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哨响以后，马丁做的第一件事是向左移动。
不是看巴迪亚希勒。
也不是看摩纳哥替补席。
摩纳哥中锋向右侧回撤。
客队左中卫跟了两步。
马丁站在三中卫中间，立即补向左侧。
“里面给我。”
声音传到两名搭档那里。
左中卫停住。
没有继续跟中锋离开位置。
摩纳哥前腰准备进入空当。
马丁已经在那里。
第一次传球只能回到后场。
客队防线向前。
巴迪亚希勒坐在替补席第三个位置。
他听不清马丁具体喊了什么。
但能看见三名中卫同时移动。
马丁站在中间。
没有队长袖标。
也没有人因为这是摩纳哥主场就替他作出决定。
第一分钟结束。
第三分钟，摩纳哥第一次从右侧推进。
右边锋带球向内。
客队左翼卫跟着。
左中卫准备上抢。
马丁向后退。
摩纳哥中锋从他身前跑向左侧。
马丁没有跟。
他先看右边锋的身体方向。
持球人仍然面向中路。
有直接传身后的角度。
“留住。”
马丁喊。
左中卫停在原位。
右边锋看到线路消失，只能把球分向边路。
右后卫传中。
马丁起跳。
把球顶出禁区。
看台响起掌声。
不是给他。
是给摩纳哥完成的第一次进攻。
马丁落地后没有抬头看观众。
他带着防线继续向前。
第五分钟，客队第一次反击。
摩纳哥左后卫传球被断。
客队后腰拿球以后没有停顿。
直接向前。
马丁从中卫位置向右移动。
他没有参与进攻。
却用手指向右侧边线。
新援中卫看见。
把球传给右翼卫。
右翼卫向前带。
客队前锋斜向进入禁区。
传中被热默松解围。
第二点落在禁区外。
客队中场远射。
偏出。
远端几百名客队球迷第一次发出完整的欢呼。
马丁转身回防时，经过中圈。
那里有摩纳哥队徽。
他以前无数次从上面跑过。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
第九分钟，摩纳哥开始高位压迫。
两名前锋分开。
一人靠近马丁。
另一人封住右侧中卫。
前腰站在马丁与后腰之间。
客队门将把球传给左中卫。
摩纳哥右边锋压上。
左中卫回传。
门将再次拿球。
主队球迷的声音变大。
客队出球线路越来越少。
门将可以直接长传。
前锋已经向前跑。
马丁却向禁区外移动。
“给我。”
门将传球。
马丁背对中场接球。
摩纳哥前锋从身后靠近。
如果停球向右，第二名前锋会压上。
向左，前腰正在封线路。
马丁没有转身。
一脚回传门将。
然后立即向右移动。
第一次回传把前锋带向门将。
第二次移动让马丁出现在另一侧。
门将再次把球传给他。
新援中卫同时向边线拉开。
摩纳哥前腰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继续跟马丁，还是封新援。
马丁用右脚把球传到边线。
客队越过第一条压迫。
巴迪亚希勒坐在场边，看见了整个过程。
租借前的马丁不会这样处理。
第一次回传以后，他通常会留在原地，等门将选择另一侧。
现在，他知道回传不是把问题交还门将。
是让压迫球员移动。
自己必须跟着创造下一条线路。
格利克坐在巴迪亚希勒旁边。
“他进步了。”
“嗯。”
“你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他在帮助对手出球。”
巴迪亚希勒看着马丁。
“这是他应该做的。”
格利克把外套拉链向上拉了一点。
“你们两个现在说话越来越像。”
第十四分钟，摩纳哥获得角球。
热默松和塞拉诺进入禁区。
客队采用混合防守。
马丁站在小禁区中路。
负责落点。
不是固定盯人。
角球开向前点。
摩纳哥中锋冲过去。
客队左中卫跟随。
足球越过两人。
马丁向后移动。
塞拉诺从点球点冲向中路。
