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炬从未见过这般温婉优雅的女子，瞬间脸庞微红，平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两只手局促地在衣摆上搓了搓，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灼华姐、灼华姐好，我叫，叫宋炬。”


    暮渊虽然性子冷淡，但面对灼华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也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轻轻点头：“灼华姐好，我是暮渊。”


    “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划过，精准地落在了院子里。


    光芒散去，化作人形的明雀已经迫不及待地吸了吸鼻子，双眼放光地大喊道：“哇！我闻到铁锅炖大鹅的香味了！好香好香！”


    宋知味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直接宣布：“到齐了，开饭！”


    厚重的木质锅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混合着酱香，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瞬间将整个院子笼罩。


    大铁锅里，汤汁已经收得十分浓稠，包裹着红亮诱人的鹅肉。


    锅边那一圈金黄的玉米饼子，下半截吸饱了汤汁变得油润光泽，上半截则烤得焦脆，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五妖围坐在大椿树下的石桌边，都先盛了一碗红枣桂圆汤暖胃。


    这汤熬得极好，红枣的香甜和桂圆的醇厚完全融合，清甜滋润，一口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将冬日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来，尝尝这大鹅。”宋知味招呼着，率先夹起一块鹅腿肉放进灼华的碗里。


    灼华轻轻咬了一小口，经过长时间的慢炖，原本紧实的鹅肉已经变得酥烂脱骨，却又保留了一丝嚼劲。


    浓郁的酱汁完全渗透进肉理之中，咸鲜微甜，满口生香。


    再咬一口锅贴饼子，焦脆的外皮混合着吸满汤汁的绵软内里，谷物的清甜与肉汁的浓郁在口腔中完美交织，让人欲罢不能。


    “真好吃。”灼华忍不住赞叹，眉眼弯弯，“阿味，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宋知味得意地挑了挑眉。


    一旁的明雀已经开启了“狂风扫落叶”模式，直接左右开弓，一手拿着玉米饼，一手拿着鹅翅膀，吃得满嘴流油。


    宋炬本来也想着吃得慢一些，但是第一口鹅肉入口之后，这下筷子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只有暮渊的吃相斯文些，时不时的还和宋知味和灼华说上几句话。


    等到一大锅铁锅炖大鹅吃的差不多之后，众妖才开始品尝那些用坚果做的糕点。


    核桃糕软糯香甜，带着浓郁的坚果香气，栗子糕细腻绵密，入口即化。


    松仁玉米更是清脆爽口，正好解了鹅肉的几分油腻。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阿味做的点心呢。”灼华捏起一块栗子糕，细细品味着。


    “上一次给你做的菜，你还记得是什么吗？”宋知味笑着喝了一口汤，看着灼华，眼神里满是怀念。


    “我记得很清楚，做的是榛蘑炖鸡。”灼华放下筷子，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宋炬竖起耳朵，好奇地问道：“知味姐，你和灼华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宋知味笑了笑，娓娓道来，“那时候我馋山里的野山菌，就自己跑去了苍山。结果苍山太大了，我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几朵好菌子，反而迷路了。”


    “然后就遇到了灼华姐？”明雀咽下嘴里的肉，插嘴问道。


    “对啊。那时候灼华也在山里采菌子。她本体是杜鹃花，对苍山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她看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就主动带着我去找。”宋知味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是不知道，灼华简直就是个‘活地图’，哪里有见手青，哪里有松茸，她门儿清。那天我们采了满满两大筐！”


    灼华也轻笑着接话：“那时候看你一个小姑娘，背着个大竹筐，脸上还蹭了泥，怪可怜的。”


    宋知味接着说道，“后来为了感谢她，我就用那些刚采下来的新鲜菌子，给她做了一顿菌子宴。”


    说完她还伸出手指晃了晃，强调道：“那可是我第一次给别的妖怪做饭呢。”


    “那顿饭，我至今都记得味道。”灼华看着宋知味，眼神温柔如水，“那是我化形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我负责找食材，你负责做。”


    “是，咱们俩可是吃遍了苍山的好东西！”宋知味大笑道。


    听着宋知味和灼华回忆当年在苍山漫山遍野找食材、做美食的日子，宋炬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他从小流浪，哪里过过这样快活自在的日子。


    就连一向清冷的暮渊，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向往，大荒界虽然广阔，但大多是荒芜与残酷，像这般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生活，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灼华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神情，温婉地笑了笑，柔声道：“等明年春天，春暖花开的时候，让阿味带着你们来苍山住上几日。到时候满山的春笋和野花，我好好招待你们。”


    宋炬和暮渊闻言，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像是两只听到要出去春游的小动物，满脸的期待。


    宋知味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行啊！我看现在人类那些公司都流行搞什么‘团建’，到时候咱们去苍山，就当作是我们宋记小吃摊的春季团建了！”


    正抱着半个玉米饼啃的明雀听到这话，滴溜溜的大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团建？听起来有很多好吃的！她要回去和领导提一下，非人快递也要有团建！


    与此同时，远在某处隐秘办公楼里，非人快递的区域负责人正端着一杯热茶准备喝，突然觉得鼻子一痒，“阿嚏”一声，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奇怪，这暖气开得挺足的啊，难道是冻着了？”


    吃饱喝足后，宋知味领着灼华来到后院。


    虽然如今已是十二月了，外界草木凋零，但息壤上的景象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