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摄影棚内死寂一片。


    小圆瘫坐在地，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报警，五十万，故意毁坏财物罪……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砸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鹿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猛地爬过来，想去抓鹿昭的裤脚，却被一道身影挡住。


    唐梨不知何时站到了鹿昭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人：“现在知道错了？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不到三分钟，摄影棚的门被推开。


    程放领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


    强大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棚内的工作人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为首的律师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锐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圆，随即转向鹿昭，微微颔首：“太太，我是陆氏法务部的张律。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句“太太”，他说得平静而尊重。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已经不是夫妻间的称呼，而是一种身份的宣告。


    鹿昭依旧是陆家的女主人。


    网络上那些黑料，在陆氏集团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鹿昭抬了抬下巴，指向小圆，“涉嫌故意毁坏品牌方财物，价值五十万，我这里有证据，你们走法律程序。”


    “不！不要！”小圆彻底崩溃了，她顾不上唐梨的阻拦，朝着鹿昭的方向不住磕头，额头撞击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是张琪！是张琪让我干的！她说只要我把这件衣服毁了，就给我二十万，还让我去她新开的公关公司当总监助理！”


    张琪。


    苏晚禾的表姐。


    鹿昭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她说你抢了她表妹的男人，还害她表妹被陆氏开除，要我给你个教训，让你在所有媒体面前丢尽脸面！”


    小圆涕泪横流，把所有话都倒了出来，“钱还没给我，她说事成之后再打款……鹿姐，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站在一旁的品牌总监陈丽，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台破坏，而是牵扯到陆氏内部斗争的商业倾轧。她们“幻夜”品牌，成了别人斗法的炮灰。


    她快步走到鹿昭身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鹿小姐，这……这既然是误会，我看就算了吧。小姑娘不懂事，让她赔礼道歉，我们品牌方就不追究了……”


    只要不报警，把事情压下来，今天这组惊艳的大片发出去，依然能引爆话题。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得罪任何一方。


    “算了？”鹿昭终于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总监，你是不是忘了，被毁掉的礼服，是你们的财产。”


    陈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的要求很简单。”鹿昭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摄影棚。


    “第一，她，必须报警处理。偷窃也好，毁坏也罢，价值五十万，够她在里面待几年了。这是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她指向抖如筛糠的小圆。


    “第二。”鹿昭又竖起一根手指，目光转向张律师，“拾光映界，将以‘商业妨害’和‘不正当竞争’为由，正式起诉张琪及其名下公司。我要她把那二十万，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用在赔偿品牌方的损失上。”


    张律师点头：“明白，我们会立刻启动诉讼程序。”


    整个棚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鹿昭这番操作镇住了。不私了，不和解，直接用最狠的手段，把人往死里整。


    “第三。”鹿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煞白的陈丽身上。


    陈丽心脏猛地一跳。


    “我要‘幻夜’品牌，以及你们所属的集团，发布公开声明，将张琪以及她所有关联的公司，列入永久合作黑名单。”鹿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我不想在未来的任何场合，再看到这张脸，或者跟她有关的任何名字。”


    “这……”陈丽面露难色，“鹿小姐，这不符合流程，我们需要和总部商量……”


    一个区域品牌，去封杀一个公关公司老板？这简直是越权。


    “是吗？”鹿昭笑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秦舒言刚刚传给她的原片，随手划过几张。屏幕上，那个穿着男士西装、眼神锋利、气场全开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


    “陈总监，你觉得，凭这组片子，我值不值得你们总部为我破这个例？”鹿昭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轻得像耳语，“或者，你觉得换掉我，你们今天能找到第二个模特，把这场公关灾难，变成一次现象级的营销事件？”


    陈丽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呼吸都停滞了。


    她是个专业人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组照片的价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广告片，这是艺术品，是能拿去评奖的水平。鹿昭用实力，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题。


    “我……我马上去沟通！”陈丽几乎是抢过电话，冲到角落里联系法国总部。


    鹿昭收回视线，看着两个安保人员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小圆架起来，在律师的陪同下向外走去。


    路过她身边时，小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鹿昭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坏女人。”


    小圆的瞳孔骤然收缩。


    鹿昭直起身，再也没看她一眼。


    十分钟后，陈丽挂断电话，快步走回鹿昭面前，态度已经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和敬畏。


    “鹿小姐，总部同意了！法务部会立刻出具声明，全球同步，永久终止与张琪及其公司的所有合作！另外，总部决定，将您直接升级为‘幻夜’品牌亚太区年度代言人，待遇……按一线艺人标准执行！”


    棚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一个差点被换掉的试拍模特，到品牌亚太区年度代言人。


    鹿昭只用了一个上午。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仿佛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唐梨走过来，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干得漂亮！昭昭，你现在真他妈的帅爆了！”


    鹿昭回抱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她存为“atm丈夫”的号码。


    【做得不错。】


    鹿昭挑了挑眉，刚想回个“不过如此”的表情包。


    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晚上回来，有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