马丁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起跳。
塞拉诺位置更高。
先碰到球。
头球飞向球门。
客队门将已经来不及移动。
马丁落地后转身。
足球擦着横梁飞出。
塞拉诺站在小禁区里。
看了马丁一眼。
马丁没有说话。
门球。
第十八分钟，客队取得领先。
进球来得很快。
摩纳哥右边锋在禁区前丢球。
客队左中卫把球传给马丁。
马丁接球时，摩纳哥前腰正在靠近。
右侧新援已经拉开。
最安全的选择是横传。
马丁没有传。
他向前带了一步。
前腰继续逼。
摩纳哥后腰站在身后，准备拦截向中路的传球。
马丁看见客队前锋正在向右侧移动。
不是冲击身后。
只是把热默松带向边路。
中间出现一条通道。
马丁用右脚传球。
不是给前锋。
直接穿过摩纳哥中场，送到后插上的客队前腰脚下。
前腰转身。
面对摩纳哥防线。
客队左翼卫开始冲刺。
传球分向左侧。
低平球进入禁区。
热默松在前点没有碰到。
另一名前锋从塞拉诺身后绕出。
推射。
零比一。
客队球迷的声音从球场另一端冲过来。
几百个人。
却在主场短暂的安静里格外清楚。
进球球员跑向客队看台。
马丁没有跟到最前面。
他越过中线以后停下。
队友回来时，先抱住他。
那次进攻从他的向前传球开始。
技术统计不会算助攻。
但所有参与的人都知道。
马丁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摩纳哥零。
客队一。
他没有庆祝得很夸张。
也没有低头。
巴迪亚希勒站在替补席前。
刚才进球发生时，所有替补都站了起来。
不是准备庆祝。
是看防线被穿过以后的最后一脚。
格利克看向他。
“那条线路你认识吗？”
“以前不认识。”
“现在呢？”
“看见了。”
马丁不是利用摩纳哥训练时的旧信息。
他完成的是自己来到法乙以后学会的传球。
第二十三分钟，摩纳哥加快压迫。
马丁接球次数减少。
客队门将更多选择长传。
控球权回到摩纳哥。
第二十七分钟，右边锋射门被挡。
第三十分钟，中锋头球偏出。
第三十二分钟，塞拉诺从后场带球向前。
客队前锋没有跟。
他越过中线。
马丁站在防线中间。
没有向前。
塞拉诺继续带。
距离禁区三十米。
客队后腰终于靠近。
塞拉诺传给左边锋。
左边锋内切。
马丁向左移动。
中锋却从他身边跑向右侧。
马丁没有跟。
新援中卫接住。
左边锋把球传入中路。
摩纳哥前腰回撤接球。
马丁向前。
这一次他必须离开防线。
前腰背身。
马丁从身后贴住。
对方一脚回做。
塞拉诺已经继续向前。
迎球远射。
足球打在马丁肩膀上。
高高弹起。
门将出击。
“我的。”
马丁先喊。
左中卫和新援都没有争。
门将把球摘下。
第三十七分钟，马丁第一次明显失误。
客队后腰回传。
马丁接球。
摩纳哥前锋从左侧压上。
马丁准备把球传给右中卫。
传球动作已经开始。
摩纳哥前腰突然改变方向，冲向线路。
马丁临时收脚。
足球仍然碰到了右脚内侧。
没有传出去。
停在身前半米。
摩纳哥前锋伸脚。
马丁用身体挡住。
球被碰向左侧。
摩纳哥前腰控制住。
客队防线来不及站好。
传球进入禁区。
中锋背身拿球。
转身射门。
客队门将将球扑出底线。
主场第一次发出接近进球的声音。
马丁站在禁区外。
右侧新援朝他喊了一句。
意思是刚才应该直接传。
马丁没有反驳。
角球还要防。
他回到小禁区中间。
摩纳哥角球开出。
这一次直接找塞拉诺。
马丁跟着移动。
两个人再次起跳。
塞拉诺先碰到。
球顶向远角。
门将扑不到。
马丁落地以后向后跑。
足球即将进入球门。
客队左中卫站在门柱旁。
头球解围。
第二点落到摩纳哥后腰脚下。
远射。
打高。
马丁弯腰撑了一下膝盖。
刚才自己的失误差点造成丢球。
随后又在角球里失去第一点。
两次危险连续发生。
客队教练走到场边。
没有让人热身。
