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味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少女,略微思忖了片刻。
随后,她纤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从自己的饕餮空间里摸出了一个羊脂玉小瓶,倒出一颗圆润饱满、散发着幽幽药香的丹药,随手递到了她面前:“诺,吃吧。”
少女看着伸到面前的那颗丹药,感受着上面流转的精纯灵气,明显愣了一下,漆黑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防备,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接。
“放心,没毒。这是天元丹,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宋知味看着她的警惕,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花,语气懒洋洋的,“以你如今的伤势,要是不吃,估计活不到明天早上。我可不想明天起来,我的菜地里多一具蛇尸当肥料。”
听到这话,少女垂下眼眸,不再犹豫,伸手接过那颗天元丹,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于四肢百骸,原本撕裂般剧痛的伤口处,竟然泛起了一丝清凉的痒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眸,深深地看了宋知味一眼,沙哑着嗓音开口:“暮渊。我叫暮渊。”
“暮色沉渊,蛇影潜行……名字倒是挺好听。”宋知味真心地夸了一句,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我去补个觉。”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旁边捏着锄头把手的宋炬:“小炬,带她去前院西厢房那个空房间,顺便给她找身干净衣服换上,别让她把我院子弄脏了。”
“好嘞,知味姐!交给我吧!”宋炬清脆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三天,暮渊便在宋家老宅安顿了下来。
不得不说,天元丹不愧是大荒界的知名疗伤圣药,再加上宋家老宅被宋知味布下了聚灵阵,灵气还算充沛。
不过短短三日,暮渊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就已经基本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这日清晨,初夏的阳光正好。
暮渊穿着宋炬借给她的一套略显宽大的白色棉质运动服,慵懒地倚在后院厢房的门框上。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菜地里,宋炬正撅着屁股,挥舞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拔草松土,汗水顺着脸颊滴进泥土里。
看了一会儿,暮渊实在没忍住,突然开口:“你明明有妖力,为什么不用法术?”
宋炬正专心致志地拔草,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啊?你是在和我说话啊?”
这三天里,暮渊就像个哑巴一样,除了吃饭时默默扒饭,几乎一句话都不说。
宋炬听到她主动搭茬,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暮渊看着他这副有些笨笨呆呆的模样,点了点头。
“哦,这个啊……”宋炬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继续低头去拔另外一根草,“知味姐说了,法术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又快又省力。但是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如果全靠法术去做,就没有意义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棵被杂草挤压的番茄苗扶正,眼神里满是温柔:“对于知味姐来说,制作美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而对于我来说,用双手翻开泥土,感受泥土的温度,看着这些菜苗一点点长大,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用法术种出来的菜是没有灵魂的!”
暮渊闻言,身形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片生机盎然的菜地。
这三日,她虽然没有出门,但也把宋知味和宋炬的生活摸了个透彻。
这两只妖的生活,简直简单得令人发指。
一日三餐按时吃,白天就在院子里处理食材,晚上就推着小推车去小吃街上出摊摆摊。
没有修炼,没有争斗,没有抢夺地盘。
这两个妖怪,每天凑在一起讨论得最激烈、最严肃的话题,竟然是“今天中午吃什么?”以及“晚上收摊后要不要来顿夜宵?”。
暮渊在大荒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为了天材地宝杀得血流成河的残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如此没有上进心的妖怪。
但是,看着宋炬阳光治愈的笑容,闻着前院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气,她莫名的觉得……这样子,似乎很好,好到让她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贪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原本平静的宋家老宅外,突然凭空出现了十来道极其强悍且陌生的气息。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探查,直逼老宅的大门。
暮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纯黑的竖瞳在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属于蛇类的本能让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杀气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们找来了!”
几乎是在暮渊警觉的同一时间,宋知味的身影“唰”的一下,犹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大门敞开,宋知味手里甚至还拿着半根没啃完的黄瓜。
她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桃花眼扫过门外那十来道气势汹汹的身影,“咔嚓”咬了一口黄瓜,挑了挑眉毛:“哟,今天刮的什么风,我这小院子真是热闹了。”
门外,苏妍正站在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身边。
一看到宋知味出来,苏妍立刻疯狂地冲着宋知味挤眉弄眼,拼命暗示她情况有变。
没等中年男子开口,人群中,一名穿着月白色繁复长袍的年轻男子便迫不及待地踏出一步。
他眼神高傲,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朝着宋知味喝道:“你就是住在这里的妖族?识相的,赶紧把腾蛇交出来,免得惹火烧身!”
宋知味淡淡地扫过他袖口上的祥云小剑纹饰,停止了咀嚼,咽下嘴里的黄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从她看似纤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直直地压向那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脸色大变,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