。”
“防线调整以后会影响你。”
巴迪亚希勒把材料合上。
“他们为什么现在要我？”
“年轻。”
“左脚。”
“身体条件。”
“已经踢过欧冠。”
“欧冠输了。”
“他们不只看结果。”
“那看什么？”
经纪人把一页球探评价翻出来。
预判。
覆盖。
向前传球。
发展空间。
后面还有一行。
比赛经验不足，决策稳定性有待提高。
巴迪亚希勒看了很久。
“他们也写无法确认？”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你可以把这看成好事。”
“哪一部分？”
“他们知道你不是完成品。”
“还是愿意报价。”
巴迪亚希勒抬头。
“如果去了以后，他们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差呢？”
经纪人没有马上回答。
“所有转会都有风险。”
“对谁？”
“双方。”
“俱乐部还能再买人。”
“我呢？”
咖啡馆里有人推门进来。
冷风吹过两个人的桌边。
经纪人把材料重新整理好。
“所以决定要你自己做。”
“我以为这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是把选择带给你。”
“不是替你选。”
巴迪亚希勒靠回椅背。
又是同一句话。
所有人都愿意给他选择。
没有人愿意告诉他答案。
回到训练基地时，天已经暗了。
更衣室没有人。
巴迪亚希勒进去拿落下的外套。
经过分析室时，看见里面还有灯。
林默坐在电脑前。
“你还没走？”
林默抬头。
“快了。”
巴迪亚希勒走进去。
桌上没有打开比赛录像。
只有一份已经关闭的文档。
“你今天做什么？”
“报告。”
“下一场对手？”
“不是。”
“那是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巴迪亚希勒看了他几秒。
“我的？”
分析室里安静下来。
“谁告诉你的？”
“没人。”
“那为什么问？”
“俱乐部今天看了我的比赛。”
“经纪人也有球探报告。”
“你们应该也会做。”
林默没有否认。
巴迪亚希勒拉开椅子。
“写了什么？”
“俱乐部文件。”
“所以不能告诉我？”
“嗯。”
“录像也是我的比赛。”
“录像可以看。”
“报告不行？”
“不是同一件事。”
巴迪亚希勒笑了一下。
“格利克也这么说。”
“什么？”
“所有事情都要分开。”
林默看着他。
巴迪亚希勒问：
“你们用了哪几场？”
“最近十场。”
“哪几段？”
林默停顿片刻。
“马竞。”
“里昂。”
“还有昨天训练。”
“为什么没有多特蒙德？”
“只能留三段。”
“谁让你留三段？”
“助理教练。”
“里昂是最差的？”
“不是。”
“那是什么？”
“最近的正式比赛。”
“马竞呢？”
“你刚开始和格利克搭档。”
“训练那段？”
“也是最近。”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会儿。
“所以这三段代表现在？”
林默看向已经黑掉的屏幕。
“不能。”
“那为什么用？”
“因为他们要三段。”
“你可以说没有。”
“说了。”
“然后呢？”
“还是要三段。”
巴迪亚希勒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
“报告觉得我应该走吗？”
“报告不决定。”
“那觉得我值那个钱吗？”
“数据回答不了。”
“你呢？”
林默转头看他。
“我什么？”
“你觉得我值吗？”
“我不知道报价。”
巴迪亚希勒把数字说出来。
林默听完，没有明显反应。
“很多吗？”巴迪亚希勒问。
“我不负责转会。”
“所有人都这么说。”
“谁？”
“格利克让我问俱乐部。”
“俱乐部让我自己决定。”
“经纪人说他的工作只是给选择。”
“你说数据回答不了。”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那谁能回答？”
林默没有马上说话。
分析室外已经没有脚步声。
走廊的灯自动熄灭了一部分。
“你想问的不是值不值。”林默说。
“那是什么？”
“是走不走。”
“有区别？”
“价格是他们决定。”
“走不走有一部分是你决定。”
“另一部分呢？”
“俱乐部。”
“教练。”
“对方球队。”
“所以我还是不能自己选。”
“不能全部。”
巴迪亚希勒低头看着桌面。
“如果是你呢？”
“我不是球员。”
“如果有人给你更多钱，让你去另一个地方做分析呢？”
林默停了一下。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至少最近没有。
“我不知道。”
巴迪亚希勒点头。
“你看。”
“看什么？”
“所有人都不知道。”
“嗯。”
“那为什么他们一直让我决定？”
林默看向他。
“因为七天以后，需要有人回复。”
这不是答案。
只是时间。
巴迪亚希勒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报告最后写了什么？”
林默没有告诉他原句。
只说：
“还需要更多比赛。”
巴迪亚希勒回头。
“这是好还是不好？”
“看谁读。”
“你写的时候呢？”
“还没确定。”
巴迪亚希勒站了一会儿。
随后拉开门。
“我还有六天。”
“嗯。”
“下一场什么时候？”
“第四天。”
“如果我首发呢？”
“那就多一场。”
“如果不首发？”
林默看着他。
“也多一天。”
第二天上午，正式首发分组还没有出来。
纳尔多第一次参加了部分对抗。
西迪贝完成整堂训练。
热梅尔松和格利克站在一组。
巴迪亚希勒去了另一边。
有人注意到了。
没人问。
巴迪亚希勒拿到黄色背心时，只看了一眼。
很快穿上。
格利克从蓝组走过来。
“怎么？”
“没什么。”
“真的？”
“训练分组不是名单。”
格利克看着他。
“谁告诉你的？”
“法尔考。”
“他说得对。”
“我知道。”
助理教练把球踢进场。
黄组先防守。
巴迪亚希勒站在左侧。
身边不是格利克。
也不是热梅尔松。
是刚刚回到对抗的纳尔多。
纳尔多活动了一下腿。
“谁先上？”
巴迪亚希勒看向前面。
“离球近的。”
“如果都近？”
“先说名字。”
纳尔多点头。
蓝组的球已经传过中线。
训练开始。
场边，亨利手里拿着两张纸。
一张是训练分组。
另一张是报价。
七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天。
两张纸上都有巴迪亚希勒的名字。
位置不一样。
没有任何一张写着最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