只朝马丁喊：
“下一次先处理球。”
马丁抬手回应。
第四十一分钟，球再次来到他脚下。
摩纳哥前锋从左侧压上。
与刚才相似。
右中卫仍然是最安全的传球目标。
马丁没有因为上一次差点被断，就直接开向前场。
他先把身体转向右侧。
摩纳哥前腰准备冲传球线路。
马丁看见了。
他没有传给右中卫。
用左脚把球送向左侧中卫。
足球经过身前。
力量不大。
但越过了第一名压迫球员。
左中卫接球向前。
客队再次从后场出球。
巴迪亚希勒看着马丁回到中间。
“他刚才还是传了。”
格利克说。
“换了一边。”
“如果这次也被断呢？”
“那就看为什么。”
格利克看向他。
“你现在连替对手解释都学会了。”
“不是解释。”
“那是什么？”
“看动作。”
上半场结束。
摩纳哥零比一落后。
主队球员回到更衣室。
客队从另一条通道离开。
马丁没有看摩纳哥替补席。
巴迪亚希勒也没有叫他。
更衣室里，雅尔丁关上门。
“他们的中间中卫做了什么？”
他没有说马丁的名字。
前腰回答：“向前带球。”
“为什么能带？”
“我们的第一名前锋压得太快。”
“还有？”
“后腰没有跟出来。”
雅尔丁播放失球。
马丁拿球。
前腰压迫。
后腰仍然留在后面。
两条线之间出现距离。
马丁的传球穿过那里。
“你们都认为他会横传。”
“因为他在这里训练时经常横传？”
没人回答。
“那是以前。”
雅尔丁关掉画面。
“下半场，不要防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防今天这名中卫。”
然后，他公布换人。
巴迪亚希勒出场。
被换下的是热默松。
位置没有变化。
巴迪亚希勒右中卫。
塞拉诺左中卫。
格利克仍然替补。
“为什么换中卫？”有人问。
雅尔丁没有回答提问的人。
他看向巴迪亚希勒。
“对手反击第一脚会找你这一侧。”
“为什么？”
“他们左翼卫速度快。”
“还有？”
“马丁从中间向右侧传得多。”
“所以你准备上去抢他？”
“不。”
雅尔丁点头。
“别把这场比赛踢成你们两个之间的事。”
下半场开始。
巴迪亚希勒跑进球场。
马丁已经站在中圈另一侧。
两个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比赛里。
不是训练。
也不是同一组。
开球以后，摩纳哥回传。
巴迪亚希勒第一次触球。
客队前锋向他压来。
他把球传给塞拉诺。
马丁站在对面防线中间。
距离超过四十米。
第一个回合里，两人没有直接接触。
第四十九分钟，客队反击。
左中卫断球。
把球传给马丁。
马丁抬头。
客队左翼卫已经启动。
传球线路正对巴迪亚希勒身后。
马丁没有犹豫。
右脚长传。
球越过摩纳哥中场。
巴迪亚希勒没有上抢前锋。
他提前向后。
左翼卫从边线进入。
足球落下。
巴迪亚希勒先到。
他没有尝试停球。
左脚把球踢出边线。
马丁留在后场。
两个人仍然没有靠近。
第五十三分钟，摩纳哥前腰回撤。
马丁跟出来。
巴迪亚希勒在后场看见。
塞拉诺带球向前。
前腰把马丁带离中路。
摩纳哥中锋立即向马丁身后跑。
客队右中卫向内收。
塞拉诺把球传给左边锋。
进攻没有直接找空当。
马丁准备回去。
就在他转身时，左边锋把球回传塞拉诺。
塞拉诺斜传中路。
摩纳哥前腰已经绕到马丁身后。
第一次回撤只是把他带出。
第二次移动才是真正接球。
马丁转身。
慢了半步。
前腰接球进入禁区。
右中卫补位。
横传门前。
客队左中卫解围。
马丁跑回中路。
先看了一眼前腰。
然后看向巴迪亚希勒。
巴迪亚希勒没有任何表示。
那是摩纳哥赛前准备的跑动。
不是针对马丁过去的习惯。
是针对他今天向前跟随的选择。
第五十八分钟，塞拉诺在后场断球。
传给巴迪亚希勒。
客队前锋压上。
巴迪亚希勒向前带。
马丁站在对面。
摩纳哥前腰再次回撤。
