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连长，您下令吧。怎么打？”


    周扬下令道：“从野马滩切进去，顺着车辙印找。谁敢拦路，直接超度。把那两个小崽子，全须全尾地给我带回多玛县。”


    “明白。”老刀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盲音。


    周扬把电话放回座机上。


    多玛县入夜后的风，夹着粗粝的沙土，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公安局二楼局长办公室的窗户关得严丝合缝，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


    邱小菊和张旺两个莽夫，贸贸然的闯入无人区，的确是打断了周扬的计划。


    但相信，如果二人这一次能活着出来，应该也会成长不少。


    前世在燕京商海沉浮几十年，周扬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足够。


    多玛县这片戈壁滩，从来不相信眼泪，只认带血的刀子。


    这半个月来，整个县委大院都以为这位名震余德的公安局长，被焦松的红头文件打断了脊梁。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泡着高末茶，翻看报纸。


    白天的安分守己，是做给外人看的。


    ……


    夜幕降临。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半。


    多玛县城早早陷入黑暗，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找不着，只有几声凄厉的犬吠在巷子里回荡。


    周扬在这边入职一年多了，作为局长，他有资格分房，分到了一处独户小院。


    屋内没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寡淡月光，周扬站在穿衣镜前，脱下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


    他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呢子大衣。


    大衣的剪裁极具压迫感，双排扣，宽翻领，长度过膝，版型与二战时期的德国军官大衣极为相似。


    布料厚重，能完美地融入西北的黑夜，也能藏住腰间那把压满子弹的七七式手枪。


    扣好大衣的纽扣，领子竖起，挡住下颌。


    他拿起桌上的一顶黑色宽檐呢帽，压低帽檐。


    最后，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黑色硬质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周扬走到后院。


    两米高的砖墙，对于一个完全恢复了身体机能的侦察兵来说，形同虚设。


    没有走正门。双手攀住墙头，手臂肌肉发力，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一条布满煤渣的暗巷里。


    ……


    焦松的住处位于居民区，同样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


    作为县长，他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晚上十点整。


    周扬贴着墙根，避开了主街上昏黄的路灯，融入了焦松院墙外的阴影中。


    西北的夜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盖住了周扬的脚步声。


    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面插着防盗用的碎玻璃片。


    周扬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双翻毛皮手套戴上，寻了个玻璃片稀疏的缝隙，单手发力，身体腾空而起，越过了院墙，落在院内的软土上。


    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那是焦松的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