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宋炬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头顶上仿佛有两只隐形的猫耳朵竖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讶，“这……这也太鲜了吧！滑滑的，凉凉的，咽下去之后嘴里居然还是甜的！知味姐，这比我以前在垃圾桶里翻到的生蚝好吃一万倍！”


    宋知味用力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喜欢多吃点。”


    暮渊也拿起一只生蚝，学着宋知味之前的动作，将柠檬汁挤在上面，然后将蚝肉一口吞进了嘴里，从未体验过的爽滑的口感，让她的瞳孔猛然一缩：“好奇特的口感！”


    品尝完生吃的生蚝，重头戏便落在了熟食上。


    宋炬的手直奔那盘蒜蓉烤生蚝，金黄色的蒜蓉酱在蚝肉上滋滋冒油，他拿起一只，连肉带蒜蓉一口吞下。


    浓郁的蒜香、小米辣的微辣和生蚝受热后爆出的鲜甜汁水在嘴里混合，直冲天灵盖。


    “太香了！这个太香了！”宋炬被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吃得满嘴是油，小虎牙若隐若现，“知味姐，这个蒜蓉配生蚝绝了，我能吃一百个！”


    暮渊的目光则落在了身前的那盘金黄酥脆的蚝仔烙。


    她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外层的红薯粉煎得焦香酥脆，发出“咔嚓”的声音，而内里却包裹着滑嫩爆汁的纯蚝肉和葱香四溢的鸡蛋，外酥里嫩的双重口感，比起生吃更得她心。


    灼华则盛了一碗生蚝粥，用砂锅余温烫熟的蚝肉嫩得不可思议，白粥绵密，姜丝和白胡椒粉完美地去除了海鲜的寒气和腥味。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润鲜美的热粥顺着喉咙滑下，暖胃又暖心。


    “这粥熬得极好，清淡却不失鲜美。”灼华眉眼弯弯，显然对这道生蚝粥最为偏爱。


    风卷残云般吃完之后，桌上只剩下一大堆空荡荡的生蚝壳。


    宋炬满足地舔了舔嘴巴上的油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问道：“知味姐，这生蚝这么好吃，这一次我们小吃摊上哪几个菜品啊？全上吗？”


    宋知味看着满桌子的生蚝壳，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想了想说道：“生吃很多人接受不了，而且对生蚝的新鲜度和品质要求极高，摊位上很难保证。清蒸生蚝和生蚝粥虽然好，但缺乏一点吸引眼球的爆点。”


    她顿了顿，拍板决定：“就上蒜蓉生蚝和蚝仔烙！蒜蓉烤蚝香气霸道，最适合路边摊吸引客流，蚝仔烙外酥里嫩，吃着管饱。这两样最合适。”


    暮渊在一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制作清蒸生蚝、蒜蓉生蚝、蚝仔烙和生蚝粥的过程，我都拍下来了。到时候我把蒜蓉生蚝和蚝仔烙的重点剪辑出来，发到微博上做预热。”


    很快，宋炬就用“墟里村宋记小吃摊”的微博账号发布了羊肉系列即将下架的公告。


    消息一出，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尽管食客们对宋记小吃摊按照时令更换菜单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刻，还是忍不住一阵哀嚎。


    “不是吧！我的手抓羊肉！我的羊肉粉！我还没吃够啊！”


    “老板手下留情！求再卖一个月！冬天没有宋记的羊肉粉我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这周末我必须再去吃一顿，就当是给羊肉送行了！”


    宋炬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留言，熟练地挑了几条回复安抚。


    这种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每次换菜单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他退出微博，直接拨通了羊肉供货商的电话，语气熟稔地交代道：“老板，接下来七天，每天的羊肉采购量在原来的基础上再上调三分之一。”


    另一边，暮渊正坐在石凳上，捧着手机神情专注。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刚才拍摄的生蚝制作素材进行裁剪、拼接。


    随着她的操作，金黄滋滋冒油的蒜蓉生蚝和外酥里嫩的蚝仔烙在屏幕上交替出现，配上诱人的音效，杀伤力十足。


    灼华坐在一旁，单手托着腮，看着宋炬熟练地处理进货事宜，又看看暮渊一丝不苟地剪辑视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感慨。


    “阿味，”灼华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如水，“你们都好厉害。明明是妖，却能在人间生活得如此如鱼得水。我看你们经营小吃摊，和人类打交道，简直比许多人类还要自然。反观我……我活了这么久，似乎只是找了个清静的地方住着罢了，除了偶尔去买些食材，和人类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宋知味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妖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石桌上的生蚝壳和残羹冷炙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桌面光洁如新。


    紧接着，那些空瓷盘、海碗和砂锅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排成一列整齐的队伍，晃晃悠悠地悬浮在空中，自动飞进了厨房的洗碗池里。


    做完这一切，宋知味才转过头，看着灼华认真地说道：“世间生灵万万千千，各有各的活法。有的如同飞鸟，喜欢成群结队地在喧闹中穿梭，有的宛如孤木，偏爱在幽静深谷中独自扎根。入世也好，出世也罢，只要自己觉得舒坦，那就是最好的活法。”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你瞧苏妍，以前在非管局端着铁饭碗，天天喊穷，这不，前阵子嫌日子太闷，直接辞了，一头扎进人类的娱乐圈里折腾去了。说不定哪天她在娱乐圈玩够了，又哭唧唧地跑回来找我蹭饭呢。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


    灼华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化作一抹释然的浅笑。


    她转过身，看着宋知味明艳大气的眉眼，好奇地问道：“那你的这个小吃摊呢？你会在这里摆多久？”


    “我啊？”宋知味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她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四季常青的大椿树，语气随意而洒脱，“我也不知道。也许明天就腻了，也许能摆个十年八年。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想那么多干嘛，过一天算一天呗。”