马丁没有跟。
他留在防线。
前腰接到脚下球。
转身。
马丁后退。
中锋向右侧跑。
右中卫跟随。
左边锋进入马丁与左中卫之间。
马丁先看中锋。
又看左边锋。
巴迪亚希勒仍在向前。
前面没有人逼他。
他越过中线。
客队后腰终于出来。
巴迪亚希勒把球传给前腰。
自己继续向右移动。
客队整条防线后退。
前腰横传右边锋。
右边锋内切。
巴迪亚希勒从外侧套上。
没有人跟。
他在禁区右侧接球。
马丁从中路向外补。
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上。
巴迪亚希勒左脚控球。
马丁知道他会向内。
也知道他在右侧时传中会向球门旋转。
巴迪亚希勒看见马丁身体微微偏向内侧。
封住左脚。
他没有强行传中。
用右脚把球向底线拨。
马丁转身跟。
两人肩膀碰在一起。
巴迪亚希勒速度没有完全起来。
马丁占住内线。
球即将出底线。
巴迪亚希勒伸脚勾回。
马丁没有铲。
两个人在边线附近停住。
巴迪亚希勒背对禁区。
右后卫从后面接应。
他回传。
马丁没有继续跟出。
回到中路。
摩纳哥重新组织。
第一次直接对抗没有胜负。
巴迪亚希勒没有突破。
马丁也没有断球。
但客队防线被整体压回禁区。
第六十一分钟，摩纳哥扳平。
右后卫拿到巴迪亚希勒的回传。
横传后腰。
后腰再转移左侧。
塞拉诺向前。
客队防线从右侧移动到左侧。
马丁站在中间，不断回头确认两边。
塞拉诺传给左边锋。
左边锋没有突破。
回传。
后腰再次拿球。
客队前锋已经全部回到中场。
巴迪亚希勒从右侧向前移动。
后腰把球传给他。
这一次马丁没有出到边路。
客队右翼卫压过来。
巴迪亚希勒左脚停球。
直接传中。
足球向球门旋转。
马丁向后退。
中锋从他身前冲向前点。
马丁跟了半步。
球却越过前点。
落向后点。
摩纳哥左边锋起跳，把球顶回中路。
马丁转身。
前腰已经进入小禁区。
推射。
一比一。
进球方式与巴迪亚希勒上一场从右侧参与扳平时相似。
左脚内旋传中。
后点顶回。
中路完成最后一脚。
马丁认识这条路线。
可认识不等于能同时守住三个落点。
他站在球门前。
先看后点。
又看中路。
客队左中卫认为马丁应该继续保护中间。
马丁认为后点不该让对方起跳。
两个人说了几句。
新援从右侧走过来。
“下一次我守前点。”
马丁停住争论。
点头。
比分回到一比一。
第六十七分钟，客队换人。
撤下一名中场。
换上一名速度更快的前锋。
他们没有只想守住平局。
杯赛必须分出胜负。
第七十一分钟，新前锋第一次冲击巴迪亚希勒身后。
马丁在后场拿球。
巴迪亚希勒看见前锋启动。
他开始后退。
马丁没有长传。
把球交给右中卫。
摩纳哥防线跟着向另一侧移动。
几秒以后，球重新回到马丁脚下。
前锋第二次启动。
巴迪亚希勒已经停下后退，准备向前。
马丁这次传了。
足球落在巴迪亚希勒身后。
前锋先一步接球。
巴迪亚希勒转身回追。
塞拉诺向中路靠近。
前锋没有直接射门。
他向右带。
巴迪亚希勒从侧面跟上。
两人进入禁区。
前锋用右脚扣向中路。
巴迪亚希勒没有倒地。
保持距离。
前锋再次向外。
射门角度越来越小。
最后一脚打在边网上。
马丁从中线附近向前走了几步。
没有继续。
他知道这次机会来自自己的第二次传球。
第一次不传，让巴迪亚希勒停止后退。
第二次才使用身后。
和上半场那个进球一样。
他开始让自己的选择形成关系。
第七十八分钟，摩纳哥换上格利克。
被换下的是中场。
阵型变成三中卫。
塞拉诺在左。
格利克居中。
巴迪亚希勒在右。
两名边后卫变成翼卫。
雅尔丁增加的不是进攻球员。
却让两侧中卫可以向前。
马丁看见格利克上场。
这是他离开摩纳哥以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面对曾经的队长。
格利克跑进场时经过他身边。
“踢得不错。”
他说。
马丁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
球已经开出。
第八十二分钟，格利克在中场争到头球。
球落到巴迪亚希勒脚下。
他向前带。
马丁站在禁区前。
摩纳哥中锋拉向左侧。
前腰进入右侧肋部。
巴迪亚希勒继续向前。
客队后腰不敢完全压上。
一旦离开，前腰会出现在身后。
马丁从防线里走出来。
距离巴迪亚希勒五米。
两人第二次正面对上。
巴迪亚希勒没有减速。
马丁也没有后退。
巴迪亚希勒把球向左脚拨。
马丁封住传球线路。
巴迪亚希勒突然用右脚向前捅。
球从马丁右侧经过。
他从左侧绕。
不是完整的人球分过。
空间太小。
马丁转身，用肩膀挡住巴迪亚希勒。
两个人同时追球。
客队左中卫向前。
巴迪亚希勒先碰到。
左脚把球传向边线。
摩纳哥右翼卫接球传中。
中锋头球。
门将扑出。
马丁回到禁区。
第二点正向他飞来。
他没有停球。
直接踢出边线。
巴迪亚希勒没有看他。
跑回右侧。
第八十七分钟，摩纳哥差点反超。
角球开出。
格利克前点一蹭。
球飞向中路。
巴迪亚希勒和马丁同时起跳。
巴迪亚希勒从后面冲上来。
马丁站在落点。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撞到一起。
巴迪亚希勒先碰到球。
头球飞向球门。
门将扑了一下。
足球撞在立柱上。
弹回小禁区。
马丁落地。
巴迪亚希勒也失去平衡。
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客队右中卫把球解围。
裁判没有吹犯规。
巴迪亚希勒先坐起来。
马丁就在旁边。
“碰到了？”马丁问。
“球还是你？”
“我。”
“两个都。”
两个人站起来。
比赛继续。
九十分钟结束。
一比一。
杯赛进入加时。
球员回到场边喝水。
没有完整的中场休息。
巴迪亚希勒走向摩纳哥替补席。
马丁去另一侧。
两人没有交流。
加时赛上半场，体能下降。
空间变大。
传球却越来越不准确。
第九十六分钟，马丁向前传球被断。
摩纳哥反击。
巴迪亚希勒从右侧冲上。
接到边锋回传。
禁区外射门。
高出。
第一百分钟，客队反击。
马丁长传找到前锋。
巴迪亚希勒回追。
在禁区前将球破坏。
第一百零四分钟，格利克头球解围后抽筋。
他拒绝离场。
摩纳哥已经用完换人名额。
加时赛下半场开始前，格利克站在中间。
“如果我出不去，你们两个向里。”
他对巴迪亚希勒和塞拉诺说。
塞拉诺问：“那边路呢？”
“翼卫回来。”
巴迪亚希勒看着格利克。
“你还能跑吗？”
“直线可以。”
“转身呢？”
“所以我站中间。”
第一百零九分钟，客队获得最好机会。
马丁在后场断球。
他没有长传。
自己带球越过中线。
摩纳哥中场已经疲惫。
没人第一时间上抢。
马丁继续向前。
格利克不能离开中路。
巴迪亚希勒从右侧向内。
马丁看见前锋向塞拉诺身后启动。
他抬起右脚。
巴迪亚希勒向传球线路移动。
马丁没有传。
继续带。
两人距离缩短。
巴迪亚希勒准备上抢。
马丁把球传向右侧。
客队翼卫高速插上。
塞拉诺向外补。
低平球传中。
前锋从格利克身前跑过。
格利克没有跟上。
巴迪亚希勒从右侧回到中路。
抢在前锋之前伸脚。
球被挡向后点。
客队左翼卫迎球射门。
摩纳哥门将侧身扑出。
格利克把第二点踢出底线。
马丁站在禁区外。
双手撑着膝盖。
如果他直接传身后，巴迪亚希勒可能拦截。
他选择带球，让防线移动以后再分边。
机会出现了。
没有进。
第一百一十四分钟，摩纳哥最后一次威胁进攻。
巴迪亚希勒带球向前。
马丁已经没有体力主动上抢。
他站在禁区线上。
巴迪亚希勒把球传给前腰，继续前插。
前腰回做。
马丁向前一步。
巴迪亚希勒没有停球。
左脚直传禁区。
中锋反越位。
客队门将出击。
中锋先碰到球。
挑射。
足球越过门将。
也越过横梁。
第一百二十分钟，裁判吹响哨声。
一比一。
点球大战。
球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更清楚。
主队看台开始统一鼓掌。
客队球迷在远端唱歌。
双方球员聚到中圈。
教练提交罚球顺序。
巴迪亚希勒排在摩纳哥第六个。
前五轮如果没有分出胜负，他才会主罚。
马丁排在客队第五个。
他主动要的。
教练问过他是否确定。
“确定。”
不是因为这里是摩纳哥。
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是客队场上剩余球员里，训练中点球命中率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这是他现在球队需要的选择。
第一轮。
摩纳哥进。
客队进。
第二轮。
摩纳哥进。
客队门柱。
二比一。
第三轮。
摩纳哥点球被扑。
客队进。
二比二。
第四轮。
双方都进。
三比三。
第五轮，摩纳哥先罚。
格利克走向点球点。
他的右脚已经无法完成大力射门。
他把球放好。
退后。
助跑很短。
右脚推向球门左侧。
门将判断正确。
手碰到球。
足球仍然滚入。
四比三。
格利克转身走回中圈。
没有庆祝。
客队第五名罚球者走出来。
马丁。
主场的声音立刻变大。
不是嘘声。
至少开始时不是。
有人喊他的名字。
也有人试图干扰。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
马丁从中圈走向禁区。
经过格利克时，两人没有碰手。
巴迪亚希勒站在中圈队伍里。
他看着马丁把球放在点球点。
摩纳哥门将认识马丁。
青年队训练时，他们面对过很多次。
马丁喜欢射右下角。
至少以前喜欢。
门将向左侧轻轻移动半步。
马丁看见了。
裁判吹哨。
他助跑。
右脚推射。
不是右下角。
是中路偏左。
门将扑向自己的左侧。
足球从他腿边飞过。
进球。
四比四。
马丁没有庆祝。
他转身走回中圈。
经过巴迪亚希勒所在位置时，没有看他。
点球大战进入突然死亡。
第六轮。
巴迪亚希勒主罚。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轮到自己。
赛前没有人讨论他是否会罚点球。
训练结束时，他偶尔会练。
命中率不算最高。
但顺序表上，他是第六个。
雅尔丁没有临时改变。
巴迪亚希勒走向点球点。
现在轮到马丁站在中圈看。
客队门将不是他熟悉的人。
没有过去训练习惯可以依靠。
巴迪亚希勒把球放好。
他通常用左脚射向右侧。
客队门将可能知道。
公开录像里，他正式比赛罚点球的次数几乎没有。
可马丁知道。
租借前训练里，巴迪亚希勒大部分时候会选择那个方向。
马丁站在队友之间。
没有提醒门将。
不是因为不能。
点球大战前，客队已经研究过可能主罚的人。
巴迪亚希勒不在前五名单里。
马丁没有想到他会第六个出场。
现在再喊，门将未必能听清。
也可能因此被误导。
裁判吹哨。
巴迪亚希勒助跑。
左脚射门。
客队门将扑向右侧。
正是巴迪亚希勒以前最常选择的方向。
足球却飞向左侧。
入网。
五比四。
巴迪亚希勒没有握拳。
他转身走回中圈。
经过马丁时，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马丁知道他换了方向。
巴迪亚希勒也知道，马丁记得以前。
客队第六名球员出场。
是右中卫新援。
他把球放在点球点。
摩纳哥门将站在门线上。
哨声响起。
右脚射向球门左上角。
力量很大。
高度也够。
门将判断错误。
足球却撞在横梁上。
向上弹起。
落到球门后面。
比赛结束。
摩纳哥点球大战获胜。
中圈里的主队球员冲向门将。
替补席也跑进球场。
客队球员停在原地。
右中卫站在点球点附近，没有回来。
马丁先走过去。
把他从禁区里带向中圈。
摩纳哥球员在另一侧庆祝。
巴迪亚希勒被队友抱住。
有人拍他的头。
有人说第六个点球罚得冷静。
他从人群里抬头。
看见马丁正在安慰罚丢的队友。
不是以前那个在摩纳哥训练结束后问自己能不能得到下一场名单的马丁。
也不是抽签以后不知道该把这场当成什么比赛的马丁。
比赛结束时，他先属于失利的那一边。
庆祝持续了几分钟。
双方球员开始握手。
巴迪亚希勒走向马丁。
两个人在中圈附近停下。
“你换方向了。”马丁说。
“你也换了。”
“我知道门将认识以前的我。”
“我知道你认识以前的我。”
马丁看了一眼客队看台。
球迷还没有离开。
“所以都换了。”
“嗯。”
巴迪亚希勒伸出手。
马丁没有只握手。
他向前一步，抱了他一下。
很短。
分开以后，巴迪亚希勒说：
“你踢得不错。”
“输了。”
“还是不错。”
“你们呢？”
巴迪亚希勒看向正在庆祝的队友。
“赢了。”
马丁等着后面的话。
“有些地方不好。”
马丁笑了一下。
“你又开始了。”
“你想听简单的？”
“嗯。”
巴迪亚希勒停了一秒。
“我们晋级了。”
这次没有更多解释。
杯赛最简单的部分确实只有这个。
一支球队进入下一轮。
另一支球队被淘汰。
客队球员走向远端看台。
马丁跟着过去。
摩纳哥球迷里仍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先向陪着球队来到客场的几百名球迷鼓掌。
然后才走回球员通道。
进入客队那一侧。
赛后更衣室里，摩纳哥球员仍然兴奋。
点球大战。
晋级。
格利克的第五个点球。
巴迪亚希勒的第六个。
门将最后一次虽然没有扑到球，却在前几轮完成过扑救。
雅尔丁等声音降低后才开口。
“我们赢了什么？”
“下一轮。”有人回答。
“还有？”
没人说。
雅尔丁点头。
“只有下一轮。”
“不要因为对手来自法乙，就把晋级说成应该。”
“也不要因为比赛困难，就把它说成额外的荣誉。”
“我们今天防守他们的反击不好。”
“上半场压迫距离也有问题。”
“这些明天复盘。”
“今晚可以庆祝。”
他看向巴迪亚希勒。
“点球为什么换方向？”
“门将扑了另一边。”
更衣室里有人笑。
雅尔丁也笑了一下。
“很好的答案。”
另一侧更衣室里，没有音乐。
客队教练没有立即讲话。
球员洗澡。
换衣服。
有人仍然低着头。
罚丢最后一个点球的新援坐在位置上，球鞋一直没有脱。
马丁走过去。
“不是你的问题。”
对方说：“最后一个是我。”
“第五个如果我没进，比赛也结束。”
“你进了。”
“前面还有人被扑。”
“我们也丢过机会。”
新援抬起头。
“所以到底是谁的问题？”
马丁坐到旁边。
“我们输了点球。”
“这不就是我的问题？”
马丁想起过去几个月和巴迪亚希勒的对话。
一个失球是否必须找到唯一犯错的人。
一次折射是否应该用结果命名动作。
“你罚高了。”
他说。
新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但比赛不是从你那一脚开始。”
马丁继续。
“上半场我们有机会进第二个。”
“加时也有。”
“前面有人罚丢。”
“他们也罚丢。”
“最后轮到你。”
“你射了。”
“没进。”
“这是你的那一部分。”
“不是全部。”
新援低头开始解鞋带。
客队教练终于走到中间。
“我们被淘汰了。”
没有人抬头。
“我不会说你们应该为表现自豪。”
“现在输球，没人需要立刻感觉良好。”
“但明天回去以后，我们要看这场比赛。”
“看我们为什么能领先。”
“为什么一比零以后越来越靠后。”
“也看加时赛为什么还有机会。”
他停了一下。
“点球不是惩罚。”
“是比赛最后要求有人继续作出选择。”
“有人进。”
“有人没进。”
“今晚到这里。”
球员收拾东西。
马丁最后一个离开座位。
客队通道外，摩纳哥工作人员站在那里。
有人过去和他握手。
青年队的装备管理员也来了。
“踢得不错。”
他说。
“谢谢。”
“什么时候回来？”
马丁知道他问的是租借结束。
“赛季以后。”
“那边怎么样？”
“很好。”
“位置稳定吗？”
马丁停了一下。
“现在还可以。”
“那就好。”
装备管理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路上小心。”
马丁跟着队友上车。
不是留下。
客队大巴驶离球场时，他从车窗看见训练基地的方向。
没有转头一直看。
周四上午，摩纳哥复盘。
林默先播放马丁的向前传球。
不是为了表扬他。
是分析摩纳哥压迫距离。
前腰压得太快。
后腰没有同步。
两条线之间出现通道。
“我们认识他。”
林默说。
“所以认为他会横传。”
“对手也认识巴迪亚希勒。”
他播放第六十一分钟的传中。
马丁知道巴迪亚希勒在右侧会用左脚内旋。
仍然无法阻止。
“知道习惯，不等于拥有答案。”
“习惯只是一个更可能出现的选择。”
“球员会改变。”
“比赛也会迫使他改变。”
随后是点球。
马丁换方向。
巴迪亚希勒也换。
林默没有分析心理。
只展示门将移动。
“过去资料让两名门将提前作出判断。”
“两个罚球者都利用了这个判断。”
格利克看向巴迪亚希勒。
“你什么时候决定换？”
“走向禁区时。”
“因为马丁？”
“因为门将可能问过他。”
“如果他没说呢？”
“门将也可能看录像。”
林默关掉画面。
“这就是信息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对手知道。”
“对手也知道你知道他知道。”
会议室里有人笑。
林默没有停。
“如果一直往下猜，最后不会有答案。”
“所以巴迪亚希勒仍然要选择一个方向。”
“他选了。”
复盘结束以后，巴迪亚希勒收到马丁的消息。
“我们下午训练。”
“恢复？”
“首发恢复，替补正常。”
“下一场首发呢？”
“不知道。”
“教练没说？”
“没有。”
马丁随后问：
“你们下一轮对手是谁？”
“还没抽。”
“希望再遇到我们吗？”
“你们已经淘汰了。”
“我是说明年。”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下。
“希望。”
“为什么？”
“还能赢一次。”
马丁很快回复：
“下一次不一定。”
“所以先赢这一次。”
消息停在这里。
杯赛没有解决他们之间谁更好。
点球也没有。
巴迪亚希勒进了第六个。
马丁进了第五个。
两个人都完成自己的选择。
决定结果的是下一名罚球者的横梁。
可职业比赛不负责给所有关系安排清楚的答案。
它只在某个晚上要求两个人站到对面。
各自帮助自己的球队。
然后让其中一个继续。
另一个离开。
摩纳哥进入下一轮。
马丁回到法乙。
租借关系没有改变。
俱乐部对他的评价也不会因为一场比赛立刻改变。
但当他再次出现在摩纳哥的报告里时，已经不能只写成需要外租积累比赛的年轻中卫。
他在这里组织过防线。
完成过向前传球。
也在点球点前对熟悉的门将改变方向。
巴迪亚希勒同样不再只是看着马丁离开的人。
他们第一次在成年比赛里直接对抗。
没有人让路。
也没有人因为过去的关系减少一次逼抢。
赛后仍然可以拥抱。
比赛里却必须先赢这一次。
这不是感情的对面。
恰恰是职业足球允许一段关系继续存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